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水 剿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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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客栈盗窃误杀案中，甄捕快不敢一人居功，将季月棠的存在告知了汝州府州令。于是在听说了季月棠还在城中客栈居住之后，汝州府州令便立即派甄捕快将人请到了府衙中。
季月棠一行三人，随着甄捕快来到了汝州府衙。那汝州府衙表面如常，穿堂而过，而后面的州令府邸却是一派富贵之象。不用多想，便也知道那宅邸中每个细节都是花费了极大的心思和财力，与江都府江家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去了每年上缴给东灵朝廷的供奉税银，这汝州府州令竟然还能做出如此大的排场，真的很难想象他为官清廉爱民如子。那么这般的人要见季月棠又究竟是为何？
甄捕快带着几人来到府中厅堂，尚还有几个翠衣丫鬟在打扫，却四处不见汝州府州令。甄捕快随意叫了个面前的丫鬟，问道：“州令大人现在何处？”
那丫鬟偷眼看着季月棠身后的楼朱颜，低下头老老实实答道：“大人之前还在这里等着各位，这会儿有事离开一阵。”
“这会儿该有什么事情……”甄捕快暗自嘀咕，谁人不知自家大人连堂都不升，又会有什么急事抽不开身？
那丫鬟不知为何红了脸，小声道：“奴婢这就给各位贵客沏茶，还请几位稍等片刻。”
正要退下，便听一个清亮微甜的声音道：“哟，我当时是大清早的就约了我家大人，原来是甄捕快啊。”
众人循声回头，便见一绯衣丽人依偎着一中年微胖的男子走进来。
那绯衣丽人不过十几二十岁的模样，眉间轻点朱砂梅花，容颜中已有成熟的风韵。她一走进来，就有机灵的丫鬟上前将她外面披着的狐皮斗篷取下。
她一双水眸扫过几人，略略停留在楼朱颜身上几秒，抬袖掩嘴对甄捕快笑道：“我让我家大人陪我去后院赏梅，他还推辞说与甄捕快相约……我原本还以为是大人诓骗我，没想到当真是如此。甄捕快，你不会责怪我耽误了你们的正事吧？”
话虽这么说，这女子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抱歉。是了，她若是真的抱歉，又怎么会明知他人有约还硬是要将人叫去赏梅？
“玲夫人过言了。”甄捕快却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爽朗一笑，“我们几人不过刚刚到而已，并未耽误事情。”
“是么？”玲夫人微微笑着，转脸问着身边的丫鬟，语气变了一遭，“怎么还不上茶？”
小丫鬟缩瑟着肩膀，小声答道：“刚刚正要去拿呢。”
玲夫人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微拧秀眉，终究只是什么都没说。她笑着推了推身旁的男子，道：“大人，甄捕快既然来了，你们便谈事吧，怎么这般呆站着？”
汝州府州令被这一推，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眼神还止不住地往那红衣的美人儿身上瞟。
“既然都到了，就坐吧。”
几人落座，茶水上齐。
那玲夫人也并不避讳，往那汝州府州令身边一站，几乎是半个身子都酥软在他身上。她嘴角含笑，眼神挑衅地掠过楼朱颜，宣示着主权一般。只是那挑衅的背后，似乎隐隐不安而妒忌。
那汝州府州令的眼在楼朱颜身上转了几转，才转向甄捕快，严肃道：“甄捕快，还不介绍下几位客人？”
甄捕快闻言，立马站起身，一一向州令大人引见：“大人，这位便是季月棠。正是他的帮忙才能破获昨夜的案子——这位是季月棠的徒弟，这位……”
未等甄捕快介绍，楼朱颜却是懒懒开了口：“不必介绍，我只是陪这棠儿来看看热闹而已。”
楼朱颜这一开口，主座上的人如遭雷劈。而那玲夫人亦是一愣，反应过来轻推了州令一把，笑道：“看来是看走眼了，大人，这居然是位公子呢。”
楼朱颜并不在意这些人弄错了什么，慵慵懒懒地坐在椅子上，一手轻挑季月棠束起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
那汝州府州令泄了气，有些怏怏，但心思总归是回到了正事上。他问着甄捕快：“小甄，你说那季月棠是谁？”
甄捕快也不介意，一手拍在季月棠的肩膀上，骨骼相击发出声响。他再次介绍道：“这位便是季月棠了。”
然而手上一麻，他一瞬收回手，正好对上楼朱颜的眸子。他一手肘搁在小桌上托起下巴，一手绕着季月棠的发尾，嘴角的笑容妖媚：“哪，甄捕快。棠儿她呢，是不喜欢被人碰的……”
明明就是你不让碰！甄捕快心道。
这一下，他总算是知道昨晚伤了那凶手的到底是谁了。可想想，幸好自己没有被穿透手掌，否则那痛……
甄捕快打了一个寒战，转而继续对州令大人道：“大人，这位季月棠不仅才智过人，更是武艺超群。若是有这般人才为我们汝州府衙所用，那么……”
那汝州府州令摆了摆手，没有让甄捕快将话说完。圆胖胖脸盘上的眼盯着季月棠看了一晌，然后道：“我听说你十年前曾经在汝州府剿匪？”
那甄捕快，连着从阿格那里听来的也说给这胖州令听了。
季月棠轻蹙眉头，这州令的语气并不像是质疑，反倒是肯定。为何？
“那是自然。”季月棠没有说话，倒是阿格点头应声道，“那日我们遇到西水水匪，那文爷亲口所说，十年前是我家师傅剿灭了他们的水寨呢。”
“文爷？！”震惊过后，玲夫人掩嘴而笑，只当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小兄弟，你莫要说笑了。这位不过十岁左右，比你还小吧？恕我直言，十年前，他还是个奶娃娃吧？小兄弟，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才没有呢。”阿格梗着脖子，脸微红，眼睛一定要瞪起来才不输气势，“我师傅、我师傅只是长得比较小而已。”
