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奶茶坊》颜莜童

6、好奇杀死猫 两天后，我

　　两天后，我向往常一样和娃娃去超市买吃的。一下课，人群蜂拥而至。我们来得晚了点，这里人滿為患，不想被挤成肉餅的我們只好退到门边。这时，曦走了进来，我下意识地捏紧了娃娃的手，她痛得皱起眉想要掙脫，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了松手。和曦一同来的男生，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多。皮肤黝黑，板栗头，側臉的五官尤为立体，我见他很眼熟，细细想来，是上次陪同曦,站在花坛处等候的男人。

　　他们走远后，娃娃抽出手说：“瞧瞧，你跟见了鬼似的。”

　　我吐吐舌头不辩解，亲密地挽着她，撒娇地说：“对不起啦，人太多了，我们呆会再来吧？”

　　我的朋友都当我是任性的孩子,由着我随我闹腾。我就这样我顺利地躲开了曦。

　　正当我为轻松躲过曦避免了碰面的尴尬洋洋自得时，曦发来信息告诉我，他看见我了。我不再暗自庆幸反而很懊恼，和小时候偷吃糖果被当场抓住的心情类似，更沮丧的是曦没有主动打招呼。他的避让，某种程度上验证了钱乐乐话的真实性。我責怪自己的扭捏，后悔沒能大方点,不然我或许能从他的脸上觉察出些异样。

　　他问，晚上有空吗？

　　他当面不说宁可选择这样的方式显得很没有诚意。钱乐乐的话在我的大脑里发挥作用，刚平复的心情又起伏不定。他正好撞在枪口上，我迁怒与他，态度恶劣得回绝了。

　　他莫名其妙被我凶没有生气反倒安慰起我，一个劲的询问我心情不好的原因。我死活不提那件事，不想将他的兄弟牵扯进来。若谣言是真，他不一定会承认，我更不能确定钱乐乐话的真假了。倘若有人恶意散播谣言，我就成了破坏他们兄弟感情的小人了。

　　他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真的以为她活过来了。你们太像了。

　　他为了逗乐我说的笑话，没有起到舒缓神经的效果，相反我的头痛加剧。我毫无头绪。听起来很荒唐的玩笑，是不是暗示他的心里居住着一个刻骨铭心的女人。

　　我被他拉进了事先设好的迷宫，迷了路的我惊慌失措，找不到回去的路，若不想困死在迷宫里，就得听天由命的往前走。

　　我不去理睬他，他不死心，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无论我怎么说，他非得知道我郁闷的原因。

　　没奈之下，娃娃抢过我的手机回他说，如果你真替尤忧着想，就不要追问了，行吗？

　　他终于安静了，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我快要疯了，头痛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前些天，我帮娃娃接了个电话。打电话的人是皓，萧易的哥们。这之前，我不认识他。这之后，我该死的好奇心给我惹来一堆麻烦。

　　萧易不知那根筋搭错把娃娃的手机号码给了想找个人聊聊天的皓。皓假扮成女生和娃娃套近乎，最后被娃娃识破。在图书馆新开的网吧上网时，他偷看了娃娃和我的聊天记录。我们没有见过皓的庐山真面目，当然不会知道坐在娃娃边上的那位仁兄就是他。娃娃在网上和我骂皓骂的痛快，他坐在一旁看的起劲。

　　他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又一次被娃娃发觉。出了网吧，他打来电话道歉，娃娃火冒三丈地把电话扔给我，要我接。我充当和事佬劝和。

　　我把娃娃的意思表明就想挂电话，他无聊到非找人聊聊天不可。他是萧易的哥们，我不能不给面子，又陪他聊了一会。半个小时的聊天，我大抵了解他的一些情况。

　　他警告我们不要因这事责骂萧易，不然就灭了我们。他说，举凡对萧易不敬他都会灭了那人。他一说灭，我就意识到皓是我们惹不起的危险人物。

　　他很狡猾，被我说中的事就用大笑来掩饰心虚。他笑的越夸张，我越肯定自己的判断。

　　最后，他说，你是第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说中我心思的人。

　　他比我大許多，在社會上摸滚打爬了一段时间又回到学校。上大学前，他是□□的混混，打架是家常便饭。他曾被兄弟出卖，眼睜睜得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为救自己被人活活砍死。他说时语气平淡，像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那之后，他变得麻木不仁，不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仍有兄弟情義。他一再重复朋友是用来利用的，我听得心里直发毛。挂电话前，他向我要联系方式，我不敢直接开罪他，推脱说，呆会发信息给你。

　　我仍旧没有给他。几天后，我收到他的信息。我不觉得奇怪，想要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是很简单的事，凭他没有理由办不到。

　　他发来信息问：“你和萧易是什么关系？”

　　我说，朋友。难道萧易没有告诉过你？

　　他说，这我就放心了。

　　放心？他放心什么？我既困惑又不安，他放心的决不是件好事。

　　在我去图书馆查资料的路上，我碰见了曦。曦他们一行人身高均在一米八左右，并排走在校园里很醒目。我来不及躲闪，他们已迎面走来，然后我听见有人大声喊，小兔子。

　　曦曾說起小兔子昰他兄弟給我取的錯號。

　　我装做没听见，喊了许多声小兔子得不到回应，他们越发放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阵狂笑，偌大的校园里只听见肆虐的笑声在回荡。

