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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搪胶玩偶 次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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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在娃娃打工的店里帮忙。奶茶店生意一直不错,光顾的人中大部分是学生和老师。娃娃请我喝她刚调好的椰果奶茶,她亲手调制地奶茶喝起来有幸福得味道,我感怀的心事被融化了。
我捧着奶茶左顾右盼,曦的影子在我的眼前晃动。它不像是幻觉,因为他的面容如此清晰。他冲我笑,记忆中第一次见他笑,笑容将我融化。
他走近对我说:“请我吃东西。”
我眨眨眼睛又咬了咬嘴唇,他没有消失嘴唇感觉得到疼痛,这不是幻觉。他与我对视,我觉得晕眩。我问自己,他这是在和我说话?而不是我身后这个长得颇像他妹妹的女生?他见我不做声笑着转身,回来时拿了根棒棒糖递给我。我本应该骄傲的拒绝,然后转身离去,又或者我该从容地接下礼貌地道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一个被按了控制键的机器人,听话的接过主人递来的糖果。同曦一道进来的祁壬还有娃娃,他们会嘲笑我吧,全世界的人都会嘲笑我的。
他成功的让我喜欢上了他。
我和曦虽然有相似的灵魂,但我们却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我们只是互相取暖,却不曾真正了解过对方。我不了解他的生活习性,他更不了解我的兴趣爱好。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棒棒糖,咖啡味的。他很凑巧的拿中了我喜欢的口味。
我等娃娃收工一起吃晚饭。她的手机响了,是萧易打来的。她忙着最后的清扫工作,我顺便帮她接了电话。听到萧易的声音,我有点尴尬。
我们一起去了附近的沙县小吃店,我边接电话边找好位置。我们点的东西没上桌,娃娃霸占了我的手机玩起游戏,一直玩到手机没电才罢休。吃完东西,我们又多坐了一会。娃娃突然咳嗽了一声,示意我看身后。我回头看去,曦,祈壬和一个陌生男子没点东西吃只管干坐着。
我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鼓足勇气站起身准备和曦打个招呼。待我迈开第一步时,他们三个人起身离开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浇灭,很是失落,鼻子微酸,默默地和娃娃离开。
回到宿舍,我换上电板,开机,有一条未读短信。半个小时前曦发来的。
我看见你了。回头看我一下。
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我浑然不知曦站在我身后。他告诉我,他一直默念着尤忧回头,回头。结果我仍一往无前。
这究竟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上天善意的玩笑?
我说:“刚才没电了,没看见你的短信。”
为了缓和气氛,我将前几天做过的心理测试发给他。
测试地答案是:你很难遗忘过去的恋情,故意放走眼前的机会。
他很快地回复了:“很准。”
有人说:聪明的女人知道该聪明时聪明,该糊涂时糊涂。可惜,我是个傻瓜,所以我寄希望于他,而我需要他诚实的时候,他拼命的说谎掩饰,再需要他用谎言来蒙蔽我的眼睛时,他选择了诚实以告。我多想装傻,但他残酷地强迫着我面对。
这年夏天最炎热的时节是我们离开的时候,离这一天的到来还有五十八天。我意外的接到皓的电话。皓突然约我见面想要为我饯行,他的要求不过分,我在惊讶之余亦答应前往。
皓早早地等在了图书馆门口,我有事耽搁了,晚到了一个多小时。他靠在图书馆的长柱上,地上扔着些烟头。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皓的长相,总是很怕他。他头发脏脏乱乱的披在肩膀上,皮肤粗黄,他敏锐的眼神看得人心底直发寒,仿佛事世皆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扔掉烟用脚踩了踩,说:“四处走走吧。”
我点点头。
一路上,他碰上很多熟人,他的交际很广,各个年级的人都有认识。他向他们介绍我说,我妹妹。
他的话不多,难得蹦出一两句来。
他说:“萧易说你肯定不会爱上我的,我还偏不信邪。不过他让我别动你。既然兄弟都发话了,我好歹也得给面子。你说呢?”
