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镜 双生 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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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天语，你这算不算是承认了，是你杀了江家老爷？”
江天语抬起头来，当目光瞟到灵堂外的某处，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是，是我杀了江其龄。”
“江天语我杀了你！”听到江天语的答案，江天宁红着眼发了疯似的就要冲上前来，却被江天恩令人死死拉住。江天宁看着江天语那笑语盈盈的模样，觉得甚为讽刺。他的妹妹杀了他的爹？而现在，他的大哥还要拉着他阻止他为爹报仇吗？
“大哥，为什么要拉住我？你听到了没，她说是她杀了爹！是她杀了爹啊！让我杀了她这个畜生！”
江天恩白着脸不语，然而此时一声轻咳将这灵堂上紧张的气氛打破。有人朗声道：“孰是孰非自有公理定夺，江家贤侄何必如此着急定论。”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身材颀长之人身着素黑衣衫站在那里。仔细看去那人，五官端正面带正气，一副正派模样。江郭氏讶然轻唤一声爹爹，此人身份便已然明了。他正是江州府州令郭泉林。
“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江天恩眼中亦是惊诧，但面上依然恭敬。
“怎么，亲家过世我不能来么？”郭泉林瞥了一眼江天恩，不咸不淡地反问。
他对于江家的结亲虽说不满，但怎么说出席是礼数，总不能失了去。事实上郭泉林亦是收到了江天语的请柬，明明是丧葬请柬却用了大红的颜色，满是挑衅的意味。如今看来，这场葬礼竟然还牵涉到命案吗？
郭泉林走至江家人面前先是行礼，江家三人连忙回礼。而后走至棺材前，鞠躬上香，无一虚礼落下。等到一切完成，他背手而立，站在灵堂之上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淡淡道：“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州令大人一发话，江天宁手指江天语，红着眼哑着声音开了口，江天恩拉都拉不住。
“郭大人，我爹正是被这个畜生所杀，请您为我爹做主！”
“哦？”郭泉林身边跟着的小厮找来凳子让他坐下，郭泉林看了看站在棺材旁笑得诡异的女子，正色问道，“小姑娘，你对此可有什么意见？”
“大人方才不是都听见了么？是我杀了江其龄并没有错。”江天语玩着指甲，笑嘻嘻地说，“啊，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哪——把刀捅到他的胸口，看着他流干了血慢慢死去，真的是——很开心哪。”
郭泉林皱了皱眉，他的确是听到了之前江天语的话，可是这么爽快就承认自己杀人的凶手，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是吗？那你为何要杀了江其龄？他是你的父亲，你可知这是犯了人伦之罪，可是大罪。”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江天语仰头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尖细刺耳，满是讽刺。等笑够了，她勾着唇看向慕寒枫，弯起眉眼道：“人伦之罪？哈，多么可笑的事情，对不对慕寒枫慕少庄主？你说呢？”
当众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被指名道姓的慕寒枫却是沉默着。他的脸色并不好，只能在心中苦笑连连。
“哈哈，看，连查到真相的你也不敢说出来是吗？慕少庄主，你还真是让我失望哪——”慕寒枫的沉默让江天语更觉得可笑，她横眼望了一眼季月棠。那个黑衣少年只是皱着眉，有些担忧地看着身旁的美人，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参与到他们之中。
“真是让我失望啊……”江天语笑着淡淡说着，忧伤的神色一闪即过，变回了那个嚣张的笑脸，“既然都不说，那么还是由我来说吧！是我杀了江其龄，但是我并没有弑父，因为……我本就不是江其龄的女儿！”
“江天语，你现在是连爹都不认了吗？爹为了你抛妻弃子，为了你这个外室之女……”江天宁大吼着，却被江天语冷冷盯住。那样的眼神太过阴寒，生生让他将话卡在喉中。
“我的确不是江其龄的女儿……”江天语玩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却字字刺耳，“要说到人伦大罪，那江其龄才是犯了真正的人伦大罪——杀兄辱嫂、囚奸侄女，连自己的夫人他也能毫不留情地杀死……”
江天语的话，如同一记惊雷，让所有人都惊愣住。江天宁的反应最大，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江天语，嘴角哆嗦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说什么，什么杀兄辱嫂？什么囚奸？江天语你的谎话可以说得更加好一点吗？”
“哎呀呀，真是无知的人哪……连人话都听不懂么？”
江天语嬉笑着，仿佛所说的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话。她将亲手一分一分地撕开自己的伤，让鲜血一点一点地滴在心头，却还是要用最灿烂的笑容点缀在嘴角。
“我是说，江其龄他杀了自己的哥哥，想要侮辱自己的嫂嫂，而我——正是你们的堂妹！这么多年，你们以为我当真是江其龄外室的女儿吗？哈。”