　　我天生对男人的信任感薄弱，曦令人费解的所作所为亦不会博得我的信任与好感。

　　上楼时，我撞见了下楼的萧易。我连招呼也没打直接跑上楼，他见我怒气冲冲的样子喊住了我。

　　我停住不说话。

　　他走到我面前问：“怎么了？”

　　“没事。”

　　他唬我：“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哦。”

　　。。。。

　　他听完我的述说，沉思片刻说：“要不要我去搞定。”

　　我不想惹事，脱口而出：“别，千万别。”

　　他妥协说：“好，你说不去就不去吧。”

　　我送上一个大笑脸，若无其事的说：“放心，我很好啦。”

　　他突然半低头，神情拘谨，脸微微发红。半响，他吞吞吐吐地说：“恩，这样吧。他们下次再敢这样，你就说你的男朋友是我，怎么样？”

　　我望向他，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假的？”

　　以前总认为小说是瞎编的，没有想过它有一天会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他捶捶胸口说：“你那么单纯出社会会被骗，要不我们实习恋爱吧。修满爱情学分就出山。”

　　真新鲜。他的理由编造得无懈可击，亦为自己铺好了退路。我的失望覆盖了欣喜，难道我注定只能拥有不切实际的爱情？

　　我想了想，点点头应许了。

　　自从我答应了做萧易的女朋友，便直接回绝了曦再次要我做他女朋友的要求，连同他约我去玩也借口有约会推掉了。其实我所谓约会的对象是娃娃。

　　他失落地说，看来我晚了一步。

　　他误会了我，我也不做解释。

　　然而，我撞了不该撞见的一幕，也因此确定了自己感情的走向。

　　当天晚上，我和娃娃逛完街回来。我坐在娃娃的自行车后。晚上十点多钟，校园人烟稀少。路过A幢教学楼，娃娃放慢了车速，我们的教室亮着灯，传来阵阵嬉笑声。娃娃的车骑到教学楼下的花坛边，突然一个紧急刹车，我猛得脚踩地稳住倾斜的身体问：“怎么了？”

　　娃娃完全没了大大咧咧的性子，轻声细语地说：“前面和女生走在一起的人不是曦吗？样子好亲密哦。”

　　我的大脑呈现短暂空白，朝着娃娃手指的地方望去。是曦没错，他体贴拎着大袋的零食送女生去教室。我涌现莫名的失落，手脚无力地站在。几秒过去，我不顾娃娃惊讶的目光，冲了出去，跑过他们的身边，停在教室楼下。

　　我冲着二楼我们教室的窗户喊：“佳瑶，佳瑶？”

　　佳瑶现在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

　　黑色的脑袋从窗户上探出来说：“没在？”

　　然后，我飞快的跑了回来，跳上自行车后座。离去。

　　半个小时后，曦发来信息解释刚才的女生是他的妹妹。我对他早就失去了信任，他的解释亦不会采信。我故意装成听不懂他的话，刻意的回避。

　　他不甘心的追问，真没看见？

　　我见回避不过，便也认了。我平淡的反应，不在他的意料中。我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测。他感觉非常不爽，所以很久以后他依然不解我的态度，企图再从我的脸上寻找到蛛絲馬跡。我反问他，你想要我有何反应？他亦不再说话。

　　我，極度缺乏安全感，驕傲任性，敏感而多疑。我無法確定萧易的感情去向，却找到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當我在選擇題的答案上，勾上B的選項，我就明白，不管我與曦的結局走向哪裏，我和萧易今後不會有交集。

　　我不做萧易的女朋友，自然也不能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我约见萧易，告知一切。说话期间，我始终不敢抬头看他，怕自己一时心软酿成大错。萧易表现大度，唯一的担忧是不知怎么向兄弟们解释，他的大度突显我的自私。我知道他因我丢失了面子，我不是没有愧疚，然而，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們身不由己。我們的人生，总会错过与辜负一些人。或许错过萧易，错过的是今生最大的幸福。但是，不管怎麽樣，我希望萧易會幸福。

　　只是，有一些事情，我永远不是第一个知道，而是最后一个。

　　那次，我说破皓的心思，皓因好奇喜欢上了我。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萧易劝他放弃，皓不听劝，缠着我不放，非要我爱上他不可。我过了很长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萧易每夜会在电话里安慰我。整整过去半个多月，皓突然不再纠缠我，失去了踪影。我觉得蹊跷，萧易称皓产生错觉，错以为喜欢上了我，其实不然。我很赞同萧易的想法，却不曾想过是萧易出面摆平了此事。

　　一次，娃娃无意中说漏嘴，我才知道萧易和皓兄弟反目。难怪皓不再维护萧易，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后的某天，我去教室拿资料。下楼时听见曦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扶着楼梯扶手往下看，果真是他。他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凑近听，听到电话那头传出女人的哭泣声，哭得很厉害很大声，因为隔得远，隐约得传出几声，慢慢得变成抽泣。我有种不详地预感，他一定出事了。等我回过神，发现楼道里空无一人，我心神不宁得捧着资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