我没胆看他,别开视线说:“我配不上你的。”
他哈哈大笑说:“你这是往我脸上贴金吧。太抬举我了。”
我好脾气地说:“怎么会呢。”
走到草坪处,他提议休息会。夏天的草地被晌午的太阳照得火热,摸上去有点扎手,我盘腿坐下。
没一会就觉得坐着不舒服,我站起身说:“还是走走吧。”
其实我是想要走人,又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继续逛了两圈校园后,我们在A幢教学楼下停下。他恭维我说:“学姐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会没男朋友呢?”
难不成他怀疑我是女同志?!
我不懂他的意思,看了他一眼,他突然靠近我,我吓得快速的后退一步。他的脸近距离的放大,我留意到他左眼角有一条丑陋的疤痕,眼珠子毫无神色,好似假的一般。我心里一阵发毛,急急说:“时间差不多该吃晚饭了,我得走了。”
他说:“我请你?”
我推脱说:“不用了。快毕业了,最近忙的很。”
他不再坚持说:“送送你吧。”
我不好再推脱,便又同他走了一段路。经过石头桥时,他突然指向桥的另一边说:“那不是萧易吗?”
我刚好看见萧易,他正朝我们这边看来,眼神很是受伤。我把头埋进衣领,羞愧难当,恨不得赶紧逃走,
实习期的临近,教师里更是挂上了毕业倒计时。我能够与曦在这个校园偶遇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碰见依然是陌生人,只在虚幻的世界里熟识。他最近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梦中,是一些没有太多情节单调乏味的梦,醒来后我便记不得,费劲力气也想不起,只是模糊的感觉到胸口轻微的疼痛。
有一次,我竟能清楚的记起。我梦见自己成了哑巴,没人认识我,也没人听得见我说话,任凭我大声呼喊,也没人理睬我。举凡见到有人走过,我就使命抓住他,告诉我是谁,但没人能听见我说的话。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开始害怕面对醒来后空虚与绝望,因此犯上了嗜睡症。毕竟梦里的哭泣与难过,也只是一个梦而已,而现实是不容更改的,我们无能为力,所以颓然伤悲。
在网络我们遇见的次数比现实多得多。他是个夜猫子,深夜经常在线。
他说:“不要对我太好,我会逃跑的。
他说:“天使答应会救赎人类的。”
他说:“如果我相信你,我就不会同意你分手。”
他说:“我想要一个人帮帮我,我想要解脱。”
他总是说一些令人费解的话,有时显得不可理喻。我常常会听不懂他话里深层地含义,听得稀里糊涂的。我后悔没能生得聪明些,这样我就不用费劲心计去猜测他的心思,不会处处受挫。
类似某天,他说:“尤忧,跟着命运的脚步走。不要抗拒。”
“命中注定无法逃脱?”
“恩。是的。”
“即使被欺骗也在所不惜?”
“是的。”他又反悔说,“不是。”
这真是我听过最最荒唐的话。好比走路时看见有个坑,你不饶开而要直接跳下去。试问,天底下有这样的笨蛋吗?他最常说,话说白了没劲。可他不知道故作神秘只会让人心生困惑。
最近移动公司推出新套餐业务,很具诱惑力,早想换号码的我也重新申请了一个。
“我换手机号码了。以前的不会再用了。”
我等着他问新号码,他却问:“为什么?”
