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如初》末一凹

24、萝卜炖羊肉 离开凤安的

　　离开凤安的第九日巳时左右，我们终于抵达京都的城门外，远远地透过帘子往外望，就看见甚是壮观的迎接队伍。旌旗招展，兵士列队，城门中央还有一些胡子老长锦衣华服的老头等候着。
　　待马车停下，我和云乔赶紧扶着邱夫人下马车，一行人半环着欧御辰向前去。
　　对面那群人之中看着最德高望重的老头首先对着欧御辰行礼，其他人跟着行礼，然后大家你来我往地表达一下思念感怀之情，如此这般，待到客套完毕，众人又回到马车里，由京都的官兵在前面开道，一路直奔欧御辰在京都的府邸——端王府。
　　到了目的地一看，嚯，这京都的端王府很是气派呢！跟着众人进了大门，入了花厅，欧御辰和各位夫人依次坐下，早已在此候了多时的周前和一位面容和蔼精神头却很足的白胡子老头，二人一同上前禀报事宜。后来得知，他一直是这端王府的管家赵裕德，人称赵管家，因为年纪大了，就留在京都打理着，欧御辰对他很是客气。
　　此刻我伫立在邱夫人身后，默然等候。而云乔一早就和其他丫头跟着一位老嬷嬷走了，估摸着应该是收拾夫人的箱笼等杂事去了。琐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众人又一同相携着前往饭厅用午膳。
　　今个天很阴沉，京都这个地方偏北，这个时节远比凤安要冷得多。初来乍到，我就有些哆嗦得难以忍受。紧了紧衣裳，看其他人都如常，心里有些懊悔没有多带两件衣裳。
　　好在饭厅很暖和，一进去，食物的香味就让人食指大动，走近了一瞧，满满一大桌菜品，五颜六色，丰盛的很。
　　刚坐毕，欧御辰左手边的柳雯芝就一改以往端庄的形象，笑眯眯地指着正中的那锅萝卜炖羊肉说，“王爷，这道炖羊肉可是您惯爱吃的，今个天冷，大家都来尝尝，冬日里食这个最合适不过了！”
　　说罢，起身亲自接过汤匙给欧御辰布菜，欧御辰双手接过，忙道，“雯芝，别忙了，这种事交给丫头们就可以了。你也赶紧吃了，暖暖身子。”
　　眼看着柳雯芝甜笑着应了，他又看看右手边的表妹翁琳娅问，“表妹不喜欢吃羊肉，尝尝这道百叶炙烤小牛肉，还有那你喜欢的红枣黑米粥，吃了就不冷了。”
　　“王爷对翁妹妹真好，我都嫉妒了呢！”何汶珺嗔怪地看着王爷，一脸的天真无邪。
　　翁琳娅一听，顿时有些脸红，纤长白嫩的手指扶了扶鬓间的白玉芙蓉步摇，“何嫂嫂，表哥不过是看我素来体弱，才这般的，你可别吃味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何妹妹一向小孩子气，有什么说什么的，琳娅莫在意。对了，听秋棠说红缨妹妹偶感风寒，喜玫，一会儿请大夫给夫人好好瞧瞧！”柳雯芝打了圆场，又侧首吩咐喜玫。
　　“红缨病了，要紧吗？”欧御辰一直默默用餐，难得抬起头来问候对面的王夫人。
　　王夫人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脸色“唰”地红了，按耐着心情小声道，“小病罢了，王爷不用多虑…咳咳…”正说着，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娇艳的小脸泛起病态的潮红。
　　“画萍，一会儿吩咐厨房做碗川贝冰糖蒸雪梨给夫人送去。”欧御辰淡淡的看了一眼说道，又用巾子拭了拭嘴，站起身，“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们慢慢吃，一会儿就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要变天了，都注意着，别病了。”说完，挥手制止妻妾们的行礼，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眼看着正主走了，众人的脸上都有些失落，只有我面前的邱夫人一贯的安静，没有存在感。我呢，看着这一家子还算融洽的氛围，心里有些不舒服，即使在这个世上活了十六年，我还是不明白这些女人到底是如何甘心跟别人分享丈夫的宠爱的。
　　侧妃柳雯芝，即使是太后的侄女，身份高贵，举止端庄，可没有丈夫的宠爱，只有夫妻的相敬如宾，操持着一大家子，忙忙碌碌，有意思吗？
　　妾室何汶珺，年仅十七岁，人前人后判若两人，不知是何原因被迎娶进门，只知丈夫对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妾室王红缨，奴才面前骄横火爆，夫君面前娇羞温柔，却又和宫里的樊姑姑或者说背后的太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人琢磨不透。
　　妾室邱璧莲，我现在的主子，知书达礼，整日里看书作画，不稀罕邀媚争宠，却有着一段刻骨难忘的恋情，不知何原因下嫁他人。
　　最后一位，表小姐翁琳娅，年纪已经过了十八岁，还留在府上，长相清丽，身量纤纤，可体弱多病，总是闷在自己的院子里，性格看着还挺好相处的，其他不详。
　　来到王府这么久了，掰指头算算，有七个月多了，对府上各位主子也大致有了了解。这么一罗列，虽然欧御辰告诉我他就是杀我爹的凶手，可细想那天的情形，我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没有说。假设忽略这件事，如果凶手就在这几人之中，那么至少我可以排除一个人，她就是邱璧莲！或许，我可以从她那里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再看这位总是神情淡然的女子，不免有些亲切起来。
　　伺候她饭后漱口，净手，然后由一个叫若昕的小丫头领着，我们来到了安排给邱夫人的院落——若水阁。
　　看邱夫人熟门熟路地径直来到她的闺房，然后细细的看了一遍屋子里的摆设，最后目光停在红木桌案之后的墙上，久久不曾移步。
　　我顺着看去，那是一幅挺平常的墨莲画作，亭亭玉立于河岸上，再看落款，似乎并不是邱夫人自己的画作。当时我就觉得有些怪异，仔细回想邱夫人在凤安的闺房，与这里风格类似，并无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还在想哪儿不对来着，邱夫人背对着我忽然开口吩咐，“晚晴，我累了，你和她们都下去歇息吧，到晚膳时再叫我。”
　　“是，夫人。”我应着，压下心里的疑惑，行礼退下。
　　关好屋门，一转身就看见云乔皱着眉头在低声斥责一个丫头。走近了一看，正是刚才见过的若昕，我有些看不惯云乔的跋扈，就上前询问。
　　“怎么了，这是？”
　　云乔翻着眼珠子看都不看我，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若昕的头，继续叫骂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主子面前显机灵劲儿！以后少给我自作聪明，懂了吗？”
　　若昕低着个头，哽咽着，“云乔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云乔挥挥手，打发若昕离开，又气呼呼地朝我埋怨，“这群京里的丫头真是欠收拾，一个个的贱样！就会讨好主子把咱们不当人，你去看看咱们住的地方，跟牲口棚子一样，气死我了！”
　　“行了，至于吗，这不是到人家地界了，就忍忍吧，少惹是非。”我赶忙把她往一边拉，生怕吵到邱夫人。
　　云乔一听，瞪着我，“你就是个软柿子，哼，成不了事！”说完，推开我走了。
　　我心里还在琢磨刚刚看到的那副墨莲图，又早知云乔是个这脾性，就懒得计较。这会儿了，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天又实在冷得厉害，就出了院门，想去厨房要些吃食，然后打算抓紧时间好好的睡一觉，这一路颠簸，害得我憔悴了不少，实在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