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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 离散(上) 离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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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丝毫未动,季月棠手中铁扇不停,击落了袭来的毒针。金铁交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然而耳畔忽的银光一闪,季月棠蓦地睁大了双眼,心头一滞几乎连呼吸都不能。
“季月棠,你脑壳是坏掉了吗?毒针这么多你都不知道退开一些么?”一个貌似熟悉的声音,唤回了她的心智,眸光一瞥便看到了任岂培气得不轻的脸。
击落最后一根银针,季月棠收扇将碧儿抛给任岂培,脚下生风已是去追刚刚乘机逃跑的采花贼了。
“把她交给公孙疏。”她只是道。
若是没有看错,那个已经追了过去的人锦衣华服,腰间正是暗生红光的半块红翡。
——慕寒枫。
将轻功运到极致,风吹落了她发梢上轻薄的汗珠。季月棠暗中咬了咬牙,她怎么能又输给那个人呢?怎么能呢……
*
他踉跄着慌不择路地躲入了破烂不堪的破庙中,胸中血气一翻,伴随着咳嗽而出的鲜血污了半块衣襟。
是大意了啊,不然几个月的成果怎么会败在这么一个小鬼的手里呢?
但是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活着他就可以继续练功,等到他功成的那一天,便是那个小鬼的忌日!
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了风声,让如今的他惊了一大跳。惊讶过后,却是无边的恐惧,那样的恐惧太过盛大,几乎要将他的神志全数淹没。
红。漫天的红绸乘风而来,如同血色一般映满了这个破旧的小庙。有一人脚踏着这些红缎落在他的面前,不留一丝的痕迹。
那人一身红衣,如虹如火。那人貌美绝伦,妖冶嗜血。那人嘴角含笑,若带血桃花,他问:“辰卒,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少、少主……”他匍匐在地,连声音里都带着不可控制的恐惧。
是的,少主。灵曜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楼朱颜。即使是美貌如同女子,即使是声清如同少年,在那样的气势面前却无一人会认为他只是一个柔弱的少女。
“呵呵。”楼朱颜脚踩着上好的红绸,低眼看着面前跪着的黑衣人,笑着,让人不寒而栗,“辰卒,我可还是你心中的少主?居然偷了教中的秘籍便跑到东灵来,是以为教里面会放任你不管么?”
辰卒跪在地上颤抖着,曾经喧嚣的血液中只剩下无可遏制的绝望。
“少主饶命……”
“哪,辰卒。你可知道少主我为了你可是伤脑筋了呢。现下教主可是已经怀疑我有什么异动了呢。”楼朱颜微微俯下身,似乎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知道求生无望,辰卒只能向神祗祈求最渺小的愿望:“求、求少主留辰卒一个全尸……”
然,话音未落,辰卒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而后便是满眼的红色,最后归为一片漆黑。
楼朱颜站在辰卒的尸身前,好似未曾动过手一般,只是轻笑着道:“那可是不行的。你的头,可是要留给她的。”
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如魅影般出现,她上前一步,在辰卒的身上摸出了一本扉页上沾染了些许血迹的书来,恭敬地递给楼朱颜。
“阴阳大法?哼,不过是那个人用来试探的假秘籍,他竟然还练得颇为得意的。”翻动都懒得翻动,手指微微一捻,那本略显得陈旧的书本便燃起了一团火焰,落到地上很快便会化为灰烬。
“少、少主。”见他将秘籍焚毁,黑衣女子紧张道,“教主说过要将辰卒和秘籍带回教中,现在辰卒已死秘籍焚毁,教主那里……”
话还未说完,一股大力击在她的头盖骨上,她的膝盖磕在地上砸出了两个小坑来。她的眼中一片眩晕,一口鲜血喷涌出口。而待到疼痛钻心,两缕血迹从发丝中流出来。
“哪,花媚儿。”楼朱颜瞥了跪地的人一眼,那女人不丑甚至可以算得上等,在他的眼里却是肮脏不堪。他冷声道,“我说过,不要用教主来压我。你若是真的没有长耳朵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一双假货给割下来。”
“你怎么能、我是教主最得力的……你不能这么对我……”此时的花媚儿已经连说话都备感困难,常年的训练却让她仍在清醒中挣扎着。她不甘心,她想要伸手抓住楼朱颜的衣角,却被他轻轻闪过身跳开。
“哪,花媚儿,你当是所有人都会怕那个老女人吗?”楼朱颜蹲下身,看着花媚儿气游如丝,嘴角是残忍的笑意。
花媚儿的神志不清,嘴中喃喃着:“不过是个、不过是个杂种,你……”
话卡在喉咙中,气息已然中断。楼朱颜从袖中拿出了一小瓶东西,拔开塞子将液体倒在了花媚儿的尸身上,那一具女尸便成了一缕青烟,连一点血肉都不曾残留。
*
慕寒枫和季月棠一前一后追到破庙的时候,只看到一具黑衣尸身。
那人的手臂的衣服是划开的,那人肩胛骨是被刺穿的,那个死了的人正是刚刚与季月棠交手的采花淫贼。
空气中还弥漫着古怪的味道,可是他怎么就死掉了呢?
慕寒枫蹲在尸体旁边,只看到他的脖颈上有着一圈细细的红色血线,像是带上的项圈一般。只是想要摘下他的面罩时,鲜血从脖颈的断裂处急速喷涌,那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季月棠的脚旁。
“竟然是一招就杀了他吗?究竟是谁……”慕寒枫低声喃喃。心中暗忖:这样的高手到底是谁?又为何要杀了这淫贼?
剥开了面罩,季月棠淡淡看了一眼那因死亡的恐惧而扭曲的面容,弯腰提起了那颗头颅:“是谁杀了他并不重要,反正他总是要死的。”
“季公子。”见季月棠毫不客气地捡了头颅便要走,慕寒枫出声叫住了她,“季公子,这采花贼的头可否由我带往肖家给个交代?”
“既然他不是你我所杀,那么谁先捡到便是谁的。”季月棠毫不退缩,语气里带着些挑衅的意味,“我已经接下了这桩案子,自然是要拿着他的头去换赏金的。你若是想要的话,去安临府找宋青要就是了。”
慕寒枫看着季月棠毫不迟疑离开的身影,剑眉微锁,实在不明白这个季公子为何从一开始便与自己针锋相对。
只是这样的人,此次过后与他便再无交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