“有优惠啊。”
“哦。”
我换了号码后,彼此不再联系,生活又回到过去的平淡与简单。我依然喜欢颓废的文字,比如安妮宝贝;依然梦想着过上朋克一族的生活,并且迷恋桀骜不逊的女子;依然喜欢听一些伤感的歌曲,尽管它们让我难过的快要落泪;依然眼神里透着忧郁,虽然我的脸上时常挂著笑容,鼻翼两边亦有笑纹,但它不能说明我很快乐,爱笑的女子和快乐不答边;依然时常更换QQ签名,全是些伤感的印证,足以说明我的情绪波动不平稳,而且有抑郁症。虽然我不知道是轻微还是严重;依然很任性,但我很清楚自己再做什么。很多人觉得我无法理解,也是因为我的生活里,有太多的原则与底线,别人不经意之间就踩到它们,游戏人间的人觉得不可思议,而对我是不容妥协的规则。
回到正常生活的轨道后,我渐渐地习惯没有他的消息,轻松了很多,心绪平静不多起波澜。
直到那天,上帝和我开了个玩笑,无论走在哪里都能撞见他。
早上艳阳高照,中午就下起太阳雨,天气决不亚于人心,一样变幻莫测,我向来没带雨伞的习惯,雨来了就找个地方躲躲。
我站在超市门口躲雨,雨水沿着屋檐滴滴嗒嗒地掉,曦和女孩撑着伞经过,我慌乱地往门内侧了侧身,即使不那么做,他也不会注意到,是我太心虚了。
中午,萧易请吃饭,纯当毕业礼物。我笑他太吝啬,一顿饭就想打发了我们。
我和娃娃,佳瑶去的晚了些,萧易已经点好吃的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全是我们爱吃的。我们边吃边聊,我开始试着化解心中的愧疚,能够坦然的去面对萧易了。萧易的玩笑一个接一个,笑得我们几个趴在桌上半天起不来。
玩笑开得差不多,娃娃和萧易拼起酒来,我和佳瑶在一旁替娃娃鼓劲加油。酒喝完了,我刚想喊服务生,就看见曦出现在门口。他和祈壬与另一个陌生男子说了几句话就独自进了沙县小吃店。经过我们这桌时,我的心不由的一紧。他没有看我们,只管往前走。几分钟后,他端着吃的选了我们身后的位置背对着我们坐下。
娃娃凑近我耳边说:“坐反了吧。”
没一会工夫,祈壬他们走了进来,他们间又多了一个人。我认得他,他是校篮队的五号。
祈壬和陌生男子坐在曦的对面。五号和曦小声说了些什么。末了,他骂了一句:“你脑子烧坏了啊。”
说完,他也靠着曦坐下了。
我只管看着娃娃和萧易闹腾,
佳瑶悄悄地说:“尤尤,祈壬和他的兄弟看着我们呢。”
我说:“瑶瑶,我想走了。”
佳瑶帮我解了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们先走一步。走到半路,突然想起没带钥匙,又折回店里。曦和五号刚好走到门口,我们面对面走过,佳谣回头看了看他们,别有深意地说:“尤忧,不出一个星期,他肯定会来找你。”
“怎么说?”
“他们似乎在讨论你。”佳瑶信心十足地说,“哎呀,反正你看着吧,我说的准没错。”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几天,在网上遇见曦,他便问起我的新号码。
我不小心敲到键盘多打了个数字。
他劈头劈脑地骂我:“骗子。”
多一个数字,至于么这么凶吗?搞得惊天地泣鬼神地,这还没下飞雪我就已经比窦蛾还冤了。
我好脾气地重新输入。
他赔笑说:“我太激动了。”
激动个屁,你激动你就能随便乱骂人?谁给你的权利?莫名其妙。我憋了一肚子地火下了线。
曦要了号码便没在联系过我。一个多星期过去,我上完体育课回寝室,途径男生宿舍楼,遇见了正在等人的曦。一见到他,原本和同学有说有笑的我立马收敛了笑容,经过他身边,我更是低下了头,眼睛盯着地面沉默。他似乎很不满我的举动,发来信息骂我像罪犯。
他一开口便没好话,我恼怒地说:“我哪得罪你了?”
“你变得很开心嘛。”
喷血!我本想回敬他,我开心你不爽?结果说出口的是:“笑和开心没关系。”
佳瑶说的没错,他有破坏欲望,心理扭曲见不得我快乐。这场拉锯战,没有硝烟却伤透我的脑筋,我是他的心理医生,医好他的病也就大功告成,可以全身而退。她猜中了开头,猜不到结局,可以全身而退的人是他,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