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华年》twogether

8、第 8 章

　　夏天的夜很聒噪，蝉鸣，蛙叫不绝于耳。

　　“皇上在哪里？”
　　“还在上书房，”流朱担忧地看了穆芷初一眼“要不要奴婢把皇上请过来？”
　　“不用了，你们都去歇着吧。”

　　月光撒了一地，穆芷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室寂静。耳边传来陌生的曲调，出奇地好听，穆芷初穿上衣衫，顺着声音走到了映日湖边，如入仙境。

　　男子立在湖心，虚踩在荷叶上，艳红色的衣衫在夜色中诡异地飘动着，却和一池的荷花意外地和谐，这一池的荷花都成了他的陪衬，而他就像是一个属于黑夜的妖精，在暗夜里美丽。白玉做的萧再放唇边，吹奏出动人的旋律。

　　宫中竟有这样的人物，穆芷初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再睁眼一看，湖心只剩荷叶微摆，已不见了那个艳丽的魅人身影。

　　“果然是做梦呢。”穆芷初的失望地呢喃，若有所失地转身。
　　“啊！”穆芷初尖叫。

　　男子捂住她的嘴“大半夜的叫什么。”

　　穆芷初的眼里闪烁着欣喜，男子放开捂着她的手。她倒好，手脚刚一恢复自由，就不怕死地伸出手在男子脸上揉来揉去，嘴里还念叨着“是人还是鬼啊。”

　　男子失笑“你说是人还是鬼。”

　　穆芷初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说“鬼一样的人。”

　　“芷初这么说，可真让我好生难过呢。”说着用手捂着心口，作伤心状。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话刚说完，穆芷初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你不会是…”

　　男子忍着笑“正是。”

　　穆芷初想走，男子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不知道娘娘还记不记得下次之约？”

　　“什么下次之约，本宫闻所未闻。”穆芷初眨巴着大眼睛，决定把装傻进行到底。

　　猝不及防，男子攫住了她的双唇，顽皮地笑“想起来了没有？”

　　穆芷初呆住，脸颊抽搐，怎么会有怎么不守礼法的人物存在在宫里。

　　“想起来啦，记性还不算太坏。”说完在穆芷初唇上啄了一口，笑眼弯弯“这是奖励。”

　　“那你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在这深宫之中？”穆芷初不解地问，看他这么国色天香，该不会是哪位主子的藏在宫里的相好吧。

　　“你猜。”男子的眼神晶亮“猜对了有奖励哦。”
　　穆芷初想到了刚刚的奖励，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脸颊微微泛红。

　　“你刚刚站在荷叶上真好看。”穆芷初担心所谓的奖励，随便扯了个话题。

　　男子展颜，拥起穆芷初，朝湖心飞去。夜风在耳边呼啸，穆芷初看着周围的风景飞速向后退，又兴奋又害怕，不自觉搂紧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感觉到风声停止，穆芷初小心翼翼地把脸探出来，看到的景象她终生难忘，甚至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只要看到荷花，她就会想到那个总是艳红衣衫的妖精般美丽的男子。她站在湖心亭顶上，俯视一池的荷花，黑夜里的一朵朵淡红，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现粼粼的波光，美丽地让人窒息。

　　穆芷初抬头惊喜地看向身旁的男子，他此刻也在专注地看着她，夜很静，她可以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划过她的心里，穆芷初一阵悸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描绘着他的脸“你长得真好看。”

　　“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恩。”

　　“凤，我叫凤。”男子的声音划过穆芷初的心底，隐隐约约，她觉得，她和这个叫做凤的男子会有很多很多故事，奇怪的是，她竟一点也不排斥，甚至有点期待。

　　幽芷宫
　　“娘娘，您醒啦。”晨光中，流朱逆光站着，阳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怎么在这？”穆芷初揉着微微疼痛的脑袋。

　　“这是您的寝宫，您当然在这啊。”流金端着脸脸盆，热热闹闹地走进来。

　　难道昨夜只是一个梦，她明明记得她和凤在湖心亭看满池的荷花，可是她觉得，凤比那一池的荷花更加好看，他几乎是她见过最美丽的男子了，美得简直模糊了她对男女的界限，那个比女子更加精致美丽的男子。

