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华年》twogether

9、第 9 章

　　“流金，咱们去冷宫看看顾倾凝。”
　　流朱手上一顿，跪在穆芷初面前“请娘娘带奴婢同往。”

　　穆芷初转念一想，流朱该是最了解顾倾凝的人。于是便准了。

　　顾倾凝正坐下树荫下研究着棋局。

　　穆芷初在她对面坐下，凝眉看了一会，执起白字，放在了角落。
　　顾倾凝皱眉“怎么会放在这？”

　　“现在看起来用处不大，但是，怎么知道以后没有用处。”

　　流朱跪在顾倾凝面前“娘娘，都是流朱害了你。”
　　顾倾凝低头看了一眼“是你把她救了出来。”
　　“恩。”

　　顾倾凝淡笑“也好，她说起来也是个忠心耿耿的丫头。”

　　屏退了左右，穆芷初疑惑地问“你不怪她吗？如果不是她，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俞微澜扳倒。”

　　“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我倒也想了很多，就算没有她，也会有流碧，流红之类的来暗算我，我倒宁愿是她，至少，她肯帮我背了死罪，换了别人，恐怕巴不得我死，所以我不怪她。”顾倾凝神色坦然。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穆芷初由心地说。
　　顾倾凝一笑“是啊，以前只是幼稚，总是让皇上为难。如果当时有现在的心境，哪里会沦落至此。”

　　穆芷初握住顾倾凝的手，对她微笑。

　　“妹妹不用觉得我可怜，我在这冷宫不会呆很久”顾倾凝高深莫测地一笑，落下一子将穆芷初的白子置于死地“妹妹承让了。”

　　前几日，皇上曾差宫女瑶曼告诉她，让她稍安勿躁。那时候她就知道，他一定可以带她出去，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他可以让瑶曼转告她放宽心，那么，她出去就指日可待。

　　从冷宫出来，穆芷初不解，虽然她也很希望顾倾凝能出来，可是，看到她自信的面容，只怕过不了多久，后宫又要重新洗牌了，只是，为什么心里这样惶然呢。

　　路过湖心亭时，穆芷初隐隐约约看见亭子里坐了一个人，走近一看，竟然就是秦月白。

　　穆芷初走进亭子里，让流金守在湖边，不许人接近。

　　“你看，这荷叶的边已隐隐约约泛了黄，估计这满池的荷花也开不了多久了。”秦月白语气哀愁的开口。
　　“今年败了，明年还会接着开，说不定开得比今年更盛。”

　　秦月白摸着自己突出的肚子，暗想只怕熬不熬得到明年都是未知啊，“真想把这满池的美景画下来，冬天寒冷之时也有个念想。”
　　“流金，去准备笔墨。”穆芷初吩咐道。

　　秦月白看向穆芷初“竟不知妹妹擅丹青。”
　　“以前在明未哥哥身边耳濡目染而已。”

　　提到明未，秦月白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那时候我才十三岁，那时顽皮，偷偷跑出侯府玩耍，一不小心掉进了护城河里，”秦月白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当时是除夕夜，河水冰冷刺骨，觉得自己死定了，可是，他从天而降，把我从河里捞上来，竟然滴水未湿身，长得又那样好看，真是仙人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宫呢？”穆芷初始终对此耿耿于怀，她忘不了在那么多的夜里，明未独自吹箫舞剑到天明。

　　“我让他娶我，他不愿，后来，父亲又明示暗示想把我送进宫，我那时才十六岁，正是冲动的年纪，我跟他说，你不娶我我就嫁给皇上，一生永不相见，呵呵，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吗？他说，你保重。”秦月白眼眶泛光，看向穆芷初“是他亲手把我推进着深宫之中，芷初，我们都错了，他不爱我。”

　　“你胡说，明明是你抛弃了明未，那么多个夜晚，他彻夜不眠地饮酒练剑，难道不是为你？”

　　是为了我吗？秦月白想，不是吧，也许在几年前她还会心存幻想，但是她早就不做梦了，她问明未为什么不愿娶她，他说他对她本是无心，既然无心，当初何必要救她？她问他是不是心中令有所爱，他笑，眼里是她从未拥有的温柔目光。

　　“娘娘，笔墨来了。”流金欢欢喜喜地跑进亭里。

　　秦月白收回眼神，扭头远眺满湖的碧绿。

　　穆芷初在一边静静地画着，秦月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时间流逝地飞快，夕阳西下，穆芷初已完成了整幅画卷，纵观自己的画作，总觉得不满意，她心里的映日湖不是这个样子的，湖心应该有一个美丽妖娆的红衣男子逆风吹箫，少了他，整个映日湖都黯然失色。

