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华年》twogether

5、第 5 章

　　正午，穆芷初卧在榻上小憩，流金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两只粉蝶在花间追逐，嬉戏，好不自在。

　　流金眼泪不觉间盈满了眼眶。隔着朦胧地泪眼，她看见陈公公领着一个小宫女进了幽芷宫，但是，这个小宫女怎么和姐姐如此相像。

　　流金用衣袖胡乱地擦掉眼泪，本以为是错觉，可是再一看，流朱正对着她颔首微笑。

　　她没有死，流金哭得更凶了，穆芷初睁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准备询问流金怎么了，只见陈公公领着流朱走进来。

　　流朱跪在穆芷初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娘娘救命之恩，流金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穆芷初掩嘴轻笑“你和流金真是亲姐妹，她也说给我做牛做马来着。”

　　打发了流金和流朱，房间里就只剩了穆芷初和陈公公。

　　穆芷初正在斟酌怎么开口，陈公公看透了她的心意，开口道“俞将军开口为流朱姑娘求情，皇上才法外施恩。”

　　“但是怎么会把她送到我这来，我本以为，她会去冷宫伺候顾妃。”
　　“皇上说，既然是娘娘舍不得她死，就让她留在娘娘身边罢了。”

　　穆芷初垂首，并不言语。李倚非差不多已有半月没来过她这了。

　　陈公公看穆芷初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想起皇上这些天来食不知味，忍不住为他解释“皇上心里是有您的，当初是误会了您和俞将军，这才有了这一出。”

　　穆芷初咬唇，扯着扇坠子上的流苏，并不表态。

　　陈公公叹了口气，退出了幽芷宫。

　　春天好像是在一夜之间来得，穆芷初在御花园里徜徉着，倒也把烦心事忘了不少。

　　秦月白迎面走来 “好久没见你了，刚刚还念叨着去看看你。”

　　“娘娘，太医说了，您应该静心养胎，不要过多走动。”秦月白身后的婢女道。

　　“谁让你多嘴，我想去哪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退下掌嘴。”秦月白怒道。

　　穆芷初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月白，“你真的有孕了？”

　　秦月白脸色发白，撇过脸不说话。

　　穆芷初怒极，脱口而出“那明未哥哥怎么办。”

　　秦月白慌张地捂住穆芷初的嘴，眼里带着哀求“人多口杂，小心祸从口出。”

　　幽芷宫
　　晚上，穆芷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秦月白有了李倚非的孩子，秦月白有了李倚非的孩子，这件事像魔咒一样缠住了穆芷初。

　　穆芷初索性起身，在院子里抚琴，借以安抚自己的心绪。
　　一曲终了，穆芷初起身，蓦然发现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幽芷宫门口，站着她的夫君，他黑色的衣物与黑夜融为一体，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穆芷初也不过去，李倚非也不过来，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注视着彼此。

　　夜风骤起，穆芷初只穿了睡觉的单衣，在风中一阵瑟缩。她起身准备转身回房，被人从背后抱住。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气息了，随便把她骂一通，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大半月。穆芷初委屈得想哭，现在他来示好，她就要欢天喜地地接受吗？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穆芷初挣开李倚非，“不是说最讨厌撒谎的人吗？我最喜欢撒谎了。”

　　李倚非也不生气，下巴搁在她肩上低笑。呼吸温温地喷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没一会，穆芷初沉不住气“臣妾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求我？”
　　“啊？”
　　“为什么不直接来求我，让我放了流朱。”
　　“你肯定不会听我的。”穆芷初小声嘟哝。
　　“怎么会这样想。”李倚非皱眉。
　　“你为了俞微澜都顾倾凝都惩罚了，怎么可能会理会我的请求。”

　　李倚非听了，静默半晌“其实，你和她们都不一样。”只要你想要的，我就会满足。

　　穆芷初不解地回头“哪里不一样？”她看到李倚非脸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刚准备说什么，就被他冷冰冰地拉进屋“以后不许找朕以外的人帮忙，尤其是俞尧。否则，朕就再也不管你了。”

　　穆芷初乐了，他说这话的口气让穆芷初想到自己小时候在看见张尚书家的千金时总是恶狠狠地威胁自己的小伙伴“你们要是跟她玩的话，我以后就不跟你们玩了。”

　　“你真幼稚。”穆芷初有恃无恐地说。
　　李倚非狠狠地吻住她的唇，不想听她朱唇里蹦出的话，穆芷初前所未有地投入到他的吻中，顺从自己的感官，热烈地回应着。

　　一室春色旖旎。

　　“娘娘，醒醒，秦妃娘娘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艰难地挣开眼睛，一室阳光灿烂，穆芷初下意识地用手遮住阳光，懒懒地问“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穆芷初从床上弹起“怎么睡了这么久，赶快给我更衣。”

　　收拾完后，差不多已过了午时，穆芷初不好还意思地看向秦月白“你吃午饭了没？”
　　“还没有，等你洗漱完了一起吧。”

　　席间，穆芷初不住地偷看秦月白，但秦月白神色坦然淡定，穆芷初呐呐，声音像蚊子一样“昨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秦月白回头朝流金使了个眼色，瞬间，殿里就只剩下了秦月白和穆芷初两人。

　　“我没有办法，皇上有心让我有孕，我若有意避胎就是欺君。”

　　郁苍王朝的君主李倚非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但是还没有册立皇后，膝下无子无女，虽然宫妃不断承恩，但从未有孕，后宫传言，若哪位娘娘有幸怀孕，定时皇帝属意的皇后人选。

