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镜 疑影 ...
-
沉默间,江天宁匆匆奔入这阴暗的小囚房中。江天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问着江天恩:“大哥,怎么回事?鸣翠这是……死了吗?”
只是江天宁还未回答,便是一声女子的尖叫。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名华服的丽人扶着额,几乎晕倒在身旁的丫鬟身上。而那个小丫鬟也是吓得不轻,眼睛死死地看着地面,扶着那女子的手不停地抖着。
“夫人,你怎么也跑来了?”江天恩深锁眉头,面色不善地看着那个瘦弱柔美的少妇,语气甚为严厉。
“相公……昨夜未归,我、柔儿只是有些担心相公……”柔□□一如她的名字一般,连声音都如同是水一般的。她被地上的尸体惊了一跳,心底怕得要命,却还是瑟缩着肩膀,压制住声音的颤抖回答着自己夫君的问话。
听到江家少夫人的话,季月棠抬头看了江天恩一眼,却是正好看到慕寒枫亦是在看他。两人目光相遇,各怀揣测。
“快回去,这里没你什么事。”江天恩现下只觉得头疼至极,连平日里的相敬如宾也省去,不耐地挥了挥手,就要赶人走。
江少夫人白着一张小脸,低声应了一句就往回走。
“等等。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江兄,令夫人可是州令之女?”慕寒枫忽然出声问道,止住江少夫人的小碎莲花步。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看他,他语气一顿,接着道,“鸣翠虽然是已经疯了,但也是一条命。此事疑点重重,江兄,我看不如……报官如何?”
听到慕寒枫所说之言,在旁听得一头雾水、还不知状况的江天宁高声问道:“报官?难道鸣翠是被人杀死的?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她?又为什么要杀一个疯子?天……”
江天宁惊疑的感慨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扯着衣角往外走。他嘴中呼着诶呀,直到走到长廊上才发现拖着自己出来的是一直站在一旁的季月棠。
“季小兄弟,你拖我出来做什么?”江天宁摸了摸自己还未来得及梳理的头发,眼睛因为眼睑的浮肿眯得更细了,“我还没问清楚事情呢!”
“你怎么来了?”季月棠放开拉着他衣服的手指,皱眉问道。
“我、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还能睡得着么?”江天宁摸了摸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大早上的,我也不想被人从被窝里被人叫起来呀!”
“是有人去叫你么?”
听季月棠这么问,江天宁理所当然道:“当然了,不然我怎么知道出事了呢?这里离着我们的房间这么远,打雷都听不到声音的……”
确实。江父的房间离他们遇到那个家丁的地方倒是不远,可是离着江天恩江天宁他们的房间却有着一段距离。正因为如此,江天恩又为何会比所有人都要先一步到那里呢?而根据江少夫人所说,他一夜未归,又是去的是哪里?
“季小兄弟?季小兄弟!”江天宁见季月棠两眼失神,只当是常态,在她耳边大吼几声唤醒她的神志。
“嗯?”
“你又是怎么回事?厢房好像离这里挺远的……你知道不知道鸣翠是怎么死的呀?还有你怎么和慕少庄主在一起?”江天宁一口气就是接连的问题,可是季月棠又陷入了沉思,压根就没有理会他。江天宁无趣地干笑几声,又问,“阿朱兄弟呢?”
听到阿朱的名字,季月棠挑眼看了江天宁一眼,只是淡淡道:“出了点事,之后跟你细说。”
江天宁也不追问,只是嘿笑着哦了一声。
“对了,还有一件事……”季月棠记起鸣翠指甲缝中的那根细细的丝线,粉红的颜色,明明就是……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粉红衣裳的女子,那个散乱了发髻也毫不在意的灿烂笑脸,不知为何怎么都不舒服。
“那个江天语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啊?”一向大咧咧的江天宁,听到季月棠的这个问题竟然有了些许尴尬,只是季月棠的眼一直盯着自己,而那眼神冰凉凉的,看得人心底发麻,他抽了抽嘴角也笑不出来。
“天语她的确是我妹妹,不过是我父亲外室的孩子。”话头一起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江天宁也就索性都告诉季月棠。
“十八年前,我爹抱着还是婴孩的天语回来,说是他的孩子。那个时候我和我大哥还小,但是我还是记得我娘跟我爹吵了好久,最后我爹一起之下,就带着天语跑到江都府来了。”
“一直等到十年前,我父亲突然回来,把我娘还有我们接到了江都府的江宅来。但是我爹娘的感情一直不和,过了三年我娘也就去世了。”
“我大哥一直觉着是天语害死了娘,所以对天语的态度一直也不好。而我虽然觉着不是天语的错,但心里有膈应,对她也不是很亲近。”
“是么……”听完江天宁的话,季月棠隐隐还是觉着有些不对劲。外室之女能抵得过正室之子在江父心中的地位么?竟然能让江父抛弃妻儿远走他乡,着实奇怪。
低眼思索一番,季月棠又问道:“你们怎么确定江天语就是你爹的孩子?”
