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奴》鲁克

10、实则虚之 遭遇叛军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营帐，帐内是几张陌生的面孔。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却恍如隔世。
　　躺在床上，身体筋疲力尽，大脑却异常清醒活跃。
　　陈宵说，他待我是与别人不同的。我一点一点的回想，一点一点的琢磨，他待我的确是与众不同的，他把我从军伎营给捞了出来，就很说明问题。见到他的女孩子想必都是柔顺妩媚，娇羞可人的，而我却冷淡疏离，倔强顽劣。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奴对他似乎颇有吸引力，他对我一定充满好奇，他想征服我，那么在试图征服的过程中就有了无限的可能性，比如，他会渐渐被我吸引，会爱上我……，很好，我已经不必去费尽心机勾引别人了，甚至不用急于逃跑，眼前的人，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非常实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应该好好策划一下，如何最大限度的的开发利用眼前的优势资源，一定要做到人尽其材，物尽其用，而且务必要保证计划的可操作性……
　　黑暗中，我目光炯炯，无声的绽开笑容。爹，娘，成儿，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天蒙蒙亮，我才合眼睡了一会儿。神采奕奕的起床劳作，却被告知我已被免了苦役。
　　“啊？”我一愣，“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女看守面无表情的看我，缓缓摇头。
　　我有些茫然的看看四周，女孩子们都慌忙避开了眼睛。她们很有默契的与我保持了距离。
　　我呆立一会儿，觉得不妥，毕竟也没有让我做监工不是？回帐，补觉。

　　这几天军营似乎繁忙起来，马鸣风啸，兵来将往，颇有些大战前的紧张气息。一直没有见到雷霆，他偶尔会招某个女孩给他暖床。我无所事事，又不能四处游荡，只能在营帐方圆十米的范围内活动，便只好老老实实蜗在床上，胡思乱想。
　　那天雷霆曾脱口而出叛军主力四个字，又咽了回去。叛军主力怎样了呢？平叛大军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差不多两个多月时间，却从未与叛军正面交锋过，只是歼灭了一些小股敌人。雷霆一直按兵不动，究竟是在等什么呢？而大军劳师袭远，不能速战速决，未免会夜长梦多。叛军主力？我的心一动，会不会是始终没有找到叛军主力，不能贸然行事？此处地处戈壁沙漠，气候难测，地形复杂，叛军坐依天时地利，四处游击，确实能给平叛带来困扰。
　　那么，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叛军主力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该有行动了。

　　一夜之间，大军便走的干干净净。早起一出营帐，我便愣住了。茫茫旷野，只剩下我们这里和不远处军伎营的几座营帐。数十个女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十几个兵丁懒懒的散立在远处，时不时的朝这边看上一眼。
　　大军已经悄无声息的开拔了。难道我们这些人被丢弃了吗？雷霆对我突然丧失兴趣了吗？我的心狂跳起来，我刚刚做好的方案，就这样胎死腹中了吗？
　　我试图能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没有，一个都没有。
　　女看守漠然的站在一边，我连忙走了过去，陪笑道：“那个，大，大姐，”她冷冷的看着我，“那个，我们下一步去哪里呢？”
　　“大军安营扎寨完毕，我们自会迁移过去！”她生硬的回答，便转过脸不再看我。
　　我悄悄吁了口气，还有机会。

