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若如愿》想望轻尘

34、第 34 章 “小艳，停

　　“小艳，停下，快停下来。”
　　樱山的危崖峭壁多如牛毛，现在的小艳就摇摇晃晃地立在危壁的一棵樱树枝上。短发飞扬，衣不裹体，眼神离迷地回望。
　　五十步内，急驰过来的少年关切地大叫，远远地向她伸着笔直的手。
　　她想要血，给她手作什么？吸血吗？迷蒙的神智禁不住再度远离躯体，劲风袭来，手抚过香唇，感觉冰寒一片，湿漉漉的？有水吗？迷人的水眸看不清来人，看不清自己。
　　她——杀了他。心胸里的痛楚是缘自那夜——她杀了他吗？
　　侥是她自诩聪明盖世，却在被告知父亲母亲以及自己要被逐出仙乡族村里慌了手脚，他的时时陪伴，她原以为是单纯的关切，直在最后一刻才明了不过是自作的多情，他原是领命而来监视她的。一向以为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特殊，却在那一刻清楚地得知是如何地被人利用！
　　少年俊秀有形的面容下隐含的关切，她能体会别人就不能明了吗？只想在最后一刻再保他半分安全，所以她倾尽全力动手，他眼眸里的慌乱不解最终会变成怨恨吗？
　　“那样也好，就算是恨，”轻声喃语：“若是能你好，……”摇曳得身躯缓缓向着树下倒去，可是她最终还是怕啊！怕那样的心思他不明了，却依然让他人明了，怕是最终祸害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昵昵喃喃，遥望着少年向自己抻出的手，那份紧张与执着令她迷惑，她在道歉呢，为什么还要向她伸出手？
　　“小艳。”少年紧张地大叫，猛力向前伸出手，感觉触到一片柔软，惊恐地大力收回手臂，不想自己的整个人跟随着一起向前翻滚出去。
　　狂跳的心在持续，短短十几秒钟的翻滚象是要经历过几个世纪。虽然抓到她了，虽然抱住她了，两手捧着如此易碎的珍宝该如何才保护得周全？
　　“啊、呃。”重重地撞击令少年的后背猛地一阵，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仍未能令他的双手松开。
　　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清醒，望向怀里白皙的娃娃小脸：“小、小艳？”
　　她没醒？是不是刚才摔到哪了？她的身体原本就弱。
　　少年的手微微发抖，迅速查看四周。他们这一跌跌得远了，这里不是S大的地盘，甚至也不是樱山脚下那么简单。
　　血从他的背后一滴滴滑落，象是贪玩的孩子找到了出游的理由。感觉不到痛楚的少年全身绷紧，太奶的话宛如昨日响在耳边：“她的身体很容易就被他人所趁，迟早会被妖魔所利用。”
　　现在，他们已经跌出了S大防护屏的保护范围，妖魔的气息在傍晚的逢魔时刻动荡不安，缓缓向他的所在地凝聚。
　　少年的理智告诉他必须保持清醒，只是背部传来的剧痛令他头晕目眩，终于不支倒地。
　　背部的血腥在风中飘散，淡淡的滋味令妖魔们发出凄楚不安的撕鸣，百般不甘被这缕缕血魑震慑，虽有疑窦和不安，但仍继续向那份香甜的躯身进发。
　　血滴入怀，怀中的少女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未看清少年的模样，入目的是满眼的血色娟流，粉嫩的小舌迅速舔过那份温润的腥香，然则：“卟卟卟……”
　　秀美的眉委屈地微拧，这血闻着香馥入口微甜，滑入舌后便是异样的苦涩，令舌尖与舌后的味蕾同时惊跳，格外令人惊诧。
　　他——不是阿樱。能救她的，今日已不再是阿樱。
　　小艳的神思微微动荡，喉间升起的饥渴，身体里翻沸不止的渴望，没得选择，纵是如此，她也要血……

　　“嗯……”好热，头昏昏沉沉地沉重，前额尤为不堪重负。可是又好冷，他的身体不停地微微抖动，无意识地睁开重如千金的眼帘：“神……如，渴不？”
　　他好饿好渴，唇角快要起泡了吧，好痛。
　　他看不清楚，是夜了吧？纤柔的影子令他心痛，神如……总是如此纤瘦。只是这影子也令他莫名心安，他在就好，他在就好。
　　他泛力地闭上眼。
　　柔软冰凉的唇覆上他的，一口一口普渡过来他所不知道的液体，腥腥的，浓稠的，一点也不解渴，只是柔软的唇在他唇间辗转，那份随之而来的清凉稍许平复内心的渴望。
　　“一会，”低低地，他低低地许诺：“一会……我去找些吃……的。”不知道神如听清楚没有，他只希望他别太担心，虽是如此希望，但抵不过病魔的纠缠，身体依旧地颤抖着，沉沉地陷入昏迷。
　　是——神愿。
　　小艳无知觉地发出一声叹息。谁都好，为什么会是神愿？这孩子……
　　抛开右手指尖已经无法再动弹的大蟒蛇，整个小臂上一片血腥，随意地舔过些许仍在流动的血液，尽管皱眉，尽管早已打定主意要与这少年毫无瓜葛，但她不能眼睁睁看他一人痛苦。更何况这孩子的痛有一部分是自己所为，必须承担责任吧。
　　苦笑一下，席地而坐，捞起少年颤抖的身体，感知到他的炽热与抽搐：“shit。”他还是发烧了，失血过多，伤口的炎症，夜间寒风都是发烧的原因所在。
　　“神如？”
　　“秋娘？”
　　“对不起……”少年迷蒙的低语着。
　　“我在这，我在这。”少年忽地高声，费劲地挣扎：“你们在哪？你们在哪？”
　　挣扎的手臂被一次次地拉回身体内部，被圈回到相对温暖柔软的怀抱里。颤抖的身体也被如此温暖的气氛所围抱而渐渐地平息，转为间歇的发作。
　　“别抛下我。别离开我。”少年的高声转为苦苦的哀求。
　　“……我在这，在这里。”轻柔的声音带着点点无情与无奈：“在……”
　　“别离开。”
　　她到是想，该怎么离开呢：“嗯……”淡淡地无奈地应着，一遍遍，一声声，没可奈何。

