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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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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李倚非偶尔也会来她的幽芷宫,但大多数时候,不是在观澜宫就是在清朗宫过夜。
春暮夏初的微风带了些许暖意,穆芷初坐在院子里,惊喜地发现,海棠花竟然开了一树。
“娘娘,清贵妃邀您去清朗宫小聚。”
“清贵妃,清贵妃。”穆芷初念着。
流朱看出了她的困惑,不动声色地解释道“前段时间,清朗宫那位害喜,皇上心疼,特意晋为贵妃,念其进宫多年清冷气质始终不变,特意给了封号清。”
“这么说来,倒是比俞贵妃尊贵一点。”穆芷初笑道。
“娘娘您也真是的,就这么不问事,要是您肯积极一点,凭着您的美貌和皇上对您的心意,至少该和她们并肩的。”流金嘟着小嘴抱怨。
“流金,瞎说什么呢。”流朱冷下脸斥责。
“无碍,我们这就去清朗宫吧。”见穆芷初出声解围,流金偷偷地背着流朱做了个鬼脸。
流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亲姐姐流朱,流朱眼睛一瞪,她就开始自我反思,流朱说东她就绝不向西。不过穆芷初倒是很喜欢流金的性子,有她在身边,日子过得开心很多,而流朱是个稳妥的人,把她的生活打点地井井有条。有她们服侍左右,她也真真是过得十分惬意。
夏天到了,御花园的美人蕉都开了,红艳艳的一片,穆芷初摘了一朵,拿在手里把玩。
“多日不见,妹妹倒是出落地比往日更加明丽动人了。”俞贵妃从拐角出走出,一袭大红色的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说不出的高贵大方。
“贵妃姐姐所言极是呢。”俞贵妃身后的女子娇笑着,灵动,别致。
穆芷初弯下身子“俞贵妃金安。”起身后,对洛云层点头微笑。
俞贵妃走上前,握住穆芷初的手“妹妹近来可好。”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一切都好。”穆芷初不动声色地把手从俞微澜手里抽出。
俞微澜脸色一暗,随即笑得更加端庄大方“多日不见,倒是生疏了,妹妹若是得空,一定要来姐姐的观澜殿走动走动。”
穆芷初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让俞微澜有所不满,又想起俞微澜一贯的手段,心里打了个寒颤,她露出天真的笑容,笑道“娘娘言重了,以后芷初免不了叨扰贵妃姐姐,只盼姐姐不要嫌我烦人呢。”
“妹妹真爱说笑。”俞微澜用帕子掩嘴低笑。
“娘娘,清贵妃该等急了。”流金提醒穆芷初。
穆芷初对俞微澜歉意地一笑“妹妹失陪了,改天定去观澜宫和姐姐好好话家常。”
“妹妹慢走。”
看着穆芷初的身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头,俞微澜收起笑容,摘下一朵美人蕉“这美人蕉美是美,可如果离开了花枝也就活不久了。”她把花扔在地上,风姿绰约地踩过去,留下星点残红。
“娘娘您的意思是?”
