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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镜 兄弟 兄弟 ...

  •   被唤作大哥的中年男子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向冯镖头的尸身走过去。在那尸身上摸索一阵,他摸出了一个东西。

      “什么破东西。”大哥将那本东西翻了翻,皱着眉头低咒一声后扔得老远。

      继续在那尸体上摸了半天,总算是摸出了另外一个值钱的东西——玉佛。

      “大哥,你说那个黑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那天晚上明明看到他们几人把东西放到了那个黑衣小子的房间,可是最后还是回到了这猪头的身上。”小弟也照样在那些尸身上摸出值钱的财物,看到大哥手里的玉佛,疑惑道。

      “既然想知道,为何不直接问我?”

      一道几乎捕捉不到的光射来,直接打在那大哥的手背上。只是一片树叶,锯齿的边缘却将他的手割出了一条极深的伤口。

      两人同时抬头,那高高的树上,少年黑衣黑发站在其上,冷冷的望着两人道:“连死人的东西都要收刮,还真是‘财匪’的作风。只是不知道‘财匪’的头,到底值不值四千两白银?”

      两兄弟对视一眼,出招杀来。

      那大哥当前一步,刀风极快,当头直逼季月棠。只是季月棠更快。季月棠俯身跃下树梢,脚尖踏上染血的刀刃,踩碎一刀红花。

      扇刃划过那人的脖颈,脱手旋开铁扇,在割破身后偷袭之人后再度回旋入手。两兄弟的身体在空中停顿着,皆是不可思议地瞪大着双眼,然后萎顿下去。

      十月的阳光是明晃晃的,照耀了一地的鲜红,只剩满目的荒芜。

      “哇,季小兄弟的功夫原来这么厉害!看来我还是蛮会看人的嘛!找了一个高人护送……”季月棠的身后,草丛里冒出一个乱糟糟毛茸茸的脑袋,哈哈笑着说话,一点也未被这一幕骇人的景象吓到。

      “我不是说让你们在马车上呆着么?”季月棠的面色淡淡地问道,也不似生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细细地擦拭着扇刃上的血迹。

      “小公子,我……”阿朱从草丛后走出来,正想要解释,却被江天宁抢先担下了责任,他道,“季小兄弟,我们只是有点担心你,所以才跟来的。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阿朱眨眨眼睛,视那遍地的尸体若无物,满是委屈地看着季月棠:“哪,小公子。阿朱没有听小公子的话,小公子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季月棠的回答判断不出情绪。她将染血的白色手帕随手扔下,轻飘飘地正好落在脚下尸体的面目上。

      从草丛中钻出来的江天宁一听,自然是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季小兄弟人小肚量大,怎么会为这么一点事情就生气呢?啊哈哈!”

      “小公子,这些人是在客栈遇到的镖师。”红色缎面的鞋尖踢了踢一具尸体,阿朱偷偷瞟着季月棠,心中闪过一瞬莫名的不安。

      “什么?”一直都在旁偷看却一直都未发觉的江天宁大惊,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摸了摸脑袋,“真的是那些人啊,怎么会……”

      “喂,不会你还没发现,杀这些人的两人,正是之前带你走出树林的那两灰衣兄弟吧?”阿朱嘲讽道,哪知江天宁当真惊呼一声:“什么?!刚刚和季小兄弟动手的,是那两兄弟?”

      季月棠从脚下的尸体手中拿出一块玉佛,移步走到冯镖头的尸身旁,将那玉佛放到冰冷的尸体怀中:“那两兄弟是一直以打劫商队走镖的盗贼,名叫‘财匪’。人如其名,杀人越货之事做的不少,他们也一直是官府重金缉拿的对象。只不过这两人向来谨慎行事,一旦盯上目标出手之时就是势在必得。”

      “这次想来他们得知冯镖头他们押送什么贵重的东西,才会一路尾随,不过……”季月棠站起身来,走到镖车旁。镖车上大大的木箱子是打开的,里面果真如同那小弟所说,除了石块之外再无其他。

      “可是小公子,请了镖师为何只押送石头呢?莫不成这石头里藏着什么宝贝?”阿朱掂起一块石头,仔细看了看,可惜最后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他有些失望地扔下了手中的石块,望向了季月棠,“小公子要接着查下去么?”

      “这与我们无关。”所以不必查下去。

      季月棠手中的铁扇微开,运足内力往地面一震,一时间土崩瓦解,原本平整的地面露出一个巨大的土坑。收扇,转身:“把这些人埋了可能要花一些时间,所以我们进城的时间会延后。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天宁摸了摸脑袋,呵呵笑着问道,“只是季小兄弟,这些人不是得罪过你们么?为何还要……”

      一旁得令的阿朱欢欢喜喜地开始将尸体搬到土坑前,然后一脚将那尸身踢下去:“哼,谁叫我家小公子人好又大量,不跟这些被杀了的倒霉鬼计较。是吧小公子?”

      季月棠不语,将那两名“财匪”的头一扭,提着他们的头发将脑袋扔到一边。还未完全凝固的血液从断面淙淙流出,沾染到黑色的衣裳上留下水渍一般的痕迹。

      断头的尸体被扔到土坑里,杀人的和被杀的冰冷的身躯在那里面混合起来,成为了终结。

      “这是什么……”阿朱在尸体旁捡起了某样东西,陈旧的本子上有些许新鲜的血迹。随意地翻动了一下后,他拿着那本子跑到季月棠身边,献宝似的给她看,“看小公子,阿朱捡到一个奇怪的本子。”

      不远处的江天宁看到情况,忙跑回来凑热闹:“什么什么?”

