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Five 若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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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世上之事，皆可在涉足之前便探知结局，那还要人心做什么。
但即便能够探知，寒生想，他亦会选择同样的路途走下去。因为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了的，无法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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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以铭的病情已好转很多。寒生将萧老爷拜托自己的那件事迂回地同他说了，以铭歪着小脑袋寻思良久，终于开口道，“左哥哥，我可以去上学，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他笑，“什么事？”
“你要帮我补习。”
“补习？”
“嗯。”
寒生有些惊讶，“为何要我帮你补习？以铭，你父亲可以为你请到全市最好的导师。”
“但全市最好的导师，并非左哥哥你，不是么？”
以铭抬眼冲寒生微笑，而后突然趋向前去抱住他一边臂膀，缓缓道，“左哥哥，我只要你。”
这一句话，若是从普通小孩子嘴里说出倒也没什么，但此刻对象换成以铭，寒生便顿觉心中似涌出异样情感，一瞬间竟有些愣住了。
“以铭，你刚刚说什么？”
他是真的不敢确定。
再抬首望去，以铭的瞳色依旧浓重，且潮湿。而他脸上的表情，何其凛冽，简直不似孩童。
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以铭。
或许母亲的话是对的。
他与以铭，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这想法是如此自然而然地便闯入思维之中。寒生还未来得及参悟，转眼却见以铭一张面孔正朝自己无限放大，脸上笑容无比纯净。
“左哥哥，”他将嘴唇贴近寒生耳廓，“我只要你，做我的导师。”
我只要你。
四周明明静若止水，但寒生却觉得自己似行走在烈风之中，耳畔是巨大轰鸣声，豪情万丈。
他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一句诗。
不得与飞兮，使我沦亡。
这世上，是否有人，仅仅为了这四个字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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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生顺利升上国中之时，以铭也终于踏上了求学道路。
学校便是以桐从前就读的那所贵族小学。
说是“从前”，因为以桐步了寒生跳级的后尘，在学习上突然发力，半年后竟随他一起升上国中。
而且还是在同一所学校。
起初寒生得知这条消息时还颇为震惊，半年来的接触，他深知以桐性格与弟弟以铭迥然。以桐是不肯认输之人，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这或许是身为长子的必备品格。
寒生说到底是萧家车夫的儿子，以桐则是萧家大少爷，怎甘心输给下人。
他一直当寒生是下人。
寒生也从未想要纠正过什么，如今他已明白，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如若紧抓不放，反而会中伤自身。
最好的方法是选择回避。
以桐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开学第一天便由豪车接送上学放学，引来无数同学围观，加上他长相清秀，很快就在女生群中树立起口碑。
寒生一直避免与以桐交谈，但女孩子的侦查能力何其敏锐，也不知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开学仅一个月，便有三五个女生陆陆续续来寒生班上找他，让他充当信使。
至于那些信上的内容，自然是不言而喻。
寒生本不愿掺和此事，他甚至都可以猜到以桐看见这些信时的面部表情。但女孩子软磨硬泡的功夫真是无人能敌，加上寒生本就面子薄，最终只得败下阵来。
当晚放了学他早早便等在学校门口。
以桐身边簇拥着一群谄媚讨好的男同学。
寒生迎上去，“大少爷。”
这一句话说出来，以桐方才看见寒生，当下脸上便露出吃惊神色，但很快恢复镇定。
“有什么事么？”
寒生最不喜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把那几封书信往他手里一塞，面无表情道，“别人托我转交的。没别的事了，大少爷，恕我先走一步。”
“慢着。”
以桐拿起其中的一封，拆开，凝视三秒之后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周围的一干男生见他如此反应都敛气屏息，无人敢说话。
寒生心道，又不是讨债的，何用这么严肃。
他见以桐将那封信重新放回信笺，而后连同其它未看的一并推给寒生，道，“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你把它处理掉。”
寒生惊讶，“处理？怎么处理？”
“扔了，撕了，烧了，随你便。”
说完身子一闪，走出校门。
留下寒生还愣在原地。
他以后，说什么也不会再管这档子闲事了。
那几封信最后被扔进了沿途的垃圾桶。
一回到萧宅，寒生便见老管家候在路中央，神色焦急。
“左家少爷，你快去学校接一接二少爷。”
寒生心中一惊，“二少爷怎么了？老爷呢？老爷为何不去？”
“老爷现在不在本市，寒生，二少爷就听你的话，你赶快去学校，出事了。”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他还欲详细问一问情况，转眼却见萧家的轿车已停在门口，老管家催促道，“快去，你快去。”
车子火速驶到目的地。寒生三两步奔到教室，里面空无一人，正纳闷着，却听走廊上传来高跟鞋滴滴答答的声响。
扭头看见一位女士立在门边。
“你是萧以铭什么人？他父母怎么没来？”口气明显是在质问。
她将寒生领到教导处。
以铭正站在中央。
那一双眉眼越来越似他的父亲萧儒生，深邃，忧郁，转眼又变得无比清绝。他见寒生进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松弛，可仍旧不说话。
寒生原本担心是以铭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此刻见他脸上没有挂彩，心中便不再那么紧张。他走到以铭身旁，抬眼对那女士镇定道，“请问萧以铭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对方表情怒不可遏，“他已经被开除了！”
寒生深深吸进一口气，“可否请您网开一面？”
“不可能！”
语气斩钉截铁。寒生沉默，见局面已无法扭转，于是转变了口吻，“那么，我要领他回家。”
“回家？他还没有向我道歉！”
他笑，“道歉？为何要道歉。萧以铭已经不是贵校的学生了，没有必要向你赔不是。快让他随我回去，学校没有权利拘留任何人。”
那女士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她身为教导主任十几年，还从未受过这般礼遇，当下脸色便涨得通红，对寒生斥道，“难怪，有你们这种家长纵容，简直无法无天！”
她似将他错当成了以铭大哥。
寒生拉着以铭退出办公室。
走到楼梯口，以铭终于说了话，“左哥哥，只有你对我最好。”
寒生停下脚步，“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以铭眼眸晶亮，嘴角含笑。
这个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便赶来了。
世上这么笨的人，也只有他左寒生。
“萧以铭，我问你呢。”
“考试作弊。”他答。
寒生叹出口气来。
“以铭，你毕竟是学生，以后作弊这种事，不要再做了。”
以铭笑，“好。”
但其实哪里是作弊。
今日那老小姐因为以铭上课捣乱便罚他站着听课，期间絮絮叨叨地指责了他一大堆，以铭听得心烦，抄起一本硬皮书便向她劈头砸去，他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躲不开。
老小姐当即鼻梁便出了血。
整间教室都沸腾了。
学校里无人不晓。
随便抓人问问便可探知一二，而他的左哥哥，居然傻到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以铭勾了勾嘴角，伸手抓住寒生一边臂膀，满脸恳切，“左哥哥，明日便是周六了，今晚你来辅导我功课吧，反正父亲很快就会把我转到另一所小学去的。”
“那你以后还作弊么？”
“不作了，不作了，左哥哥你来不来？”
这世上，只有他。
会对自己百般依顺。
“好，”寒生笑着揉了揉以铭额前的碎发，“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Fi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