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若如愿》想望轻尘

35、第 35 章 “别动，坚

　　“别动，坚持十分钟。”再有十分钟，阳光会穿透过来，那好不容易终于赶到的巨影不得不离去。
　　十分钟！他完全有可能把她的生气吸食干净了。
　　“平心、静气，你做得到。”简短地字句从小艳的口里吐出，令神愿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她从头到尾都记得他！
　　……纵是她不记得他，也依然能在最早的时刻就发现他的特殊体质，以往不就这样吗？当然也能体察到平日的他已慢慢地学会如何控制自己这种特殊的体质了，只是现在的他仍在高烧之中，意识都不是太清楚……不对，他现在只有低烧，因为吸取了小艳的生气，意识也变得清晰起来！
　　平心、静气，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体质继续给小艳带来伤害。这三天不吃不晚高烧不断，他能活下来一定是靠吸食着小艳的生气才活下来的，所以小艳才根本没法离开他。
　　小艳缓缓地睁开明眸，怀里的少年俊秀出尘的脸容此刻稍显稚气，充满自责与自制。
　　她的唇残留着刚才被轻柔抚摸的触感，神愿的手微显粗糙、无力，阿樱的手柔滑、温暖更是炽热。她爱过阿樱吗？以命换命，她会为阿樱做吗？她会、绝对会！可是她会有机会吗？
　　十分……钟！神愿微微抬眸，小艳娇俏的娃娃小脸迅速地别开，抽腿将他轻推出自己的怀抱，护着他身体的双手小心地将他的身体侧靠在洞壁，只在三五秒内，便已经抽离了整个身体，带着炽白的光艳跃出洞外，没有半分停留，巨大的法器带着她的身形一同穿越过正咆哮不甘的跃跃巨影。
　　神愿投向洞外的眼界豁然开朗，满目星光闪烁后便是一片灿烂的阳光不期而至，暖暖的空气虽然比起小艳的体温来说稍有些清凉，但他已经没有任何的不适。只是微微抬起手腕，胳膊上一两点的液体缓缓在清朗的空气中蒸发，这是最后的晨露吗？如此地咸涩。

　　联络不了外界的人，因为他的手机早已不知摔到何处去了。而小艳，单薄的睡衣表明她也没有任何通讯设施可供使用。
　　神愿完全清醒，这才发现为何小艳一直怀抱着他。他们栖身的“洞”根本只是几块巨石环绕的“凹”处罢了，仅够一个半人坐着憩息。
　　而现在他们已经离开那里，向着樱山进发，但愿晚间能够赶到防护屏内侧。
　　他未伤筋动骨不知为何却会没用地高烧三天，虽然吸食小艳的生气令他的体力有所恢复，但现在不宜动武，而小艳的情况……他不明了。
　　小艳在他三尺之外，自从把他放下小艳跃出攻击巨影令巨影消散得无形，便再没有近他一步。
　　怕是再被他吸食生气吧？神愿心下自嘲地想，他不靠近她。迷蒙地知道在他睁开眼以前，小艳的面容并非一直地平静，她别开脸之前的那抹难掩的哀伤令他心痛得不敢动弹，滴落在他手臂上的晨珠，是她心底里不可触摸的痛。
　　她救了他，不是因为他是神愿，不是因为她原本认识他，是……她渴望救另外一个人，抛却一切也要救的另一个人。
　　“卟。”眼前失去小艳的踪影，有什么落水的声音更是令他惊慌起来，循着水声他匆匆地赶上前去：“小、小艳。”
　　他们一路无声，小艳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他不问要去哪里如何出去寻求帮助，而她也不作任何说明。
　　纵是他现在惊吓之中出声相唤，小艳也没有回应，依旧在山林之中的一弯潭水里洗漱，刚才的落水声，便是她跳入水中洗漱吧。
　　神愿收脚，远立在潭边不再过去，低垂了头颅，当是规避。只是看到自己的手脚时，也想像得到自己的身体一样极需洗漱，来到潭边的另一处，就着潭水清洗起来。
　　这孩子，法力不弱，应敌经验和生存经验却少得可怜，远没有她以为的强大，甚至体质都不如想像中的强壮。
　　苦笑一下，能比吗？阿樱……只有一个啊，天之骄子、神之宠儿，能作比拟的吗？
　　小艳起身，跃出水面，手里已经擒着一只野鸭，指尖闪现锋利的气划过野鸭血管，张口喝下喷溅出来的鲜血，待到野鸭气尽血竭，折断野鸭的脖子，轻一挥手将野鸭掷到神愿身侧：“我去找些柴火。”
　　她无所谓，但这孩子三四天没有吃东西，当然没什么体力。
　　一切都是她在打点，尽管神愿觉得尴尬和难堪，但没有反驳的能力。
　　柴火已经生了，野鸭他也打点得干净，只是：“我们先走吧，到了防护屏再休息。”
　　至少他不笨，知道他们要去的所在，望望依然明亮的天色，神愿有些担心：“不然，你先回去找人来也好。”
　　小艳皱眉，她可以一个人走，凭她的速度今夜进入防护屏问题不大。只是，放神愿一个人行吗？这孩子且不论身体刚刚复苏，明明自己稍走快一些，稍微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就紧张地提气追寻，比起身体，恐怕精神更弱一些，他不是阿樱，没有在哪里都一流的自理能力，……不能再想。小艳打断自己的冥想，知道眼前的孩子明明害怕一个人。
　　“小艳，我一个人行，伤快好了，只是皮肉伤……”
　　接过神愿手里的鸭，将它穿进一根粗枝架在火上，小艳正视面前的少年：“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落下崖壁的，我绝不会留你单独一个人。为我担心的话，就专注照顾好自己。”
　　少年的不安来源于自己不想正视他，只是前一句话令少年的脸色稍显心安，而后一句话又令少年的脸色稍许苍白起来，少年微微低下眼眸紧抿着唇。
　　“嗯，……神愿，”再度相逢，她似乎还没有好好地称呼过他的名字，绕过火堆，小艳来到少年的身侧，叹一口气：“我不会安慰人，也不会说话。刚才，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不是说你拖了后腿……”怕是越解释越乱，她微有些恼火地停下来。
　　“我知道，”少年的嘴角总算是微微翘起来，点点的笑容回到俊美的脸上：“介姬常说跟你说话超过三句，很难不吵起来。”
　　抬眸去看她，少年的视线落在少女微敞的睡衣领下白皙的肌肤上，脸色一红，别开目光专注地看向火堆。
　　“呼，那就好。”小艳站起身来，手里的两三个果子放在少年的脚边，回到自己的位置：“我睡一会，你吃好了叫我。”
　　“你不吃？”神愿下意识地问。
　　“留个翅膀给我。”若是说不吃，恐怕又要费一番口舌，她有些渴睡，随意回答。
　　是累了吗？对她而言，似乎哪里都能睡去。不然就是法力耗损太多，故而如此。神愿的眼转向沉睡中的美少女，小艳……击退巨影的法器不具形体，从何而来？真的是那把枪？他记得朦胧中，没看到小艳的……
　　“小艳，小艳。”
　　少女的眼未曾睁开，但迅急的猛踢却直面而来。
　　“嘭！”
　　糟了。小艳睁开眼，果然看到少年被一脚踢落潭中，身形下沉。
　　“咚。”小艳紧跟着跳入，抓住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奋力上浮，游向潭边。
　　忘了警告他不要靠近自己，特别是沉入睡眠后的自己。
　　还好，听得到少年的心跳，肺部也没进水，只是暂时昏迷。迅速摸遍少年的身体，侥幸自己力量不够，侥幸少年运气实在好，仍未伤到筋骨。
　　未伤筋骨，一再昏迷？这孩子紧皱着眉，是不是头不舒服？
　　不及多想，小艳忽地抬手，早已拔枪在手，抬腕开枪。
　　真切的子弹穿过树梢，在山谷中发出“乒乒”的响声。
　　“哇哇哇，”来人大叫：“有、有人，别开枪。”

