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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剿灭叛军 釜底抽薪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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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宵大约带来了500军马。
周传德迎上前去,寒暄礼毕,简单的介绍了情况。
陈宵很是诧异的看我,然后说道:“既然叛军已被惊退,理应无胆回还。留下300军马供周兄驱遣,我先行回营覆命!”
周传德略一抱拳,“陈兄请!”
陈宵走到我身边:“宋姑娘,你和我一起走。”
我当然求之不得,我身上已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寒意彻骨。可又有些踌躇,以我现在的身体,骑马似乎颇有挑战性。
陈宵未容我多加思量,帮我披上一件厚厚的披风。踩镫上马,向我伸出手来。我愣住了,我和他共乘一骑吗,这有点太暧昧了吧。
他静静的伸着手,面无表情,并不说话。我不再多想,将手递给了他。他握紧,微一用力,我便飞身坐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手很热,那种温暖直透到我的心里。
他侧身帮我紧了紧披风,向周传德抱拳告辞。周传德微笑看着我们,抱拳回礼。
陈宵低声道;“扶好!”我将手扶在他的腰上。
他一抖缰绳,一磕马镫,那马便撒开四蹄,飞奔起来。我前后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坐稳后,发现自己已经紧紧的搂住了他。
我的脸顿时热起来,不过,马跑的实在太快,风驰电掣一般,我终究没胆放开手,只好安慰自己,惯性嘛,惯性而已。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的体温隐隐传给我,我渐渐安下心来。
我闭上眼睛,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我真的很累了,就暂时借用一下吧。
忽然感到有几抹光亮闪过,耳边呼啸的风送来缕缕人喧马嘶,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陈宵已经勒马停在一个熟悉的大帐前。
他利落的抬腿下马,向我伸出双臂,我小心翼翼的从马上滑下来,快落地的时候,他抱住了我,又轻轻将我放下。
他并不看我,“你先进帐歇息吧,我去向王爷覆命。”
原来雷霆并不在寝帐。帐里一如既往的温暖,我转了个圈,还是决定坐在地上,我现在真的可以称得上风尘仆仆呢,满身满脸都是沙尘。
我靠着桌案坐下,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宋姑娘!”有人轻轻叫我,我恍恍忽忽睁开眼睛,是陈宵,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站起来,他笑了笑,“王爷过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先去洗澡更衣吧。”我一惊,洗澡更衣让我有非常不利的联想,但一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我还是依言去了。
洗澡完毕,陈宵已叫人备好饭菜。我埋头狼吞虎咽一番,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来,陈宵正有些惊讶有些好笑的看我。我很无辜的看着他,心想,你如果几月不知肉味,吃相大概比我还惨。
陈宵走了,帐内重又安静下来,我一个人坐坐这里,坐坐那里,还是没有抵住床的诱惑。头刚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有人在摇我。我迷迷糊糊的想,上班要迟到了吧,今天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猛然翻身坐起:“几点了,要迟到了吗,我……”
雷霆正静静的坐在眼前。他有些迷惑的看我,“你在说什么?”
我颓然的摇摇头,下意识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他有些莞尔,“你睡了一个晚上,又睡了一个白天。”
“啊?”我瞪大眼睛。
雷霆忽然收起笑容,细细的打量我,半晌没说话。他不会是埋怨我占用他的床太多时间了吧。
他慢慢说道:“周传德已经回来了。他向本王详细汇报了你们的退敌经过。”
我疑惑的看着他,那又怎样呢?
雷霆逼近我,“你究竟是谁?”
我一时心乱如麻,告诉他我是裴可安,是裴远为的女儿吗?我可不敢保证眼前这个平乾人对爹爹没有仇恨之心。
我直视着他:“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他眯起眼睛,象要看到我的心里去。我心怀坦荡的看着他,我本来就没有说谎,不是吗?
