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华年》twogether

29、第 29 章 连连的阴雨

　　连连的阴雨天使人的心情也变得灰蒙蒙的，李倚非坐在穆芷初床边耐心地给她喂药。放下药碗，他用袖口给她擦了擦嘴。

　　穆芷初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开了口“顾倾凝做的事你都知道吗？”

　　“你说的是什么事？”

　　“她杀了秦月白，害死了流金，流朱，还有，我的孩子。”

　　李倚非垂头，看着床沿，淡然地说“除了秦月白那件事，其他的我都知道，我还知道，当初是她自己打掉了腹中的胎儿。”

　　穆芷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惩罚她，为什么纵容着她，为什么不能为我想一想，如果当时你狠下心来就不会有今日的悲剧。”

　　“可是，我欠着上上下下一百多条人命，我没有办法对她下手。穆芷初冷笑“所以呢，所以你就看着她对我下手假装不知道，所以你在知道她把我推下河之后急急送走了她，”她凑近李倚非，直视着他的眼睛“其实你不是怕我见到她会难过，你是怕我杀了她，对吧？
　　”
　　李倚非苦笑，他多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偏偏她说的都对。

　　穆芷初眼里的火焰慢慢暗了下去，漠然道“李倚非，既然这样，你有什么资格坐在我的床边假惺惺的，装出一副你很无辜的样子。”

　　如果说是顾倾凝是主谋，那你也是同谋，我腹中孩子的死你也有份，你晚上睡觉不会怕吗？你不会梦见还没有成形的他爬到你的床上，叫你父皇吗？你难道没有一丝一毫觉得对不住我们母子吗？

　　盛夏的午后，知了叫得没完没了，穆芷初坐在树下的藤椅上小憩。云罗在一旁给她扇着扇子，静谧，静好。

　　穆芷初睁开眼睛，淡淡地问道“找到顾倾凝了吗？”

　　“暂时还没有消息，要不要去城外找？”

　　穆芷初凤眸微眯，冷冷道“不用，她挂念着皇上必不会舍得离开阳城，让人在城里仔细地搜，尤其是在宫城周围。”

　　云罗叹了口气，劝道“娘娘，皇上对你不好吗？何必再纠缠以前的事情呢，把握当下的快乐不是最重要的吗？”

　　“我从前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放过了顾倾凝，结果呢，我失去了我的孩子，这次，本宫绝对不会手软。”

　　“可是皇上….”

　　“这件事不要让他知道。”

　　对于李倚非，穆芷初已经绝望了，如果他不愿意伤害顾倾凝，那么，她就要当着他的面让顾倾凝死无葬身之地。

　　册封大典紧锣密鼓地策划着，尚衣局在册封大典的前三天送来了凤冠和当天穿的衣服。

　　穆芷初坐在梳妆镜前精心地打扮着自己，她抚摸着精美绝伦的凤冠，嘴角逸出一丝笑，顾倾凝，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么？我要让你亲眼看见我戴着它走到你心爱的人的身边，我要你亲眼看看我占有了你的一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云罗走进攀云宫，见四下无人，低声地说道“娘娘，顾倾凝找到了，果然不出您所料，她就在皇城附近。”

　　“哦？怎么找到的？”

　　云罗冷笑“哪需要我们找，她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皇宫里有人在找她，天天守在宫门附近，终于等到了我们的人。”

　　穆芷初嗤笑“好得很哪，你把她软禁在攀云宫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把她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唔，对了，别忘了点她的穴道，还有哑穴，惊了圣驾可不好了。”

　　李倚非敏锐地感受到穆芷初这两天的心情格外的好，雀跃地期盼着册封大典的到来，可是，他总觉得她在酝酿着什么。

　　册封大典终究还是在穆芷初的渴盼中到来了。

　　清晨，云罗伺候着穆芷初换好衣服，穆芷初仪态万方地来到了顾倾凝面前，她捏着顾倾凝的下巴，媚笑着“姐姐觉得妹妹这身衣服好看么？”