江天宁摸了摸那一头的乱发,嘿笑着道:“这个我敢肯定。因为我们江家大多都是双胞胎的孩子,比如说我跟我大哥。当初我爹带天语回来的时候,还有一个孩子,和她正好是双胞胎,不过后来那孩子死掉了,就只剩下天语一个了……”
*
江父的房间里,慕南觉得手脚凉而发麻,迷糊中醒来已经是天大亮了。
“咦,我怎么睡着了?”慕南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又怎么会直接在地上枕着门槛睡着。脑中一片空白,他扶着门板从地上爬起来。
刚刚爬起来,便听得一声甜腻腻的“小公子”,回头对上坐在床上的红衣美人,不由得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然而鄙夷的神色还未消散,阿朱那冰冷威慑的视线几乎让他不得动弹。
“阿朱你怎么起来了?”季月棠快步走入房中,微蹙眉头问道。
阿朱笑着从床上起来,扑到季月棠怀中,口气里有着撒娇的意味:“阿朱没事,阿朱真的只是吓到了而已,小公子不用担心。”
“既然没事,那就回去吧。”季月棠不喜欢与人亲近,对阿朱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排斥,却还是将他推开。
“小子……不,季公子……”呆在一旁的慕南见两人无视他就要离开,他连忙叫住季月棠,只是被阿朱暗暗瞪了一眼,他的音调抖个不停,“我、我家、公子去哪、哪里了?”
季月棠侧眼看着慕南,略略一思回道:“你家公子自会回来找你,你守在这里便好。”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慕南心中无声地流着泪:“凭什么呀,凭什么我还要一个人留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呀……公子,你怎么还不回来,阿南好害怕……”
季月棠同阿朱一前一后走在回厢房的路上,这条路他们走过几遍,却因着心境的不同而不同,
阿朱自然是心中欢乐,连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连到了自己的房门口也还没有回味过来。
“阿朱,你再去休息一会吧。”季月棠只是站在门口道,她的脸上只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分毫,“待会儿江天宁应该会来叫你去吃饭的。”
只是再如往常的神色,阿朱也猜出了几分不同寻常:“小公子要去哪里?小公子莫不是还要再去那密道?”
季月棠不语,只当是默认了。阿朱面上焦急,拉着季月棠的衣袖不依了:“小公子,阿朱亦是要去的。小公子不要将阿朱一个人留在这里!”
“阿朱,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有危险……”季月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阿朱急急抢白道,“就是有危险阿朱才要去啊,阿朱要同小公子在一起的。”
“为什么?”季月棠抬眼看着阿朱的眼眸,她的眼神太过直白认真,仿佛就要透过那复杂的面具,直接望到他的心底去。
阿朱心底不由一慌,连慌张的缘由都没有找到之时,脸上被一只小小的手抚上。那只手很轻,拂过脸颊的时候像是一只羽毛掠过,带着酥麻直通七经八脉。
“小公子……”阿朱如同着了魔一般,痴痴地看着她的眸子,就要说出心头的执念。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空档,小小的手点上了他的睡穴,阿朱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季月棠的肩头。
*
季月棠返回江父房间的时候,四下无人,连门都是关着的。推门而入,却见慕寒枫正同慕南说着什么,听到有人闻声看来,与季月棠的眼对了个正着。
季月棠的目光太过坦然而冰冷,总是容易将他人的视线逼得无处可放。慕寒枫稍稍错开眼,轻咳一声唤道:“季公子。”
“你没有将密道的事情告诉江天恩么?”季月棠的视线在慕寒枫周身转了一圈,又落到别处。如此看来,他的反应倒是出了她的意料之外了。
慕寒枫摇了摇头,刀刻的脸庞线条绷紧,漆黑的眸子里有着复杂的光:“昨夜我们在密道之中遇险,还未找到作祟之人,我又怎会四处宣扬密道之事。更可况……”
更何况这江父房中的密道可能有所牵涉,还是等将这密道探个清楚之后,再跟江兄解释也不迟。
“可是要再下一次密道?”余音过后,慕寒枫忽而转而问道,心中却暗忖:这季月棠此时前来,不会只是来问自己有没有将密道之事说出去。
季月棠走至古画之下,扭转那白瓷彩釉瓶,让密道入口再次呈现在三人面前。
她收回手,凉凉的视线从慕寒枫身上转到慕南身上,惊得慕南心中一突:“我自然是要下去,不过还请慕少庄主留下一人守着这机关按钮,若非有心之人再来,我们可是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运了。”
“公、公子……”慕南本也不愿再下密道,可是被两人继续留在这空荡荡的大房间里,还不如干脆跟着自家公子一起。这么想着,慕南连忙悲戚道,“阿南武功不济,万一遇上个妖魔鬼怪,可就没命了……公子还是带上小的吧。”
季月棠却是不听,先行一步跳入密道之中。慕寒枫连忙做出决断,紧跟其后:“阿南,留下守着。”
“公子——”慕南哭丧着脸想要拉住慕寒枫的衣角,只是两人的身影已经融入到那一片漆黑之中,再也找寻不到踪迹。
“妖魔鬼怪速速退去……啊不对,公子公子快快回来……”见挽留无望,慕南坐在密道口旁边小声祷告,只是四下太静愈显阴森,他终于是受不了了,“啊!为什么总是留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