“秦月白不会得意很久,而穆芷初和秦月白唇齿相依,到时候秦月白一垮台,不用本宫动手,穆芷初也是元气大伤,况且她还是个胸无大志的女人。”
洛云层笑,她没有显赫的家世,现在也没有了皇上的宠爱,看来依附俞微澜这步棋是走对了,她追上俞微澜的脚步,低眉顺眼地跟在身后。
观澜宫里,秦月白穿了件月白色的云纹绉纱裙斜躺在榻上小憩,一旁的宫女给她扇着风。
四个月了,秦月白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神态也带了点安详,不复以往的清冷。
“你找我来什么事情?”穆芷初自己找个椅子坐下,淡淡地问。
秦月白挥手谴退了满室的宫女“你帮帮我。”
“您现在已经贵为清贵妃,我一个小小的宫妃能帮到您什么?”穆芷初出口讥讽道。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两人并没有来往,穆芷初莫名其妙地生秦月白的气,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是为了明未还是为了李倚非。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这后宫现在都是俞微澜的人,只有你还是干净的。”秦月白眼神里尽是哀求。
穆芷初心软,坐到秦月白床边,握住她的手“你不要想这么多,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好。”
“俞微澜不会让我平安把孩子生下来的?”秦月白很无助,进宫这么久她也算是顺顺当当的,可是自从怀孕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矛头明里暗里都指到她身在她上,俞微澜已经不止一次在她身边做小动作,她运气好逃掉了一两次,不代表能一直这么幸运啊。
“有皇上护着你,她不会只手遮天的。”
秦月白恍惚,有皇上护着她,皇上会护着她吗,一开始,她也以为李倚非是因为爱她才会允许她怀孕,可是几个月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李倚非晚上时常歇在她的清朗宫,可是,他对她的态度和从前无二,很温柔,很疏远的温柔,有时候,他会看着她的肚子发呆,可是他的眼神并没有温度,那不是一个属于慈父的眼神。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倚非或者就是利用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来遏制俞微澜的势力,她,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没有人可以救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除了她,穆芷初。只要穆芷初站在她这边,那么,就算她赢不了俞微澜,也绝对不会输。
秦月白苦笑,既然穆芷初无心帮她,她自然也不会舔着脸求她,她秦月白即使不依靠任何人也可以好好地,过去是,现在也是。
两个心不在焉地聊了一阵,秦月白便说乏了,让照归送客。
晚上,穆芷初净手焚香,在院子里抚琴,她想,如果明未知道秦月白的情况会不会帮她,明未一定会帮她的,他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可是,秦月白已经放弃了他呀,自己还有必要为了明未帮助她吗。
李倚非走进幽芷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穆芷初在树下抚琴,琴声飘渺,眼神迷茫忧愁,周身在月光的笼罩下生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说不出的雅致动人。
“怎么,有什么烦心事?”李倚非在穆芷初身边坐下。
“清贵妃让我帮她。我不知道怎么办。”
李倚非皱眉“不要插手秦月白和俞微澜之间的事情,我来处理。”
“是啊,人家两个贵妃相斗,我一个小嫔妃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老老实实地过我的小日子好了” 说着,手脚并用地爬到李倚非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眼养神。这些日子以来,她能感受到,自己对李倚非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依赖,奇怪的是,自己并不排斥,甚至享受这样感觉。
很久以后,每当她回想起这段往事,心里都会一阵刺痛,如果,那时候,她能预计到事情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她当日绝不会袖手旁观。李倚非用最残酷地方式保护了她,但她却因此悔恨了终身。
第二天,皇帝下旨,清贵妃宜安心养胎,任何人不得轻易打扰清贵妃,违者重罚。
清朗宫
“娘娘,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清朗宫的大宫女照归满是欢喜地说。
秦月白凝眉思考“皇上昨晚在哪歇的?”
“幽芷宫。”
秦月白苦笑,那就是了,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幽芷宫里的那位,她放下颜面想要拉拢穆芷初,可是他这一道圣旨真是下得妙啊,一方面在后宫众人看来,他对她的恩宠更上一层楼,后宫众人还不恨碎了银牙,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她,另一方面撇清了她和穆芷初的关系,试想,她昨天就只见了穆芷初一人,第二天,皇帝就下旨不许任何人探望她,这不是摆明了想告诉后宫中人,她秦月白和穆芷初的亲密关系破裂,穆芷初是安全了,只怕自己的日子会越发难过。
“娘娘您怎么了?”照归见秦月白神色怆然,不放心地问。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一定要想尽办法出宫,去玉琼山上找一个叫做明未的男子,让他来救我。”
照归不是很懂她的话,明明是大大的好事,为什么娘娘的神情这么绝望,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把秦月白说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既然娘娘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