　　头还是很痛，但睁开眼已不那么费劲，只是身体依旧没有半分的力气。
　　“吓。”再没力气也还是禁不住挣扎了一下。
　　他的挣扎令她的眸缓缓地睁开，灿如宝石的瞳仁不带半分的情绪，对少年绯红的脸色微微拧眉，伸出左手轻柔地扶上少年的脑后，摇摇头然后直起背，懒懒地将两人的前额贴在一起，感觉到其中的热度令她无奈地再度低咒。
　　“你……放我……”吓，谁的声音这样撕哑？是发烧发的？神愿想咳，发现自己喘咳得力气都没有。
　　小艳没答理他的低语，左手重重地扶过他的头往自己怀里一靠，自己的后背也就贴上了洞内的石壁：“再睡一会。”
　　“放……下去。”脸贴上少女胸前的柔软，神愿的脸色可跟煮熟的河虾媲美。他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小艳大概是无它法才用体温为自己降温，尽管全身酸痛无力，但此刻清醒的他可没办法继续窝在女孩子的怀里，更何况这个女孩子还是小艳。
　　“听话别动，还有两个小时山里的空气才会暖起来。你现在的身体最怕受寒。”平静的调子没有半分情绪的波动，象是理所当然，象是他根本不过才二岁的孩子，他快二十了！
　　“我……没（事）了。”他满脑子的懊丧。
　　“……”小艳的眼再度睁开，望向少年不语。
　　“真的……，你让我……。”发不出声音令神愿皱眉，这场高烧令他精疲力竭，只是想用手势补充时发现手脚根本动不了，全身没有半分的力气。
　　小艳懒懒地闭眼：“你烧了三天三夜，我走不开，没法给你弄吃的，你现在能开口已经是万幸了。让我歇一会，再想办法。”
　　他高烧了三天三夜，自己没有这份知觉，那小艳这三天三夜都是这么抱着他席地而坐的吗？他依旧头痛，思维不是很连贯。
　　小艳闭目，初升的晨光微微亮，他们在哪？光亮不强，温暖的来源确是小艳的身体，他只稍加挣扎，自以为用了不少力气，而小艳纹丝不动不受惊扰。他也看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动弹，想来力气根本用尽。因为无力，也因为仍有高烧，小艳只是更加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将他的身体搂得更紧，不管他作何想法，病魔袭来，在一团暖气中，他再度昏昏睡去。

　　气！滚滚地向他涌来围绕着他，身体乃至皮肤都感受到沐浴般的愉悦，萎靡多时的精神开始恢复，然后他再度缓缓地睁开眼。
　　面前仍是少女淡然的面容，微闭着双眼，眼帘一动不动，玉色的娃娃面容精致得如鬼斧神工的杰作，沾上些许的污渍未能损伤她半分的精美，倒让人忍不住想要为她时时拂拭。他这么做了，力气仍是不够，未能擦去她面容上的几丝血渍，却不小心拂上她的唇。樱色的唇透着柔软与温润，樱色的唇也带着几分干燥与粗糙，为了救他，她是不是也一连几日未眠未休？
　　他醒了？或许更好办一些。
　　小艳未曾睁开眼睛，缓缓地收紧右臂，将怀里的男孩轻柔地拉靠向更为隐密的阴暗处，左手亦缓缓地抬起。
　　抬上来的是闪着蒙蒙莹光的巨物，庞大得令他无力思维，如刀似剑，宽似盾牌，厚如城墙，又薄如婵翼。跟其他法器不同，神愿的目光能够透过它以及它自身缭绕舞动的气藤，看到不远处黑色模糊的巨影。
　　“有（妖魔）。”
　　“别怕，”小艳的右手将他的脸拉得更近，让少年紧靠在自己的胸前，稍加安慰：“它不敢过来。”
　　他不怕，这样的妖魔若是在平时，不会愿意与他为敌。只是小艳为了吓阻妖魔激出自身的“气”会被现在的他吸食，他的精神在恢复甚至恢复了稍许的力气。
　　“你放我下去。”现在能够挣扎，但他不敢动弹，说不清楚真正的原因，“我会伤到你。”
　　小艳闭目不语，安宁的表情没有半分的改变，微微颤动的睫毛只表明她专注应对的不是他，而是两人所面对的巨影。
　　“我的体质……”他有些着急：“你先放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