　　顾倾凝口不能言，恨恨地看着她。

　　穆芷初像是想到了什么，袖子掩着嘴娇笑着“哟，本宫刚刚说错了，虽然凝贵妃你进宫比我早，但是，本宫已贵为皇后，该叫你妹妹才对，是不是啊，顾妹妹。”

　　“来人啊，给我们凝贵妃换身衣服，随本宫一起去太庙。”

　　云罗手里捧着最普通的宫女的衣衫走进殿里，指挥着小宫女给顾倾凝换掉了衣服。

　　顾倾凝的哑穴被解开，她冷笑着看着穆芷初“你以为你很威风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侮辱我吗？即使我顾倾凝如今如此不堪，但依旧能让你身败名裂，遗臭千古。”

　　顾倾凝话音刚落，穆芷初便让侍卫把她的哑穴点上，但是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她握住云罗的手，不安地看向云罗。

　　“娘娘，要不然把她悄悄地杀了算了，别带她去太庙了。”

　　“不，不，我要她亲眼看着李倚非宣布我是他唯一的妻子，我要让她痛彻心扉。”

　　云罗叹了一口气，跟上穆芷初的步伐，踏出了攀云宫。

　　宫外，李倚非意气风发地站在辇车旁朝着穆芷初伸出了手，穆芷初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不安地朝顾倾凝的方向看去，顾倾凝的眼神是如她所想的绝望，穆芷初笑着握紧李倚非的手坐在他身侧，享受着整个阳城的朝拜，来到了太庙。

　　天气本就闷热，穆芷初的朝服也比一般衣服厚上许多，没多久，汗水就打湿了头发，李倚非柔情地抬手给她擦掉汗水，皇上皇后伉俪情深，足以羡煞天下人。

　　除了天气闷热，其他都很完美，李倚非很神情，顾倾凝很痛苦，而她穆芷初，很满意，直到最后一刻。

　　册封典礼进行到最后，有人昏倒在太庙里，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俞微澜眼尖地发现，那个人不就是顾倾凝吗？

　　“凝贵妃，你怎么了？”

　　庄重的气氛里，尖厉的女声格外突出，穆芷初的心咯噔了一下，抓紧了李倚非的手，李倚非难以置信地回头，顾倾凝像是像秋天的落叶那般毫无生命力地倒在地上，嘴角满是鲜血。

　　“倾凝，倾凝…..”李倚非呢喃，松开了穆芷初的手。

　　看着李倚非奔向顾倾凝的背影，穆芷初的心像是生生地被剐去了一块，她像是木偶般一步一步地走向顾倾凝。

　　顾倾凝的只言片语随风钻进她的耳朵里。

　　“皇上，倾凝知道错了。”

　　“皇上，皇后还是不放过我。”

　　“皇上，您不要记恨我，好不好？”

　　穆芷初的眼睛已经干涸，她无法像顾倾凝一样泪眼婆娑。

　　李倚非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她，她想说些什么，却哽在喉咙口说不出话来。

　　顾倾凝心满意足地躺在李倚非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是啊，她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她早已是恶病缠身活不了多久，可是如今，她死在了李倚非的怀里。粉碎了穆芷初和李倚非之间最后一点情意。

　　穆芷初恍惚地看着，她就这么死了吗？她露出了笑容。

　　李倚非冷冷地看着她“你已经是皇后了，为什么还要和她计较，她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为什么还要折磨她。”

　　穆芷初嘴角依旧含着笑“因为她欠我的啊，她死之前必须还了我的债，就这样死了吗？我觉得还不够。”

　　李倚非狠狠地一巴掌甩在穆芷初的脸上“我真后悔认识你。”

　　多么的讽刺，上一刻，他还执着她的手，在太庙，当着天下人的面许她一生，这一刻，他一巴掌甩在穆芷初的脸上，在太庙，当着天下人的面说他真后悔认识她。穆芷初抬头直视着太阳，刺眼的阳光几乎把眼泪都照出来了。穆芷初蹒跚着脚步走下阶梯，前面，李倚非抱着顾倾凝的坐上了辇车，飞驰而去。

　　所有人谴责地看着穆芷初，多么不知羞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