“江其龄爱慕我娘，可是我娘却嫁给了我爹。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杀了我爹想要霸占我娘，我娘宁死不从。我娘死了，可是他江其龄连自己的侄女也不放过。你以为我夭折了吗？哈，我被他囚禁在那个密室中，终年不见阳光……他不放过我，他说我跟我娘长得一模一样，母债要女儿来换，所以他强、奸我。哈，我的好叔父啊，他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强、奸了我……”
江天语说着说着，陷入了一种狂乱的意识之中，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她似乎是想要哭泣，可是她只能笑着，她只能继续说下去。
“哦，好像是七年前吧。七年前，你们刚来江州府不久，但你们的娘亲就发现了江其龄的异常。她偷偷跟着江其龄下了密室，看到的是什么？你们猜猜？哟，她当时真的被吓到了呢，所以跑都跑不远，最后被江其龄拖着头发拖了回来，然后一刀，啊呵呵呵，好漂亮的颜色哪……”
“可是我受不了了，我终于死了。哈，我是病死了哟。我死在了那个密室里，然后江其龄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的尸体，连着我的乳母也一同烧死在了那座主屋里。真是心狠手辣哪，你们说是不是哪……”
“公子，她、她是不是疯了，疯了吧。”听着江天语的话慕南心中震惊，他小心靠近自家公子，小声道。
“疯了啊……”慕寒枫叹息一声。在三个月前得知自己妹妹身亡的消息时，她就疯了。
没错，她是江天语。但是当被囚的妹妹死了的时候，她的内心分裂成了一个妹妹。于是她是江天语，可她同时也是——
江天羽。
“我终于不用受江其龄的折磨了，我是姐姐，姐姐就是我……我是江天羽我是江天语。哈哈。可是江天语活着也不好受。她的亲妹妹被自己的叔父糟蹋，她的堂哥哥视她为妖魔……然后有一天，江其龄说，他要把族谱从溯州府送到这里，他要修族谱，他要让我爹我娘还有我，永永远远消失在族谱中！哈，你们以为我会让他如愿吗？所以我杀了他，就在我死的地方……”
“我现在都还记着当时他的样子，他好怕的。哈，那样的人也会怕？当他杀死别人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丝害怕吗？所以——我没有错！我只是替天行道！”江天羽大笑着，是疯是癫早已分辨不出。
慕寒枫看着癫狂大笑的江天羽，回想到之前查到的关于江家十八年前的一切，无能为力。
是的，叶剑山庄少庄主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事实于他是这个少女杀了她的亲生叔父，可于她却是手刃仇人报仇雪恨；真相于他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故事，可于她却是整整十八年的折磨。这个少女与十八年前上一代恩怨本该无关，却受着这恩怨在阴暗下活了十八年，在内心里生长出一朵妖冶的罂粟，要如何才能论出一个是非对错明暗黑白？
但要说真的无错，那么鸣翠之死、他们在密道之中受到致命的袭击，又该如何解释？
“那么鸣翠呢？”他沉眸问着这个粉色衣裳的女子，她的笑容在某一刻僵住，像是一具面具就要龟裂开来，“既然你只是替天行道，为何要杀了鸣翠堵住一个疯子的嘴呢？又为何要启动密道机关要致无辜的人于死地？”
“鸣翠？”江天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也只是很快地闪过。原本的嬉笑变成气急败坏的反驳，“我没有杀鸣翠，也没有启动什么密道机关——密道，我只是活在密室中，怎曾知道什么密道机关！你胡说！我没有！”
“不，你的确杀了鸣翠。”慕寒枫上前一步抓住江天羽的手，在她反击之前掀开她的粉色水袖，那里赫然是深入血肉的指甲划痕，“鸣翠的指甲里有一部分皮屑，但是她身上没有伤痕，想是在死前抓破凶手的手臂留下的。江天羽，你要如何解释？”
“我没有……”江天羽摇着头，有些惊恐地瞪大着眼。她想要挣开慕寒枫的钳制，用力太大反倒将衣袖撕裂开。
慕寒枫紧逼着问道，江天羽的行为太过古怪，前后矛盾让人捉摸不透：“既然你敢承认杀了江家老爷，为何你要否认自己杀了一个疯子？”
“我没有！”江天羽大声叫喊着，似是惊慌却仍是不掩嘴角那一抹诡异之极的笑意，“我没有，是她杀的，是江天语杀的。我没有杀——她说要保护我的，她说过要保护我的！可是她从来都不来保护我，只是想要破坏我的计划！”
“哈，可是现在身子是我的，她再也不能出来作怪了！我想如何便是如何了！”她大笑着，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入了腹中。转折太过突然动作也太快，连慕寒枫这样的习武之人也来不及阻止，只见寒光没入，在粉色的衣衫上开出了鲜红的血花。
素白的灵堂上染上了鲜血的颜色，江郭氏尖叫一声晕倒在蒲团上。身旁的捕头想要上前查看江天羽的情况，郭泉林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让他跟着自己去看看自家女儿。
“姐姐，我好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江天羽脸上露出些惊愕，泪水从眼眶中落下。她扶着棺材摇摇晃晃，跌坐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泪水挂在腮帮上，闭上眼睛喃喃：“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将你的名誉深锁在江其龄之死的真相中，所以我要杀死鸣翠，阻止他们找到真相。可是我亦知道你是希望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所以弄到今日如此地步。那么，便死去吧。
你知道我早就想要随你而去，如今我终于如愿以偿，也让江其龄的所有，跟着陪葬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镜 双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