　　苏醒
　　“呃！”神愿自梦魇中醒来，一身虚汗，惊坐而起。
　　“你醒了？神愿？”床侧少女喜极而泣的声调令他诧然，抬头望向少女熟悉的眉目少见得神情。
　　“神愿？有没什么地方不舒服？”另一侧的少年也赶紧走过来：“你呀，可把郡名吓坏了。真是，连跌下床也会跌得这么惨重？”少年的脸上半含笑意，有些戏谑，看向神愿困惑的表情稍许防备的眼神：“哎哎哎，”他故作凄伤地叫起来：“你还真有打击我幼小心灵的潜质，付长老，”他转过身去：“来看看他。”
　　所有的意识以及数据如惊涛骇浪般地涌入头脑，令神愿猝不及防地抱头呻吟。
　　有位长者缓步向前，带着一系列的医疗仪器，慢条斯理地给他做着各项的检查。
　　“付长老？”
　　“付长老？”
　　少年与少女两人都一脸关切地望向长者：“神愿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长者和气地问着床上的病患。
　　看长者为神愿检查完毕，少女伸出闪着莹光的双手轻轻地放在神愿太阳穴两侧。
　　神愿头部的疼痛稍许减轻，安宁的气息从少女近在身侧的娇躯上传来，令他的脸忽地绯红，直觉躲闪。
　　“神愿。”少年与少女一起惊呼。
　　“乒！”
　　“啊。”神愿的头狠狠地撞在雪白的墙上，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痛楚地皱起眉。
　　“说说自己的姓名。”长者一点也不奇怪他的反应，仍旧继续着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知道你们是谁。”护着后脑勺的神愿恢复平日的冷淡。
　　“想起发生些什么事吗？”长者继续问。
　　神愿看看四周，摇头：“我怎么了？我记得昨天在屋里睡了。”
　　“今天，”长者缓缓地问：“是几月几日。”
　　“十一月七日。”神愿迅速回答。
　　“今天十四日，”长者缓缓地告诉他：“呆会来做一下脑部CT。”
　　神愿抬头望向郡望：“……发生了什么事？”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郡望稍有些愧疚，小艳忽然失踪，大伙忙成一团。如果不是郡名想起，还没有人发生神愿居然也不见了。
　　不过以前神愿偶尔也会跟他们失去联系，所以他并没有特别着急，只是这一次神愿失踪得时间太长，第五天之后他们才在神愿的住处发现他摔倒在床侧一角，仅有的一张椅角上仍有他脑后的血渍。
　　会是如眼见的这般简单吗？神愿的身体上有着几处严重的淤伤，应该不是摔下床伤到头那么简单。
　　“这些天你去哪了？”他认真询问。
　　神愿皱眉回想：“七天？……”一点印象也没有：“我只记得昨天还好好地在屋里睡着。”怎么今天就来到医院？心空空的，微有些……感伤？
　　脑震荡？
　　医生的诊断让郡望哈哈大笑之后，拍打着神愿的后背：“真有你的，睡觉也可以睡出脑震荡来。”
　　虽然他笑得没心没肺，但拍打他后背的力道似乎轻柔不少，连带郡名关切的眼神令神愿心中微软，对两兄妹展开一丝浅魅的笑容。
　　“呀，笑容不错。”郡望大为惊艳：“嗯，果然是近朱者赤，再在我身边呆上一段时间，担保你小帅哥的潜质可以得到充分地、不可限量地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