　　流金给穆芷初挑了一件撒花烟罗衫，伺候她穿上“娘娘，您腕上的镯子真好看。”
　　穆芷初奇怪，她手上哪有什么镯子啊，低头一看，一个宝蓝色的镏金镯子赫然套在她的手上，应该是他吧，“确实很好看。”穆芷初抚着镯子，嘴角绽出笑。

　　“对了，宫中有一个叫做凤的男子吗？”穆芷初问道。
　　流金和流朱眼神迷茫“不知道，闻所未闻呢。”

　　穆芷初扫兴地低下头，连流金这么八卦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份见不得人，又想起，凤曾说，是俞尧把他弄到了这里，穆芷初捂住惊讶地张大的嘴，难道，他是皇上的相好，除了皇上，谁还能命令得动俞尧呢？想着想着，她惋惜地摇摇头，这么一个漂亮的男子，竟然是一个面首，真是天妒红颜啊，看他长得那么柔弱，一定是被压的那个了，瞬间，穆芷初脑海里浮出了李倚非压着凤的香艳画面，心砰砰乱跳
　　。
　　“娘娘，您的脸怎么这样红？”流金不解地问。
　　“啊。”穆芷初吓了一大跳，尴尬地傻笑，灌了杯凉水，总算恢复正常了。

　　晚上，李倚非走进幽芷宫时,穆芷初正坐在秋千上打瞌睡。

　　“皇上万安。”流朱规规矩矩地给他行了礼。李倚非挥挥手。

　　穆芷初幽幽地睁开眼，直视着李倚非一会儿，闷闷地垂下头。

　　“怎么了？”
　　“你怎么可以为了我那样对待秦月白”穆芷初闷声道。

　　“她应该是知道的，她默认了我的做法。”
　　穆芷初见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她。”

　　“因为她最合适，洛云层出生太低，不足以构成威胁，剩下的人在我心里不够分量。”李倚非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情感。
　　“可是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啊。”

　　“我没打算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算俞微澜除不掉她，我也会动手除掉。”

　　穆芷初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倚非，心里透凉，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在她的认知里，他是俊美温柔的人，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冷酷的人，竟然如此平静地和他说，他会亲手解决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穆芷初冷冷地看着李倚非。
　　“我的孩子，只能是我爱的人生的，其他的，我都不承认。”

　　穆芷初后退几步，被秋千绊住了脚，狠狠地摔在地上。膝盖处一阵刺痛。
　　李倚非抱起她，眼里满是心疼。猩红的血透过青色的纱衣，星星点点地映出来。

　　穆芷初在李倚非怀里挣扎着“别碰我。”
　　李倚非看到她厌恶的眼神，心里一阵刺痛，把她扔到床上，冷声道“不管你喜不喜欢，这就是我。你最好接受。”

　　穆芷初看着李倚非离去的背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呀。或许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或许她根本不该想尽办法入宫，如果她不进宫的话，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入夜，穆芷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着她的脸，睁开眼睛一看，凤正坐在她的床边，轻抚着她脸上的泪痕，发丝浮在她脸上，痒痒的。

　　“你怎么在这里？”穆芷初出声。
　　“被那公主缠的心烦，想来找你解解闷，但是，你看起来比我还糟糕。”

　　穆芷初皱眉，这个凤真是祸害，都是李倚非的人了，还要去招惹李绯嫣，早晚得出事。

　　她轻笑“你怎么心烦了，你要是真的烦，我就开心了。”
　　凤撇嘴“我看你才是真的心烦，睡觉时眉头皱的紧紧的，像个小老太婆。”

　　“好好好，就你长得最好看，国色天香行了吧。”
　　“难道生得好也是错，你们那个公主看到我眼里就闪绿光。”

　　“谁让你长得那么不省心。”穆芷初幸灾乐祸。
　　“听你这么说，我倒想在自己脸上划两刀。”

　　“那我得第一个拦着，”穆芷初乐呵呵地掐着他的脸蛋“划坏了多可惜。”
　　凤握住穆芷初的手“你喜欢，我就不划了。”

　　穆芷初抽回自己的手，面上尴尬，一想到他和她一样都是李倚非的人，心里就觉得怪怪的“那个，现在也不早了。”
　　“所以呢？”凤嘴角上翘，一脸不以为然。

　　“所以，你这样深夜坐在我床边，不好。”
　　“哪里不好？”凤不以为然地翘起嘴巴。说不出的可爱。

　　“孤男寡女的，会被人说闲话的”
　　“本来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一阵风，凤就不见了身影，穆芷初看着微微摆动的窗户，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