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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花 杀青 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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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了花妈妈,听说你的名字是白霜起的?或许,白霜一早就知道你是青黛的妹妹呢,青碧,不就是同色么……”
槌声一下子顿住,一缕发丝落下来,刚好挡在了碧儿的眼前。她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颤抖,可是有有一丝不甘心:“谁知道呢……”
已死之人的心思不可知,但活着的人呢?谁会知道她在听到姐姐噩耗传来,那一刻的天崩地裂般的感觉?谁又知道她在千里迢迢赶到安临城来,听到姐姐尸身被人火焚那一刻的痛彻心扉?
姐姐,那是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啊。是在父母身亡之后,为了自己这样一个不祥之人,卖身青楼也不舍得让自己沾染黑暗的,姐姐啊。
既然她们害死了姐姐,她就要亲手,杀死每一个害死姐姐的人。
为了报仇,她混入了醉生坊,却阴差阳错的成了白霜的丫鬟。本来是不甘心的,因为她的目标是那两个女人,玉笙和紫雪。可是那一天……
“哪,玉笙你说是不是该教训教训白霜那贱人了?你看,她刚刚居然敢那样对你,真是目中无人!不过就是个病秧子,搞了一钞飞天’就傲气了,要知道你才是‘飞天’舞者呢……”端茶而来的她,在听到一个声音时下意识地躲进了转角的阴影中,那个声音,是紫雪。
而另一个声音,傲慢而轻蔑,则是玉笙。她轻哼一声:“紫雪,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惹白霜,那个女人可阴险着哪。上次青黛的那件事咱们不是被她撞破了吗?我还以为她会去甘妈妈那里闹一场,啧,居然就这样放着自己的好姐妹不管……”
心痛是从哪里开始蔓延开来的?麻木的心,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
“听人说她和青黛都喜欢那个姓赵的——左右不过是个落魄男人而已,她还真就为了那个男人背叛了青黛……”
耳边只剩下玉笙梦魇般的声音,越行越远,却仿佛要永远地缠绕着她的灵魂,不死不休:“她还真就背叛了青黛……”
从那一刻起,她似乎有一丝感谢命运这般的安排了。白霜啊白霜,你想要抢姐姐的男人,想让姐姐挫骨扬灰么?既然这样,那么就让我来毁灭你吧。
让你身死名裂,受万人唾弃。
所以,即使是白霜对于她有着过分的温暖,她的心也不会再动摇了。那个女人,只是用美丽温柔的外表,遮掩着她满是毒汁的内心而已。她再也,不会被她骗了。
“是啊,就连活着的人都不明白自己的心,又谈何死去的人的心思呢?”季月棠的声音有着某种叹息,她睁开眼,却没有看碧儿,只是在树下的阴影中停留了一会,又转开了。“你知道,青黛的骨灰在哪里么?”
碧儿的手指微微一颤,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悲伤:“我不知道。听说白霜把姐姐的骨灰送到了某个寺庙——自尽的人死后灵魂的怨气太大,可是她还是将赵勤頫给下了葬。真是区别对待呢。”
“白日里,我遇到了林夫人。她告诉我一件事情呢,你想知道吗?”黑暗的后院里,久久没有回答,季月棠的顿了顿,继续道,“她说,赵勤頫的墓里面有一具尸体和一坛骨灰。而白霜的心上人,正是那一坛子骨灰呢……”
“碰——”洗衣槌一下子掉下来,砸在半泡在水中的衣裳上,溅起了一小簇水花。
碧儿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声音仿佛是干裂的伤口,沙哑地不似她所发:“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白霜的心上人,是你的姐姐青黛。”季月棠凉凉的看着碧儿,一字一字地说道,面上的表情只是一片漠然。
“白霜爱慕的人,是你的姐姐。她为了让你姐姐断了对赵勤頫的那一点心思,做出了让她后悔一生的事情,最后只能带着悔恨守着你姐姐和她的爱人。虽然你杀了她,但死在了爱人的妹妹手中,她也总算是从忏悔中得到了解脱。”
“骗人——”碧儿扯着嘴角,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是哭笑不得。
从掏出某样东西,到扬手将那样东西扔出去,正好不偏不倚落到了碧儿的怀中,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在白如霜的月光下,碧儿的眼里印出了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簪。
“和你姐姐的那一只一模一样,却是刻了你的名字。”随着季月棠的话,碧儿果然在那只玉簪上刻下的小小的一个“碧”字,和青黛的那一只刻了“青”字的正好相对。“是白霜在染墨轩定下的。本来是想昨日趁着你生辰跟你把话说清楚的,看来,她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呢。”
碧儿腾身跳起来,烫手一般将那根碧玉簪子扔到地上。清脆的响声之后,那根玉簪碎成了好几段,像是碧绿的泪水。
“骗人、骗人!你们都是骗子!”小小的叨念,到最后失控的失声尖叫,在沉寂而黑暗的后院极为刺耳。
“你们想骗我!哈,你们骗不到我的,我终于为姐姐报仇了!你们这些坏女人,害死了我姐姐,我就杀了你们!哈,哈哈……”碧儿指着虚空中不存在的人影,大笑着朝后退了几步,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明明已经报了仇,明明已经得到了解脱,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般的痛苦?为什么眼里的泪水还是停止不下来?为什么我还是会想起你的好?为什么、为什么……
后院的门突然被人破开,有人举着明亮的火把积聚在门口。碧儿的眼睛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线,用手一挡,还是看到了最前方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展扇而笑,公孙疏道:“碧儿姑娘,安临府衙以谋害他人性命的罪名缉捕你。”
*
将碧儿带往安临府衙,突然热闹的醉生坊后院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一切都仿佛不曾发生。季月棠和公孙疏对视了一眼,流动着某种奇异的氛围。
“想要先来找凶手,怎的也不只会我一声?”公孙疏站在月华下,白衣白扇,面带笑意。
季月棠对于他的问题,却是不答。只是放开了抱着的双臂,稍稍一用力后背便脱离了墙壁。她缓缓走到公孙疏面前,挑起的眉眼里似乎有了笑意:“宋老头终于松口了?”
