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Six 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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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铭的天资其实极好。
任何学科只消稍一提点便能融会贯通，寒生想，他只是不爱学。
他的爱与憎都太过分明，儿时便如此，以后还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样。
那日寒生辅导以铭功课至夜里十点。小孩子不宜睡得太迟，他合上书，催促以铭洗刷就寝。以铭不肯女佣人帮他换睡衣，一双墨色眼眸直直盯着寒生，那意思再明了不过。
寒生无奈，只好从他房中的五斗橱内翻出一套崭新睡衣，自己当起了老妈子。
以铭身上肌肤白得好似冬日的新雪。
到底是少爷身子，轻轻一划便是一道红痕，寒生看得触目惊心，当下手便颤巍巍起来，唯恐哪里出现差错，将这副身子骨给弄伤。
以铭见寒生一副小心翼翼模样，嗤笑道，“左哥哥，你紧张什么？”
寒生终于将最后一粒扣子扣好。
抬眼却见以铭满目戏谑，顿时便恼了，呵道，“你就会折腾我，是不是？是不是？”而后突然探手到他腋下，二话不说便挠起痒痒来。
“让你折腾我，让你折腾我——”
以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求饶道，“左哥哥，我错了……呵呵……我不敢了……”
寒生哪里肯就这么放过他，两人一路拉扯至床沿，“噗通”一声，直接撂倒。
最后都给折腾得气喘吁吁。
寒生泥似的瘫在床上，闭了眼睛刚想着休息一会儿就得回去了，右肩处突然传来一阵钝痛。睁眼见以铭那一排贝壳似的白牙正在那使劲儿咬着呢，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他哭笑不得，“以铭，别闹。”却突然被小孩子一把抱住了，吓得他浑身一凛。
“左哥哥，今晚你别走了，好不好？”
寒生怔住。
“好不好？好不好？”
十二年，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难题。
若走，以铭定会不高兴。若留，明日该如何跟他人解释。
寒生望着窗外迷蒙月色，心中不知怎地竟有些悲伤。
门口传来响动。
“萧以铭，是不是父亲不在家，你便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
这说话声出现得如此突然，好似平地一声闷雷，惊得寒生忘却自己身上阻力，一骨碌便坐了起来。
再扭头望去，房间大门不知何时竟全然敞开了，以桐站在门边，满脸怒容。
“出去。”
他听见以铭在耳畔轻笑。
“左寒生，你还想不想你父母继续在萧家工作？”
呵，萧以桐，你真不愧是萧家的大少爷。
寒生听罢此言不怒反笑，他轻轻挣开以铭束缚，伸手帮他将方才玩闹时弄松的纽扣重新扣好，而后柔声道，“以铭，我回去了，你快睡吧。”
以铭乖顺地点一点头。
走到门边，寒生早料到以桐会挡他去路。他抬眼冲对方微微一笑，平静道，“大少爷，您也快去休息吧。”
以桐愤然，“你以为萧宅是你们这些下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寒生叹出口气，“大少爷，我想您搞错了，我父母虽是萧家下人，可我不是。今日我来给以铭辅导功课，亦是萧老爷亲自要求。若大少爷有什么地方不满，您大可直接向令尊提，不是么？”
他这一句话，气得以桐浑身战栗。
“好、好，左寒生，我让你走，我让你走，”说罢闪身让出一条窄道，“我真是不明白，身为萧家大少爷为什么还要处处受你牵制。”
“受我牵制？”寒生轻笑，“不不，您根本没有受我牵制。”
只是你身上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不允许你放低身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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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月圆如轮。
寒生出了本宅，迎面一阵夜风刮得衣衫战栗，他加快步伐往员工宿舍走去，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似停着辆白色轿车，陌生式样，想来并不是萧家的。
但为何会停在萧家门口？
他内心颇感好奇，但亦深知有些事不该探的绝对不可随便探知。原本想绕过那辆白色轿车抄远路回家，可无奈时间已至深夜，母亲或许还在等着为他开门，如此便只能硬着头皮从那车子近处走过。
却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寒生下意识微微扭过头往那车前座望去，待到看清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
是萧儒生。
他简直都不愿意去相信。为什么、为什么。那平日里看上去万般英俊儒雅的萧家老爷，此刻居然赤/裸上身坐在副驾驶座，而在他身上纠缠着的，是同样赤/裸的另一个人。
那个人，并不是萧太太。
确切地说，那是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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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寒生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头顶明月璀璨，月盈则亏。今日的月亮，太圆了。
好似一场梦，他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待到醒来，一切归一，再无怨怼与叛离。
他是否该庆幸自己未被发现？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何没有答应以铭的请求。
世事难料。
这一夜，注定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Si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