　　大军迁到哪里去了呢，我极目四顾，只有枯树，荒原，间或一阵狂风吹过，扬起漫天黄沙。
　　第二天一早，我们也开拔了。一名将官一马当先，五六十名女子，二十几个步兵，三五匹马，两辆运送辎重的大车，迤逦上路。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风沙吹得睁不开眼睛。刚刚上路时还很热闹的女人堆也渐渐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
　　我被冻得缩成一团，好像已经走了好久，怎么还不到呢？怎么还不到呢？我哆哆嗦嗦的想，心里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好冷啊……
　　一阵杂沓的马蹄声遽然响起，一人一骑旋风似的刮了过来。“周将军！”
　　领头的将官勒住马。
　　“周将军，”来人气喘吁吁，“大约有二百余名叛匪向我们包抄过来了！”
　　队伍乱了起来，接着又有女人的哭喊声响起。
　　“周将军，我们抓紧时间撤退吧！”一个声音叫道。
　　周将军略一迟疑，“这些女人怎么办？”
　　“不过是一些妓女，扔在这里就是了，叛匪理应就是冲着这些女人来的！”
　　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老天，你究竟要把我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对一名军伎而言，被叛军劫走和留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可叛军里不会有第二个雷霆！而且叛军能维系多久，还尚未可知，一旦被劫走，很可能就成了炮灰！
　　怎么办？怎么办？
　　周将军还在犹豫。
　　“周将军，不要犹豫了，快走吧！”
　　“不行！”周将军忽然一声大吼，“堂堂男子汉，丢下妇孺，落荒而逃，传出去，怎还有脸见人！且我平乾军威何在！”
　　我的心顿时一安。
　　“吴平！你带十五个弟兄护着这些女人先走，其余的人留下来和我挡住叛军！”
　　我的心又一紧，笨啊！这样的话，谁也跑不掉！
　　我紧张的环顾四周。旁边横亘着一个巨大的沙丘，沙丘前是一片稀稀拉拉的胡杨林。
　　我心里忽然有了主张。
　　我越众而出，“周将军，您能否听我一言？”
　　周将军调转马头看我，眉头一皱，“你是何人，还不快走？”
　　一人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他狐疑的上下打量我，“有什么话，快说！”
　　“周将军，依您方才的安排，无异以卵击石，于事无补，您还莫如带人先行逃走，至少还有命在，否则非但救不了人，还要搭上性命，岂不冤枉！”
　　周将军一瞪眼睛，我不等他说话，接着说道：“如果您诚心搭救，我们可以赌一次，或许还有逃生的机会。”
　　他微一沉吟，“你说！”
　　“稳妥起见，您先派一人去搬救兵。我们未必可以撑得很久。”
　　他从善如流， “郑乾，你去！”郑乾打马飞奔而去。
　　“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我就要学一学长坂坡的猛张飞了。
　　周将军听了我的计策，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办了，毕竟时间紧迫，无暇思前想后，而且不放手一博，怎知最后的输赢结果。
　　数十名女子，连滚带爬的翻过沙丘，躲了起来。
　　二十余名步兵在沙丘上下往来奔跑，很快沙丘上布满脚印。随后他们也翻过沙丘，躲了起来。
　　运送辎重的大车被拖到胡杨林里藏了起来。
　　只有三匹马，不过应该也够了。砍下树枝缚在马尾上，翻过沙丘，往来纵横驰骋，顿时沙尘四起。
　　最后，沙丘的另一面只留下了周将军一人一刀一骑。
　　我坐在沙丘上，心跳如擂鼓。那些女子象受惊的兔子，紧紧的挤坐在一起，惊恐的瞪大眼睛，动也不动。三骑仍在不遗余力的奔跑，其余士兵用刀扬起沙土。黄沙漫漫，人、马都变的影影绰绰。
　　时间似乎停滞了。蓦然，沙丘后面，喊声大震。我下意识的挺直脊背，竖起了耳朵。
　　喊声渐次平息了下去。
　　只听周将军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没有回音，对方大概是在估量形势。
　　“你是何人，怎敢拦我去路？”对方叫嚣。
　　“我乃平乾周传德！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声如洪雷。我几乎笑出声来，和我教的一字不差，真是个好学生！巧得很，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德。
　　对方又是一片安静。还没有搞明白形势吗？
　　似乎静了好久。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周传德如炸雷般的一嗓子，惊得我一哆嗦，估计对方已经魂飞魄散了。
　　远处忽然隐隐传来喊杀声，我激动的站起来，救兵这么快就到了！
　　“不好！中埋伏了，快撤！”对方的喊声都有些发颤了。
　　我飞快的冲过沙丘，对方已经远远的逃走了，只余渐渐散开的沙尘和依旧一刀一马的周传德。
　　他打马回望，我热泪盈眶。
　　如雷的欢呼声骤然响起。我微笑的看向他们，他们雀跃着，拥抱着，尖叫着……
　　不知什么时候，周传德来到我身边，“姑娘真是智慧过人，在下万分佩服！”
　　我感激的看着他：“周将军勇气超群，勇猛过人，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他一怔，然后哈哈大笑。

　　喊杀声更近了，他们裹胁着风沙，冲到了我们面前。
　　是陈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