　　“什么叫皇上有心让你怀孕？”
　　“你进宫时间尚短，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秦月白叹气“宫中惯例，若皇上不想留种，会直接赐药，若是宠妃，药会混在膳食里。”
　　“我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停的药，好像做梦一样就有了，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秦月白的摸着自己的小腹，语气又黯然又骄傲，复杂地刺痛了穆芷初。

　　若是宠妃，药会混在膳食里。看着满桌的菜，穆芷初心惊肉跳，呵，今天这一桌菜一定没药吧，虽然他不要她的孩子，可是他要秦月白的孩子。她埋头吃菜，只觉得今天的饭菜真苦。。

　　“明未哥哥怎么办？”
　　“芷初，你真傻，进了宫怎么可能出的去。”
　　“可是….”
　　“自从我进了这宫门就没想过要出去。”秦月白冷冷打断了穆芷初的话。

　　“为什么，你是爱上皇上了吗？”
　　“如果他能让我万人之上，他可以让我的家族兴盛，那我就会好好爱他。”
　　“可是明未他爱你。”穆芷初不觉重了语气。

　　秦月白像被人踩中痛脚一般，神色扭曲“不，他不爱我，他若是爱我，以他的武功，进这皇宫看我，哪怕带我走都不是难事，可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其实是爱他的，对吧？”穆芷初直直地看进秦月白的眼里。

　　秦月白冷冷地看了穆芷初一眼，走出了幽芷宫。

　　穆芷初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看着太阳，神色冷漠“把药混在我膳食里的人是谁？”

　　跪了一院子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流金扯了穆芷初的衣角“娘娘再说什么呢，奴婢都糊涂了。什么药啊？”

　　右侧的流朱冷声道“自然是避孕药。”她在顾倾凝身边当差那么久，对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娘娘，此人应该在膳房当差。”说着，嘴角带这嘲讽的笑意，眼睛停留在膳房总管身上。

　　话音刚落，膳房总管浑身发抖“回娘娘，皇上吩咐，奴才只是奉命办事。”

　　穆芷初冷笑“好一个奉命办事，来啊，把他拖出去杖毙。”

　　“娘娘不可，打狗看主人，他可是皇上的人。”流朱贴近穆芷初耳语。

　　穆芷初面容冷漠 “不是皇上的人我还不杖毙呢。流金，你去盯着。”

　　一院子的人散去，刘总管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地传进耳里，穆芷初一阵心悸，一直知道后宫不是个干净的地方，但自己总是想着独善其身，她迷惘而感伤地看着自己纤细晶莹的双手，终于还是脏了。

　　“娘娘，刘公公死了。”流金脸色苍白。
　　“哦，”穆芷初紧了紧身上的衣物“把他的尸体拖出去埋了，还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

　　看着流金远去的背影，穆芷初有些茫然，自己是怎么了，本来就没想过要怀他的孩子，可是为什么知道秦月白有了他的孩子，知道他在自己的膳食里留了药，心里竟然这样难过，一定是因为明未，秦月白有了孩子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所以他就不能幸福了，所以自己才会这么难过，一定是这样。

　　在太阳下站了一会，穆芷初头有点发昏，便进了屋，随便找了本书来看，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穆芷初一觉醒来，首先映入眼睛的是李倚非，他坐在床头，手中把玩着她的长发。

　　“皇上可是来兴师问罪的？”穆芷初讥讽。
　　“一个奴才而已。”
　　“那可不是一般的奴才，皇上御用的呢。”
　　“你想要朕的孩子吗？”李倚非直直看看着穆芷初的眼睛。

　　穆芷初偏过头，不愿与他对视。

　　李倚非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要朕的孩子吗？”
　　“不想。”穆芷初语气坚定，眼神却十分躲闪。
　　“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李倚非笑眼弯弯，戏谑地说，神色中带着十分的笃定，穆芷初，你想要我的孩子。

　　穆芷初羞愤，拿起枕头朝李倚非砸去“您爱和谁生和谁生去，我才不要你的孩子。”

　　李倚非头一歪就躲过去了，眼里笑意更甚，穆芷初愈加生气，索性把头蒙进被子里，不搭理他。

　　“可是我很想要你的孩子，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李倚非一字一句，宣誓般缓缓地说，声音不大，却足够被子里的穆芷初听到。

　　穆芷初探出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说完之后像是意识到什么，飞速又把头埋了进去，又中了李倚非的招了，她这么问不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想要李倚非的孩子吗，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李倚非得意的嘴脸了。

　　李倚非很有耐心地把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抱进自己的怀里“不知道，但是，你要知道，我比你还期待我们的孩子。”

　　这个时候，穆芷初应该柔情蜜意地抱住李倚非的腰然后撒个小娇，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是，她十分煞风景地撅着嘴，冒出一句“哼，我才不信，秦姐姐都怀孕了。”

　　李倚非垂首看着怀里的人，现在不能告诉她他的计划，她肯定不会同意的，他无可奈何地把下巴靠在穆芷初的发顶 “我现在的所做的事，你以后自然会知道原因，你会明白，我是为了你好。”

　　穆芷初不解地看着李倚非，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皇上是真心喜欢秦姐姐吗？”

　　“朕很欣赏她。”

　　他这么说是在间接地告诉她，他并不爱秦月白吗？那他为什么还要秦月白孕育他的子嗣，难道是为了秦姐姐背后的庆元王爷，还是不对，就算他不让秦月白怀孕，庆元王爷对他也是绝无二心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