　　“姐姐，我这画还没画完，明日画完了让流金给你送去，可好？”
　　“自然是好的。”

　　回到幽芷宫，流朱迎上来“娘娘，皇上刚刚来过。”
　　“有什么事吗？”
　　“应该没有什么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穆芷初幽幽地松了一口气，她不愿见到李倚非，她心里那个结还没有解开，只怕见了还是要不欢而散。

　　用完晚膳后，穆芷初谴退了宫人，在桌子上铺开了白日的丹青，寥寥几笔，一个艳红色的绝色身姿跃然纸上。穆芷初放下笔，满意地笑了笑。这么美丽的人，说不定下次见了已是陌路，留张画也是好的。

　　穆芷初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她是纯粹被热醒的，虽然及邻近秋日，但秋老虎还是热的厉害
　　流金碰了脸盘进来“娘娘您醒啦。”

　　“这么晚了，怎么今天没叫我？”
　　“流朱姐姐说，今天没有什么事，您可以多睡一会。”

　　随便穿了衣服之后，穆芷初揉揉自己的脑袋，还是昏得很，昨天晚上画完凤之后，又连夜重画了一副给秦月白，一直忙到后半夜才睡下。

　　眼看着就要到用膳的时间，穆芷初道“流金，随我一起去清朗宫给清贵妃送画，午膳就在清贵妃那用吧。”

　　如果穆芷初知道李倚非在秦月白那里，她说什么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她。

　　穆芷初把画放下想走，李倚非温柔开口“既然爱妃来了，就一起用膳吧。”

　　现在看到李倚非温柔的样子只觉得很疑惑，他真是一个矛盾到极致的人，明明是那么冷酷的一个人，却可以表现地那么温柔。明明已经计划好让秦月白死，可是此刻，他眉眼含笑地为她夹菜，亲热地唤她月白。穆芷初冷笑，其实皇帝才是天底下最大的戏子，演戏论逼真，谁都比不过他。
　　一顿饭别别扭扭地吃完了，李倚非说自己有事要离开的时候，穆芷初才稍稍放松下来。

　　“你说，皇上有真心吗？”穆芷初看着李倚非的背影问道。
　　“帝王本不该有真心。”

　　穆芷初又问“皇上爱顾倾凝吗？”
　　秦月白眼神飘忽“不知道，但是至少，她在他的心里是特殊的，”她看了一眼穆芷初“你也是特殊的。”

　　穆芷初把自己的对于顾倾凝的疑惑细细说与她听。

　　秦月白低笑“这样看来，俞微澜不会得意很久了。”

　　穆芷初不解地看向她，秦月白笑着说“顾倾凝当初为何进冷宫？”

　　“俞微澜。”穆芷初顿悟“所以，俞微澜垮台之时就是她出冷宫之时。”

　　秦月白赞许地笑，可是与俞微澜为何会垮台呢，霎时间，秦月白脸色苍白，脚下虚浮。

　　“你怎么了？”穆芷初堪堪扶住秦月白，关切地问。

　　“我突然间有点不舒服，你先回吧。”不等穆芷初反应，秦月白道“李公公，送客。”

　　穆芷初狐疑地看了秦月白一眼，退了出去，不放心地对照归说“若你家娘娘有事，要立刻通知我。”

　　见穆芷初走远，秦月白急急地唤了照归到跟前，取下手上的玉戒指，放到照归的手心“你拿着这个戒指到玉琼上，找一个叫做明未的男子，要快，今晚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你不想本宫死的话，就照着本宫说的做，什么都别问。”秦月白失控地吼道。

　　不顾照归在身边，她软软地瘫在地上，神情空洞，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肚子里的孩子最多还有两个月就要出世，只怕这个孩子最多就有两个月好活了。她还不想这个孩子死，也许能救这个孩子的，就只有明未了。

　　夜色降临，秦月白端坐在清朗宫中央，看着一众奴婢“说，是谁偷了本宫的凤钗。”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人，停留在照归身上。她莲步轻移到照归面前“本宫对你这么好，竟想不到是养了个贼在身边。”

　　“奴婢知错了，娘娘饶命。”照归抱住秦月白大腿，痛哭流涕。

　　秦月白神色厌恶地甩开照归“本宫不想再见到你，你出宫吧，永远别再回来。”

　　大殿里人人面面相觑，怎么可能，照归姑姑可是娘娘身边最得宠的人，怎么就这样被逐出宫了去。

　　照归朝秦月白深深三个头“谢娘娘不杀之恩。”起身，回房收拾包袱离开了清朗宫。

　　夜半，秦月白仰头看着天上的半轮残月，这个时候，照归应该在宫外了吧，她可是把自己的命都托付给她了，她，千万不能失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