《神若如愿》想望轻尘

46、第 46 章

　　今天上午神愿都没有课，本想趁机好好休息，结果被困在游泳馆里的郡望想起今天有人要交水电费，只能请他代劳，走廊上轻柔坚定的敲门声引起他的注意。
　　神愿打开房门，看向走廊上俊秀温文的公子哥儿，乍看之下真的很难让人想像如此秀雅的人儿如何能被人称之为商业界鬼才。
　　“你找谁？”神愿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纯志微微浅笑：“小艳在吗？”
　　神愿瞅一眼对方敲过好一会仍是紧闭未动的门扉：“介姬不在，里面不会有人开门。”
　　或是没人，或是有也不会来开门。这一点宿舍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纯志微愕，眸光转向门面，仿佛想要看透什么东西，然后轻轻地苦笑。
　　神愿淡漠地看向他手里紧紧握着的纸袋：“介姬中午未必会回，还有事吗？”
　　“我……等等。”纯志拉出应酬的微笑，立在走廊上没有退却。
　　神愿再瞟他一眼，没有异议从门口缩回身子不再出现。
　　“小艳，你在对吧？就算是忘了她，你也接受她呢。”仿佛是轻咬着下唇才说出来的话语幽幽地响起。
　　鬼使神差，神愿回身一步，迅速地将门掩上。
　　安静的走道里响起轻柔的关门声，这男生或许是不想偷听，却也提醒了纯志这里是公共场合。再咬咬下唇，他纵有满腹言语也无力再述。等介姬回吗？面对介姬？短短的思忖之后，纯志敲响神愿的房门。
　　神愿再度开门，俊俏的少年容颜上有着三分的尴尬询问地望向纯志。
　　纯志安然而笑，坦然递上手里的东西：“小艳的药，麻烦你转交一下。”
　　不知为何确定对方不会拒绝。
　　“嗯。”神愿接过：“不等了？”
　　纯志点头，诚挚地道：“谢谢。”定定神，轻声问起：“小艳最近好吗？”
　　恍忽间有什么东西从少年的眼中闪过，然后归于平静：“没太大的差别。”
　　“那就好。”纯志松口气：“我听说S大附近不是很太平。”
　　并不是S大附近，神愿知道纯志所提的应该是黑之一族最近是非太多。
　　神愿不搭话，纯志也无意招惹他：“麻烦你转告小艳，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请她务必养好自己的身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力帮忙。”
　　神愿微微点头。
　　纯志也就笑笑离开。
　　S大的运动会如火如荼地展开，介姬所报的项目一个紧接着一个，令小艳一时之间失去了抱枕，天天窝在宿舍里睡也不是一回事，介姬每每都把她挖出来，带到自己的赛场上去。只是她转身参赛，就发现小艳被于子青拐走。
　　于子青有名有目，小艳是考古系的，理应为考古系加油助威。小艳倒没什么意见，有好个去处睡就成。
　　事情略显怪异起来,于子青原本自告奋勇担担考古系此次参会干事，事情多如牛毛，能陪伴在小艳身边的居然变成宋明媛。
　　宋明媛细心体贴，每件小事考虑得分外周到，很自然地替小艳打点。
　　防晒霜、湿纸巾、矿泉水甚至还有为防止小艳中途醒来的小甜点和温牛奶都准备齐全。小艳安然享受，介姬脸上跟心里都淡淡的，有些不知什么滋味。试过一整天不去找小艳，而小艳也就一整天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呃，当然晚上睡小艳依然会回宿舍。
　　神愿送过来的药，介姬人前道谢，随后就将药扔进了垃圾筒。那东西根本就是令小艳忘记她的源头！而自己为此变得斤斤计较、难以理喻。
　　夜里介姬于惊梦中醒来，回望小艳安然的睡颜，再看向窗外夜深人静空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为什么偏偏忘记我？”
　　她总是什么也弄不懂，一如弄不懂，为何忘了她却依然能平静地一如既往地待她的小艳。可是，这才是小艳吧？那么她呢，明知小艳也无辜的她应该是什么样的？
　　床上的小艳微微抿唇，淡淡接上话语：“生气了？”就想她会生气，独独忘了她，这家伙至今没有暴跳如雷还真是希罕。
　　“不算。”不意外小艳醒着，介姬重重地吐出体内的浊气，确实不算，因为根本找不到焦点：“信任我吗？”
　　“不。”
　　恼恨得令人直拽拳头的回答清晰地响在介姬的耳边，介姬依然不意外，只是胸腔里怨气集聚，满胀得令人恨不得重重出拳，将床内的睡颜一拳打扁。
　　“那为什么呆在我身边？”是怄气，毫无理智的话艰难地冲出唇瓣。
　　“你的希望。”淡淡地点明。
　　连这个回答也在意料之中，介姬不由小小钦佩自己一下。
　　“知道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吗？”抬起自己的眼，介姬苦中作乐地坦然迎向那双艳美令人迷失心智的美眸。
　　小艳仰躺在床上回望她，艳色的美眸安静地回望，安宁地望着介姬帅气直爽的俊颜俯身过来，安宁地望向介姬轻抿的唇缓缓地印下，很慢的速度任谁都可以回避掉，象是迷失的孩子在寻找着浓雾里完全不可知的归宿，慢得令人心疼。
