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一个江湖(冲东)》闲识清狂

6、若如初见 “那我们，

　　“那我们，便无话可说了。”

　　东方不败没有说出口，她杀那些人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令狐冲。听到他可能已死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崩塌了。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过去，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经历过的绝望。因为她记起，上一回自己寄希望于他的体谅而倾吐时，只得到四个冷漠的字：“承受不起”。她笑自己痴心妄想，到了这个地步，她竟还奢望于令狐冲会有半分的理解。在他眼里，东方不败不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罢了。一个身份，便抵过了之前所有的经历。而曾经胸怀千秋霸业的自己，却输给了儿女情长，付出的心意，在别人眼里竟然分文不值。杨莲亭果真说对了，世间已经没有人会爱她东方不败了......

　　令狐冲没有说出口，他说东方不败和任盈盈是不一样的，是因为在他心中，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其他人是正是邪，与他令狐冲又有何干，善恶不过一念之间，他早已看穿。但唯有一人不一样，她不可以，不可以是”东方不败”。只这一点，他永远看不破。说是善恶是非，却只不过是他对唯一之人的执念。

　　眼前的人，若还是初见的模样，该有多好。

　　他记得她男装的模样。董方伯眉目清秀，却豪爽干练，和他很是投机。他们在麦田夜饮，对酒舞剑，那晚他轻吟的童谣，调子至今未忘。月光下，微醺的董方伯发带飘落，青丝飞散，回头对着他笑颜如花。那时候的令狐冲满眼惊艳，控制不住得去想，他的董兄弟若是一名女子，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他记得她女装的模样。发现“董兄弟”是“东方白”时挨得那巴掌，回想起来还是会疼。思过崖上，有东方白陪他练剑，喝酒，吃鸡，谈笑风生。虽被困一地，却好不逍遥。桃花树下，东方白挑眉嗔笑着对他说：“那我们来约定，永远都不要爱上对方。”他听了这话竟起了郁闷，偏又是自己先抬杠而骑虎难下，只好答应。两个人自以为是的约定，连一旁的风清扬都不相信。

　　和东方白的相处，让令狐冲渐渐淡忘了痛苦，愈合了伤口。他记得多次危难中，她的舍命相救，也记得自己在山洞里说的每一个字，句句肺腑。令狐冲的心曾经为东方白感动，曾经被她填满。他赌上生命最后的日子，赌上一颗真心，想要拥抱她，珍视她。那时的令狐冲本以为，他那所剩无几的生命，会与东方姑娘相伴而过，归隐山林还是浪迹天涯，身边有她，对他而言，这就已足够。

　　而如今，令狐冲和东方不败都还活着。两个人近在咫尺，却已远似天涯。她不屑于他坚持的“正”，他不能原谅她从来的“邪”。两种心思，再不能互相理解，更不要说互相妥协。

　　令狐冲看着眼前的红衣人，忽然明白过来，东方不败或许一直没变，只是他令狐冲从前看不清，而后看清了，却又拒绝承认。令狐冲终于正视自己的懦弱，但那又如何？眼前的人是东方不败，而他们的结局，只剩下恩断义绝。

　　自诩洒脱的令狐冲，和自命不凡的东方不败，两个人在这场名为“情”字的较量里，都败了。败得毫不自知，败得执迷不悟，败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