“嗯。”公孙疏淡淡应答了一声,也不纠结刚刚的问题,“呈给瑞王爷的报告被我的人劫了下来,今晚审了碧儿之后便可以正式结案了。不过,我还真想不到你会从林夫人那里得到线索,那位夫人可是极为难对付的。”
“是吗?”季月棠敷衍地应了一声,并不觉得林夫人有多难对付。
公孙疏用折扇遮住了自己的笑容,只露出了一双带着些许狡猾的眼:“不过,还真是想不到白霜居然是喜欢青黛的,更想不到的是,你居然会来找碧儿将此事坦白?白霜害死了自己喜欢的人,永生愧疚。这让你生了恻隐之心么?”
抬头看着公孙疏的眼慢慢低了下来,季月棠的声音有些飘渺,只是道:“无论是谁,心里都存着一些黑暗。你我白霜都是一样的。”
“呵,月棠你还真的是善良哪。”公孙疏合起折扇,轻轻敲在了季月棠的头上。不等季月棠开口,径直走过去,“跟我回衙门吧。”
出了醉生坊的后院已经是另外一条街,在夜里面静悄悄的。季月棠走在公孙疏的身侧,瞥了身旁的白衣公子一眼,“公孙疏,你曾经说这件案子跟采花贼案有关,可是如今凶手已经落网,怎么还没有一点头绪呢?”
“啊,那个呀。”公孙疏笑眯眯的看着前方,忽而问道,“月棠你说,那些被杀的女子都有什么特征呢?”
“什么特征?”被这么一问,季月棠略略一愣,才答,“都是些年轻的女子,除了碧儿外都是些大家姑娘。不过那些人家都没什么联系,所以才……”
等等,季月棠脑中灵光一闪,忆起了什么。
最开始的肖家小姐,到安临城的员外家小姐,再到碧儿,还有剩下的几家女子,无不都是十五要过生辰,除了碧儿,那些大家小姐的家里都曾打着生辰的名义,打算大肆宴请宾客以招揽快婿。
“七月十五的生辰,可算得上是极阴的体质,其中的女子少之又少。虽然她们对于平常人来说,太过于不祥,可是对于要练邪功的人来说,却是上好的祭品。”公孙疏微微笑着,明明说的是些带着血腥的话,却浑然不觉,“派出去的人打探到碧儿可是阴日阴时的极阴体质,月棠你说,那个杀人淫贼可是会放过她?”
“你的意思是……”季月棠愕然,只是很快又恢复漠然,“碧儿现在是诱那个杀人□□出来的饵食么?”
“聪明。”公孙疏称赞了她一句,只是停下了脚步,回望了仍旧灯火通明的醉生坊,眼眸幽深,“不知为何,碧儿在醉生坊的时候,那个采花贼可是一动不动。如今我们带她出来,不知他会不会前来劫人?”
停在公孙疏身侧,季月棠挑眼看着公孙疏:“你倒是不怕那人杀光了你们安临府衙的所有捕快。”
公孙疏笑:“不是有月棠你吗。”
季月棠轻哧一声,脚尖掠过地面,转瞬便落到漆黑的屋脊之上,在完满的月盘下,渐渐消失。
*
血液中充斥着渴望的喧嚣,极阴体质的女子,他要与之交合。那个从手中逃掉的小丫头,尝过她的血之后,他不能忘记那样的鲜美。上好的血祭之品。
久久的等待,就是在此刻。
出掌,风过之处尸横一地。
他在面罩之下,轻轻地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打横抱起晕过去的小丫头,他无声的笑了起来。终于得到了。
然而这样的笑还滞留在嘴角,一道风刃便急速袭来,他尚及躲闪,却还是被打中了左臂。黑色的夜行衣被割破,裂帛之处混合着些许鲜血。
他抬起头来,只见一名黑衣少年站在满月之下,面色清冷,带着些许嗜血的狠戾。手中的铁扇指向他,少年冷声道:“放开她。”
“桀桀桀……”黑衣夜行衣的采花淫贼阴森森的笑着,在面罩之下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有本事来抢便是。”
受到了轻微的伤,那采花贼竟还是如此的猖狂。季月棠眼眸一暗,飞身跃下急速掠到那采花贼的身侧,出手一击。
那采花贼的身手不弱,一手抱着碧儿,后退着接下了季月棠的攻势。只是出其不意之时,他将手中的女体抛向空中,在这样的空档间两人交手十几招。
一掌虚势逼退来势,季月棠的扇刃几乎将那采花贼的肩胛骨贯穿。接住碧儿一个旋身,已是落到一丈开外,季月棠面色默然地看着他。
“桀桀桀……”抹去了嘴角的血渍,采花贼的眼中仍是一种反常的精光,他笑着,“真是好身手呢……”
话音未落,那人的手中寒光微闪,竟然朝着季月棠飞出了一把银针。夜光下,那些银针带着些毒,如急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