　　小艳伸手，轻柔地按住介姬的头，将她贴上自己的胸口，并不是单单想回避掉那个即将到来的吻：“你不想我杀了阿明，对吧？”
　　一旦迷失心智，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的反抗。
　　“所以你从不接受我成为你的左龙使。”顿了顿，算是有半分的心明：“甚至是龙使。”她连最起码的资格都没有，一字一顿地复述：“你要的是没有灵魂只有你的介姬，不是阿明的、不是父亲母亲生养的、甚至不是自己的介姬。而我，只是自己。”
　　小艳不撒谎的，原本以为这样的言语只是当初她为了回绝自己而撂下的狠话，如今细想，她一直都在说真话。
　　小艳轻叹：“你是你，已经很好。”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地成为她的龙使呢？“我不想成为神王，龙使对你我而言并没有意义。”
　　永生永世她愿她不要卷进这团乱世之争，不会成为谁的龙使。
　　“小艳，纵使练习，我也学不会使用法力，是因为跟你见面之后被封印了？”小巫女郡名、太奶她们一直很困惑，无论怎么样地诱导和帮助，她对法力的应用始终处在起步阶段，怎么也无法运用自如。
　　“我试过好几次，若是真的身陷险境，能力其实会自动地激发。”若封印她的是别人，恐怕不会有这么好心。
　　“为什么封印我？甚至见我的第一眼，你就做这样的小动作？”细想过来，她有权知道吧？
　　小艳没有回答她，轻柔地拥着她，任她怎么轻呵重斥，只是不变地拥着她，而她也就昏沉沉睡去。
　　然后，运动会的百米赛跑差点因走神而败北。
　　小艳不在她身边，介姬知道，也清楚小艳在哪里都能轻易地知道她的成绩。今天她的成绩换作是以往的小艳，必定会走到她面前来句“有够弱”。
　　接力赛快要开始，介姬看到宋明媛到裁判席报到，不由地走上前去问：“小艳呢？”
　　宋明媛的眼微微有些躲闪：“好像是刘秦纯志带她走了。”
　　“好像是？”介姬的眸光透出清冷，跟小艳相似的冰寒之气缓缓地压迫着别人的神经。
　　“是，是刘秦纯志来接她走的，早上八点半。”
　　介姬皱眉，转身走向观众席。
　　娣因难得请假来为她加油，顺带为她看守衣物，发现介姬一脸冷硬的表情走回来，她高昂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怎么啦？介姬？”
　　“给我手机。”她得通知阿明，帮她看看刘秦纯志又想干什么。
　　娣因心知肚明，若非事关小艳，介姬又怎么摆出这副脸色，轻幽幽一叹，心中虽是酸涩却也诚挚回应：“你若是想就自己去，小艳虽是失忆，对你的态度丝毫未变，变的是你，介姬，越变越不自在当然患得患失。”
　　“谁患得患失啦？”介姬停下打手机的动作，恼丧了半响终于忍不住开口反驳。
　　娣因只是瞟一眼场中，淡然提问：“运动会跟小艳，哪一个重要？”
　　“当然是小艳。”她不至于连这都不会区分：“我只是并不认为她会被刘秦纯志那种人所伤，她根本就知道自己跟刘秦纯志毫无婚约，她眼里除了……”触到禁语，她微微一停，“我不过是想知道刘秦纯志到底有何意图罢了。”
　　“他的意图你也清楚。”前段时间就已经查明：“他喜欢小艳，无论是小艳的人还是小艳可能的身份或是小艳能让他利用到的每分每毫他都喜欢，并且努力让小艳也喜欢他……”
　　“娣因！”介姬大喝，根本不想听到娣因的解析。
　　“介姬，”不愧为大小姐出身，被介姬大喝的娣因脸色微白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你清楚自己吗？小艳失去以往的记忆，你的情感就因此动荡不定、踌躇不前？你宣誓要守护的原来根本不是小艳，而是那段记忆罢了。”
　　介姬怒极攻心，高高扬手重重挥下，从小的教育让她最终没有打向娣因，手里的手机借势甩了出去，跌到地上摔得粉碎。
　　“你变弱了，介姬。”娣因的唇微微发抖，仍是语带坚定：“不过如果你真是喜欢小艳，我不会允许她离开你。你想要的，我一定会让你得到。”
　　介姬诧然回望，什么时候？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邻家小妹妹，从来就一脸崇拜仰视她的小女孩，居然能强到婷立在她的身前，为她而争取？
　　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成长，而她不及他人？

　　介姬场场夺冠，却越来越了无生趣。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鲜少有学生会成员参加比赛，毕竟具备法力和特殊能力的他们参加有失公平。某种意义上来说，介姬觉得自己现在的胜利跟失败没有两样。
　　娣因的刺激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才不在意小艳记不记得自己，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宛若中了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