      “这个本子好像是族谱。”阿朱翻着本子给季月棠看,眼神若有似无地瞟过江天宁,嘴角是奇怪的笑意,“江家的族谱。”

      “居然是姓江的家族族谱么?”江天宁凑过脑袋来看这个本子,粗略地看到几个名字只觉得眼熟。目光最后停留的地方,他轻声念了出来,“江天恩、江天宁……江天宁?!”

      不可置信地一把夺过那本族谱,江天宁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遍,终于抬起头。他摸了摸脑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啊哈哈……这好像……是我家的族谱。”
      *
      事出有因,季月棠一行三人到达江都府的时间,比预期要晚上两个多时辰。

      江天宁已经离家两年多,凭着他的记忆的指路根本就不可靠。好在江家是江都府的大家,季月棠找人问了路,很快便找到了江家府上。

      迎接江天宁的是他的大哥,江天恩。微黄的灯晕打在他靛蓝色的袍子上,带上了玄青色。

      “天宁,你终于回来了。”

      江天恩的容貌和江天宁有九分相似,但他的头发不像江天宁那般凌乱不堪,被服服帖帖地绾起来。他不笑,一脸严肃地微抿着嘴,问候两年未归家的弟弟时,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的松动:“你这幅摸样成何体统?”

      那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上,土黄色和鲜红色的污渍格外显眼,让原本就顶着一头乱发的江天宁更加的邋遢潦倒。可他却是笑:“大哥,我好久没有回家了,你要不要板着脸教训我呀?害我在兄弟面前都没面子了。”

      “若是父亲知道你如此落魄的回来,定是要被你气得不轻了。”江天恩脸上表情因为江天宁的话稍稍缓和,可是当目光触及一旁的红衣美人,惊艳稍纵即逝,声音变得更加生硬,“你在外结交的狐朋狗友带回家作甚?”

      “小公子,阿朱是不是听错了,有人叫我们是‘狐朋狗友’呢!”阿朱懒懒地掏了掏耳朵,哼了一声道,“所以我早就说过嘛,就该把这家伙丢在林子里,让他迷路到老死算了。”

      “大哥!”一向笑呵呵的江天宁沉下脸来,正色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是他们将我送回来的,若不是他们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反正以前送你回来的人不都是想要钱么?”江天恩不为所动,话语冷冽毫不留情。他终于正眼看向两人,“说吧,你们要多少?这次舍弟离家两年才归,两位可以要个好价钱。”

      “大哥!”江天宁急忙唤了江天恩一声,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说服自己的大哥。

      季月棠不语,阿朱却是伸出了两个指头,迎上了江天恩嘲讽而不耐的目光,挑唇而笑:“那么,这个数可好?”

      “两百两?那好……”江天恩微微颔首,正欲招手让家丁去取来,却见这个美得如同山中妖精的红衣美人收回了那两个指头,带着沾染毒汁的笑意道:“是两千两,黄金。”

      “什么?”江天恩大惊而后冷笑,瞥了江天宁一眼后道,“这便是你的朋友么?真是好大的口气!两千两黄金……当我们江家是摇钱树么?”

      听到这样指桑骂槐的话,阿朱跳着躲到季月棠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公子,他的语气好可怕哟,吓到阿朱了……不过两百两也好,我们拿了就离开这个晦气的倒霉地方,好不好?”

      见红衣美人对黑衣少年如此亲昵尊敬,让江天恩正视了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少年。瘦弱娇小的身板,白皙的脸庞上有着黑色的疤痕,眼神冰冷默然。仿佛他只是一个身不关己的局外人。

      “别啊。”听到阿朱说要走,江天宁连忙折身走到两人面前,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挽留,最后还是决定从自家大哥入手,“大哥,你真的误会了。这位是赏金猎人季月棠季小兄弟,那位是季小兄弟的朋友阿朱兄弟。他们、呃,他们都是好人,我正想请他们在家里住上几天,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阿朱兄弟?!”听到阿朱是个男子,比听到少年是赏金猎人更让江天恩惊讶。但也是见过各种稀奇事的江天恩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态度终于是松动了半分。

      他负手返回宅中,那打着灯笼的家丁连忙跟上:“随你,正好我也请了朋友在家。天宁,你的朋友你自己照顾好了,别让他们在宅子里乱跑。”

      “当然、当然了。”江天宁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原本就不打算在江家多呆的阿朱不满了,在季月棠身后嚷道:“喂,我们可没有说要住在你家,你为什么自作主张这么说?”

      江天宁嘿嘿笑着,对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阿朱兄弟,这么见外做什么?到了江大哥我的地盘,我当然要做东好好招待你们一番啦!是吧,季小兄弟?”

      “阿朱走吧。”

      听到这话,阿朱心中一喜,却见季月棠是朝着江府宅内走去,喜悦之情顿时荡然无存。可是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阿朱一咬嘴唇,还是快步跟上前去。

      江家的大门缓缓关闭,在木门相合的那一刻发出沉重的哀叹。红色油纸蒙着的灯笼,在孤寂的秋风中打出橙红的灯晕,晃晃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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