“看来,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奴啊。”他缓缓说道。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说道:“既然她们都迁过来了,我,我就先回去了。”
“不必了。”雷霆站起身,“你以后就留在这里――我还有些军务需要处理,你先自己用饭吧。”
雷霆走了,我呆坐在床上,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害怕。最后我决定高兴,越接近他一步,离我成功复仇便更近一步。
他很忙,虽然住在他的寝帐,可是我很少见到他。晚上我睡觉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而他早起离开的时候,我还没有睡醒。我经常怀疑他有没有回来睡过。
不知道平叛的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下午,雷霆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丝丝缕缕的凉意回到帐中。他沉思的坐在书案后,以手支颐,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平叛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许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过头看我,却是安慰的一笑。意思是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怔,我的样子看上去很关心他吗?
我想问问他,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口。他应该是相当自负的,让一个女奴帮他出谋划策,想必比杀了他还难受。
两个人各自呆坐着,帐中的光线一点一点黯淡下来。
他忽然开口说道:“再过不久,本王就可班师回朝了。”
我的心一紧,什么意思,叛军已经被消灭了吗?
于是,我说道:“恭喜王爷大功告成。”
他摇摇头,说道:“经过这几日鏖战,我军已经消灭了叛军大部,但其残部仍负隅顽抗,退入阳平山,坚守不出。阳平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虽已被我大军重重包围,但攻陷此山恐怕还需假以时日。”
“如此说来,剿灭叛匪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王爷怎么好像并不开怀?”
他看向我,嘴角露出些许笑意,随后却摇摇头,好像有些沮丧,“本王临行前,曾与皇兄做一赌赛,本王保证三个月之内必能平乱。未曾料到,叛匪狡猾至极,依据地形之利,东躲西藏,不肯与我正面交锋。结果堪堪两月有余,方锁定叛匪主力。虽然目前叛匪已被围困,必不长久。但三月之期……”
原来如此。
“不能强攻吗?”
“阳平山地形险要,叛匪又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我军必然伤亡惨重,强攻反而得不偿失。”
“那便偷袭。”
“叛匪现已草木皆兵,异常警醒,必定孤注一掷,严防死守,偷袭其实与强攻并无不同。”
我有些啼笑皆非;“强攻不成,偷袭也不成,可是你若不肯放手一试,怎么知道成与不成呢?”
他很严峻的看着我:“这是关乎成千上万士兵生死存亡的大事,怎能轻率一试呢?”
我一怔,他竟然不是视他人生命如草芥的人,我倒有些错看了他。
他挥挥手:“在如此严密的包围之下,叛匪最多可勉力支撑半月,至于三月之期,不提也罢。”
“这是关乎王爷声威的大事,怎能就此作罢呢?不知王爷和皇上的赌注是什么?”
他有些奇怪的望着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关心的太多,未免有些失礼。便急忙转开话题。
“其实完成三月之期很简单。”
他眉头一皱,疑惑的紧盯着我。
“叛匪不主动出山,我们,呃,王爷,您把叛匪逼下山不就可以了吗?”
“如何做到呢?”他目光一闪,沉沉问道。
“您应该有不少武功高强的手下吧?”他微一颔首,“您派一批身手矫健的士兵,夜深潜入山中,烧掉叛匪的粮草,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截断叛匪的水源,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叛匪还会守在山上等着渴死饿死吗?他们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崩溃,第二时间便会冲下山来,期望杀出一条生路,而您只需派人守在各下山的必经之路,张网以待即可。”
他霍然起身,“你究竟是什么人?!”
唉,又来了,在古代做女人难,做聪明的女人更难,做聪明而又身份低微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
我一时无语。
他逼视着我,我无奈、无辜的看着他。难道一介女奴就不能有些微的智慧吗?
他略一沉吟,终究未再逼问下去,起身出帐而去。
深夜,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天际,冷风飒飒,隐隐的喊杀声似有似无。我站在帐外,衣袂飘飘,暗想,此时,雷霆大概已经得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