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花 离散（下） 离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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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临城郊外，官道笔直无一人。
“真是狠心啊，月棠。拿了赏金就走……”公孙疏的手抚摸着马儿，却是对着季月棠说话。红棕色的良驹被公孙疏抚摸得很是舒服，打了个响鼻，将头蹭到了公孙疏怀里。
季月棠将小小的包袱系在马鞍旁，微撇了嘴角，轻哧道：“每年不都是如此。你倒是有趣，次次都要上演这样一出戏离别苦情戏。”
抚摸着名叫松子的小马儿，公孙疏的笑里面，有了些无奈：“若是可以，我倒也希望你不要每年都来安临城。真是——”
“真是令人烦心呀。”
“怎么可能？”季月棠轻身跃上马背，抚摸了一下有些兴奋的松子，对公孙疏微勾起了右唇，似乎是笑了，“若是真的能够如此轻言放弃，当年我也不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来走了。所以你还是慢慢忍着烦心吧。”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公孙疏退开一步的时候，眼光略过前方的时候一顿，忽而笑得极为灿烂，“可是有个家伙比你还要固执……”
在季月棠尚自迷惑的时候，公孙疏眼神若所指的看着某地：“月棠，看来这次你在安临惹了一朵不得了的桃花呢。”
顺着公孙疏的眼神看过去，很容易就会发现那虽然躲在树后，却怎么也遮不住的红色身影。
阿朱抱着一个包袱，发现自己被人发现，探出头来，睁着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看着季月棠，唤道：“小公子……”
他今日仍是一身红衣，却不似在醉生坊的那般繁复华丽，简简单单的一身穿在他身上极为英气。只是那张脸，还是遮挡不住的貌美。
季月棠的眼角一跳，横了公孙疏一眼：“谁告诉她我今日要走的？”
“天知道。”公孙疏摊了摊手，做无辜状。继而又揶揄着她，“不过听说这个阿朱姑娘可是为了你赎了身，如今是想要以身相许了吧……瞧瞧那样貌，月棠你的艳福可是不浅啊。”
季月棠却是不语，连最基本的反击都被沉默中吞噬。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冷漠的面容上有些无奈。
公孙疏看着这样的她，心中暗自惊异，不由期许着这个阿朱“姑娘”对季月棠的影响，会不会大到改变她一直以来的孤掷一注呢？
明明是各怀心思的人，在某个人的眼里却成了依依惜别的情深不舍了。
小跑着奔到了松子身旁，阿朱从公孙疏手中夺过了松子的缰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哪，小公子。小公子给阿朱洗清了冤屈，阿朱又欠了小公子一命，所以我们不再是两不相欠……”
季月棠坐在马上，就算是比她高上一头的阿朱，此时也只能是仰着头看着她。太阳有些耀眼，却驱不散某人眼中的氤氲。
“阿朱没有别的可以报答小公子，只是从此阿朱便是小公子的人，小公子去哪里阿朱便跟着去哪里。”
季月棠心咯噔一响，连忙瞥开了眼，正好对上了公孙疏“是吧，桃花来了挡都挡不住吧”的笑眼。只好再转眼，看向远方，只是道：“阿朱，我是赏金猎人。”
“我知道啊，所以我要跟着小公子一起走啊。哪，小公子，阿朱已经不是醉生坊的人了。小公子不会嫌弃阿朱的出身吧？”拉住松子的缰绳，怎么也不肯松手，想要问出个究竟。
根本还没有答应要带上某人的季月棠，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更加深刻的问题。
良久的沉默，阿朱低下头，只让人从旁看到那一双欲泣的眼：“小公子果真是嫌弃阿朱么……”
“没有。”季月棠真的是对这个瘦弱的红衣美人没了法子，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
“阿朱，我是赏金猎人，过的是漂泊无依、刀口舔血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得一个身死命亡的下场。你已经赎了身，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不想你也卷进来。你懂吗？”
这样的劝说，对于季月棠来说已经是最大限度了。本以为这样的话，就能够让阿朱知难而退，谁知……
“原来小公子不是嫌弃阿朱，是在担心阿朱么？”相反的，阿朱自动过滤了季月棠想要传达的意思，唯独挑了愿意接受的信息。阿朱的双眸带着泪光，却是笑得极为灿烂，“小公子，阿朱好生感动。”
季月棠头疼着，暗忖要如何才能甩开阿朱，最后只能递给公孙疏一个求救的眼神。公孙疏好笑地看着她，不由让人暗生了些许少女的羞恼。
“啊，那个阿朱姑娘啊……”公孙疏搭上了阿朱拉住缰绳的手，被阿朱立马甩开。不过是一甩手，却已震得他掌心发麻。
然而乘着这样的细微的一个时间差，季月棠双腿一夹马肚子，便如箭一般奔出了好远。
“啊，小公子……”阿朱愣在原地，冲着季月棠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向前一步，身后的公孙疏似乎是笑着，语气里却暗藏着威胁：“阿朱姑娘，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若是你怀着什么别的心思接近月棠，天涯海角我不会放过你的。”
“哼，公孙疏也请你给我记住。她是我的。若是下次你还敢碰她一根手指，我也定然不会放过你的。”阿朱的声音是狠戾的暗哑，带着萧索的杀气。
这样的声音，与绵绵软糯的女音差距过甚。是——属于男子的声音。
却不等公孙疏的话，阿朱便朝着季月棠离开的方向跟去。红衣蹁跹，有风从衣角吹过。
马蹄声未远，望着那绝尘而去的烟尘，公孙疏微带着笑轻声喃喃：“真是绝顶的好轻功……只是不知道，月棠这次招惹的桃花究竟是缘是劫……”
*
是夜。
安临城的一角燃起了火光，起先只是星星点点，而后当人察觉之时已经照亮了大半个城池的天空了。那样的橙红色，如同晚霞一般的艳丽而妖娆。曾经的花柳街付诸一炬，将整夜的糜烂颓废全部吞没。
只是有一人，他斜坐在远处的屋顶上，看着那场大火似乎带着微笑。
“没想到只是些推波助澜，那个叫碧儿的女人就搅得灵曜教在东灵最深的密报点鸡犬不宁……”站在身后的人身着黑色夜行服，火光在他的眼里燃起橘红色的光亮，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所以说，夜，永远都不要小看了女子。”斜坐在屋顶上的人，话中带着笑意。
名叫“夜”的黑衣人沉默着，忽而问道：“可是主人，‘他’烧掉了醉生坊如今下落不明，真的没有关系么？”
身着青莲色绣兰蝶宽袍长褂的人，手中拿着一杆细长的烟杆。在墨黑和赤红的交界下，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无所谓的烟雾。
“是啊，跑掉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花 离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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