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水红高跟鞋

3、胡同深处的庭院 那个胡同深

　　罗狻猊离上次去外婆家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了。母上大人最近结识了新牌友，最近战斗得水深火热，快连女儿都不认识了。所幸在她走火入魔之前，将吃饭的钱给了罗狻猊，没让她像前次一样饿肚子。

　　此刻罗狻猊正坐在校园的台阶上，看着自己暗恋过的班草期期艾艾地向班花递过去一封信。

　　那两人红着脸，视线稍一接触又各自飞快地低下头，人也都生得俊俏，十足十的偶像剧。

　　罗狻猊翻了个白眼，想起班草最近逢人便说起那天在公车上那场混战，语气里夹着几分不屑与惊魂未定。

　　也是，人家的爸是画家妈是教授，自己的爹是犯人娘是赌徒，从来就不是一个轨道上的人。将来也许班草会出洋留学，而自己，浑浑噩噩不知该流落在哪。

　　罗狻猊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心事，边看着表想着放学吃些什么能多省些钱。

　　这时听见校园里响起广播：“高三二班的罗狻猊同学，请速到传达室，有人找。”

　　广播连放了几遍，罗狻猊第一反应就是母亲又闲着没事跟人过招，被警察叔叔带去喝茶了。她不及欣赏面前的青涩少年偶像剧，一下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传达室。

　　校园不大，罗狻猊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传达室。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小舅妈披着一头自然发棕色的蓬蓬长发，一身驼色的亚麻长裙子，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笑着看她。

　　罗狻猊大是惊讶，嘴巴不觉张开而不自知。愣愣地站在原地。

　　小舅妈“噗哧”笑出了声，站起身来边走向罗狻猊边说：“你来给我解释，这位大爷一直盯着我，疑心我要将你拐走呢。”

　　罗狻猊闻言看看传达室的大爷，果见他严厉地盯着小舅妈，一脸不信任。

　　罗狻猊忙上前说：“这是我小舅妈。”，大爷这才点点头，缓和了下脸色。

　　小舅妈看了看大爷严肃的表情，乐出了声，上前挽着罗狻猊：“你还有多长时间放学？”

　　罗狻猊看了看表：“四十多分钟吧。”

　　小舅妈指了指传达室那把椅子，眨了眨眼说：“我就在这里等你，放学带你去吃饭。”

　　罗狻猊想要问什么，却听见了上课铃响，只能匆匆点个头拔腿往教室跑。

　　一节课罗狻猊都上得神不守舍。“小舅妈怎么会突然到学校来呢？”罗狻猊很疑惑：“她还要带我去吃饭，不会是，要拐卖我吧！”

　　想完了，罗狻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削的身材，青白的脸色，哪里有值得人拐卖的地方。她摇摇头笑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罗狻猊顾不得整理书包，拿着钥匙和钱包就跑向大门。

　　小舅妈早就亭亭立在那里。身体稍稍斜倚着墙，正看着远处的什么出神，对自己身边经过的男生们目不转睛的视线浑然不知。

　　罗狻猊走到小舅妈身边，顺着她出神的视线看去，远处是一对中年夫妇来接女儿放学。他们的女儿正是罗狻猊班上的班花。

　　父亲宠溺地笑着，母亲怜爱地擦拭着班花额上的汗，班花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着像是在讲什么笑话。其乐融融、天伦之乐、和谐社会......凡能想到的好词儿都可以往这家人身上套。

　　罗狻猊早过了艳羡的年岁。她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人活着各有缘法。若是看什么都羡慕，那罗狻猊早就进了精神病院。

　　她抬起头，本想问问小舅妈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却被小舅妈的表情惊了一下：她眯缝着眼，满脸的渴慕几乎掩盖不住。

　　罗狻猊用手扯了扯小舅妈的袖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轻松地问：“小舅妈怎么想起到学校来找我？”

　　小舅妈闻言这才收回一直盯着那一家的眼神，回头对罗狻猊偏着头笑：“我听你小舅舅说，你妈妈这几天没时间照顾你，就过来看看你。”

　　罗狻猊呆了一呆，默了一默。长这么大，这样明显的关心，是她没有受过的。罗狻猊很不适应。她甚至有些重新怀疑起，小舅妈是不是要将自己拐到哪里去卖了。

　　小舅妈见罗狻猊呆住了，脸上却露出了然的笑。她伸手摸了摸罗狻猊的头顶，轻声说：“你是个独来独往的孩子，和我小时候一样。”

　　罗狻猊因母亲不耐烦照顾，学上得早，今年只十六周岁，比起同龄人是小了些。但小舅妈看着年纪也不大。大学毕业，最多也不出二十二、三吧。

　　罗狻猊抬起眼睛嗔了一句：“像是小舅妈很老了似的。”

　　小舅妈随意扯了扯唇角，笑了笑不作答，携着罗狻猊慢慢走了。只是走出几步，还要寻借口回头看看从相反的方向也已走远的班花一家。

　　罗狻猊只作不知，跟着小舅妈一路穿街绕巷，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小胡同。

　　胡同幽深狭窄，两边长满青苔。几扇木门安在一侧，门下蹲着古旧的小石狮。斑驳的青藤爬满了青砖灰瓦墙。

　　罗狻猊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几年，却从不知道有这样一条巷子存在。猛然进来，仿若进入异世一般。

　　小舅妈温暖干燥的手伸过来，牵着罗狻猊走进胡同的尽头，两扇朱红色、不算大的木门静静立在那里。

　　她伸手推开，领罗狻猊走进去，里面却是庭院深深，颇有一番风景。影壁游廊，荷池怪石，应有尽有。

　　院中与廊下三三两两散着些藤桌椅，围坐着人。桌椅上摆些清亮的小菜，看得罗狻猊食指大动。

　　小舅妈边牵着罗狻猊往正屋走，边回头对她说：“我从前在酒吧驻唱时认识的朋友，开了这家食肆。菜很精致，价钱不贵，带你尝尝。”

　　罗狻猊又有了个新发现，原来小舅妈还当过酒吧歌手。知道了这一点，她再看院里的人，虽说没有满身皮衣铆钉那么夸张，倒是衣着确实不羁，举手投足也真真没有拘束。

　　罗狻猊这么一回头，院里的人都看着她，几个年轻高大的男人还举手招呼：“小丫头，来这里一起吃！”

　　罗狻猊瞬间红了脸。小舅妈听到了，一回头，一股轻风拂过正好吹散她的头发。她的眼睛似嗔非嗔，丰唇微微一嘟道：“别找我外甥女的麻烦！”

　　这时正屋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眉浓眼深的男人，微挑着眉看着小舅妈问道：“你都快赶上天煞孤星了，哪里来的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