“是吗？”玲夫人咯咯笑道，水眸微转看向季月棠，“那么小兄弟，你今年贵庚？”
“二十。”季月棠冷冷道。
“听到没，他说他二十……”玲夫人笑得眼眉都舒展，而后一惊，“什么，你说你二十岁了？”
这时她才仔细去看那黑衣少年，上下打量，的的确确不过是十岁左右的样子啊。怎么会是二十岁呢。
楼朱颜本是在旁懒懒地听着那女人无聊的聒噪，听到季月棠自报年龄，妖媚的桃花眼中一亮。他稍稍倾过身，在季月棠耳畔轻声道：“没想到棠儿比我稍大——明年三月，阿朱才二十岁呢。”
玲夫人还想说些什么，被那州令摆摆手打断了去。微胖的男人一身官服，端出了架子：“既然季少侠有勇有谋，也曾经为汝州剿杀贼匪，如今可请季少侠再次为汝州百姓除害？”
楼朱颜正要反驳，季月棠檀口微启，冷冷道出一个字：“不。”
原本以为给季月棠带上高帽，他就一定不会推辞。这汝州州令脸色有点难看，却不肯死心：“季少侠为何推辞？为民除害是大功一件，我可以上表朝廷，又可给你一大笔赏银。若是没错，季少侠是位赏金猎人罢？”
楼朱颜听季月棠无意于此事自然是肆无忌惮，便道：“州令大人，剿匪是你官府该做的事情，何必赖上我家棠儿一人？”
顿了顿，他勾起唇角冷笑道：“再者，你汝州府贼匪横行多年，与你们官府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你怎地会真心去剿匪？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季少侠、楼公子。我们大人虽然平日里昏庸无能鱼肉百姓，但是这件事我绝对赞成！”甄捕快一脸正色，却不知自家的州令大人已经面如猪肝色，“剿匪一事虽难，但以季少侠的本事来说，应该不在话下。更何况剿匪于汝州百姓来说有利无弊，季少侠不该推辞才对！”
阿格在旁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师傅你就答应吧。”
楼朱颜冷眼瞥过去，狠狠剜了阿格一眼。阿格却是不怕死：“那些贼匪多坏啊，如果师傅杀了那些坏人，可就是大英雄了！”
大英雄？还是杀人的侩子手？
季月棠抬眼看着阿格，那双棕色的眸子中，有些东西她一时看不懂也看不清。
不再言语，季月棠起身，楼朱颜松开手亦是跟着她。季月棠抱拳行礼，面色如冰语气凉凉：“州令大人，多谢赏识。只可惜月棠不过是常人，无法答应您的请求了。”
说完，季月棠转身便走。
“他、他……气死我了！”汝州州令的声音在身后细小而破碎，直到再也听不清楚。
走出汝州府衙，季月棠停下脚步，回身错过楼朱颜，与阿格迎面相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季月棠的声音中冷冽而颤动，面色虽如常，但已是生了气。
为什么，为什么阿格要在甄捕快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份，为什么阿格也坚持让她去剿匪？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阿格本是一呆，很快回过味来。他瞪着眼亦是生了气：“师傅，你是在指责我么？”
季月棠无言。
“是，我就是故意泄露了你曾经剿匪的事情，我还怂恿甄捕快把你的事情说给州令大人听，我就是想要你去剿匪！”阿格瞪大着眼，回视着季月棠冷淡的目光。他几乎跳脚，大吼道，“你害得我爷爷死掉了，都是你，都是你！我知道我很难给爷爷报仇，但是你可以，你可以啊！只要你剿匪，就能够给我爷爷报仇了！”
阿格的脸上布满了仇恨的阴云，他的怒吼淹没在了白日里的人声中，却在季月棠的心底留下了痕迹。
他恨恨地看着季月棠，双手在袖中握紧指尖掐入皮肉，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你怕了，你怕死，你这个胆小鬼！”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扭头跑开，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
阿格失踪了。或者说是，他躲起来了。从街头找到街尾，直到暮色西沉，也不再见到那个暴躁易怒的渔家少年了。
阿格走掉了，楼朱颜自然是欢喜。见季月棠一遍一遍地寻找着少年，他心中吃味但也不说，只是跟着季月棠一起寻找。
“棠儿，他可能是已经找了地方躲起来哭去了，我们便不要再找他了吧。”楼朱颜拉了拉季月棠的衣角，将这句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再说了一遍。
季月棠微微抿嘴，终是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这就回去了吗？”一个声音闷闷地从一个地方发出来，话音刚落，便见阿格从栏板后面低头走出来。
楼朱颜嘟起了嘴：“棠儿我就说嘛，他肯定是躲起来哭去了。”
“谁躲起来哭了？！”阿格又炸毛了，可是一下子他又静了下来，指了指栏板上的东西，“喏。”
那个栏板已经很是破烂了，原来的告示已经只剩下点点白纸碎片，而其上，却是一张最新的悬赏令。
剿匪……
“你这家伙，是要蹬鼻子上脸了吧？”楼朱颜冷冷道，妖媚的桃花眼中闪过真实的杀意。
阿格倔犟地站在那悬赏令下，一动也不动。季月棠叹息一声，上前一步将那告示撕下。
“这样，我便不再欠你什么了。”她淡淡道。
他站在夜色中，看着那一红一黑身影越渐远去，棕色的眼眸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不，你还欠了我，很多。”他在心中喃喃。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水 剿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