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来不及的礼服 他问道,“ ...
-
第二天早上连珏还是跟没事人一样的亲自叫樊瑶起床,给她准备了合胃口的早餐。
然而樊瑶知道晚上就是顶级钻石‘日光之吻’ 的珠宝展销竞拍会。
想必连珏和白露露会一同出席。
对于这种商业场面,夫人只有一个就够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个提不上台面的二太太,人前大家会尊称你一声连夫人,背后却不知道怎么骂你婊子。
两年来,樊瑶已经对这些见惯不惯。
只是有些可笑,自己还是一个20岁的女人而已,就已经对闲言碎语淡定沉稳到如此地步。
唯一奇怪的是今天早上白露露没有和他们一起吃早餐。
“快点吃吧,吃完带你去买衣服。”连珏淡淡道,轻轻将纸巾凡在樊瑶手旁。
“不用了,衣服还好多……”樊瑶道,其实连珏送给自己的装满数十个柜子的衣服她几乎没穿过几件,就算穿过的衣服也不过数次而已。
毕竟他没回来的日子,樊瑶连碰都没法碰那些衣服。
“挑你喜欢的,今晚要成为配得上‘日光之吻’的唯一的女人。”连珏莞尔,并不理会樊瑶的推脱。
“什么?为什么不是你和白……姐姐?”樊瑶看向连珏。
那双眸子仍是盛满温和。
“她也会去,不过不会和我们一起,作为珠宝商的业界千金而不是我的夫人。”连珏无奈的笑笑,“我的夫人有你一个就够了。”
“可是我只是二太太,跟你一起会被笑话。”樊瑶知道,商界讲究排场和出身,虽然她被买来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可也早有闲言。
况且昨日他和白露露闹得那么大,今日自己再陪他一起,不免会惹来是非。
连珏有些不悦,他一把拉起樊瑶的手来,霸道地看着她,“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怕什么人笑话!”
樊瑶有些躲闪,那样炽热的目光总是让她万分难受。
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连珏微微松了松手,缓和道,“跟我一起去吧,好吗?”
樊瑶怔了许久,点点头。
并不是害怕他,而是愧疚于他对自己的期待。
那样炽热而霸道的神情就和两年前的夜里一模一样。
两年前的夜里,他们一整个晚上都坐在车上,樊瑶害怕不敢下车,他也不逼她。
车里重复播放着记不得名字乡村音乐。
曲调沉寂安逸中席卷而来一种恍然若失。
这是她被聿卿卖给连珏的第三天,她还并不了解这个看上去有模有样十分英俊的中年男人。
她也不明白他为何要花这么多钱买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但她不想问,因为答案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要喝水吗?”男人第十次掐灭了烟,也决定不再沉默。
樊瑶摇摇头,她畏惧着他的目光低下头。
“你还在想那个把你卖给我的男人吗?”男人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讽,殊不知刺痛了她已经化脓的伤口,“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女人了,我可以允许你有十天半月的缓冲期,但决不允许你半天都忘不了那个人!”
樊瑶的眼眶腾地红了。
已经是恨的那么深了,怎么忘记?
“今天你不想下车和我回房我就陪你坐着,但是过几天就是婚礼,你逃得过吗?”男人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直白而干脆的话显的尤为无情。
樊瑶依旧沉默,将头埋得更深,车前的灯光打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化为阴影。
“我要你!”男人再也忍不住,像个爆发的野兽一般忽然将眼前的女人按倒在车窗上。
樊瑶现实惊恐的反抗了一阵,忽然却松弛了下来。
她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徒劳和眼前人的势在必得。
夜里并不黑暗,依稀看得清楚任由男人疯狂亲吻的女人的脸,那楚楚可怜的眸子没有闭上,只是静静睁着看他。
嘴唇被反复的咬着吻着舔着,许久,男人感到了一丝冰凉。
抬起头来,那双安静狭长的美眸里汩汩淌出泪来,无声无息,让人心碎。
他忽然停下来,表情变得不解。
也许从未尝试过为一个人心醉心迷心痛的感觉。
樊瑶一直流着泪,从他亲吻着自己到他放开了自己,她一直不出丝毫声音地流着泪。
“是我错了。”男人道歉,“我应该等到你爱上我的时候再碰你的。”
“如果没有那一天呢?”樊瑶忽然低声。
“如果没有那一天也一直等。”男人炽热的目光像烙印一样落在她心上。
那目光是那样野心勃勃而又谦逊有礼。
那样情浓意重而又轻薄饥渴。
真不懂他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自此以后他便待她礼让有加,对她的感受视若戒训。
要不是这样炽热的目光,两年温柔迁就的丈夫差点让樊瑶忘记了自己身边的男人原本是多么渴望得到自己、多么有野性的人。
车子停在高约62层的华丽大厦前。
这是专为豪门千金和企业总裁们提供衣服的国际时装公馆。
樊瑶下车,连珏递给了一张卡。
她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只听他道,“我三个小时后来接你,拿着这张卡让她们帮你挑一件最棒的礼服,化妆造型也由她们负责,晚上见。”
连珏说完对樊瑶温柔笑笑,示意司机开车走了。
樊瑶拿着连珏给的卡忽然有些怔愣,连珏从来不会放过能陪伴自己的时间,今天怎么却肯让她一个人去挑衣服?
但她还是转身进了那栋华丽度让人心魄难还的大厦里。
车上,连珏收起笑意,冷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百条短信,对司机道,“先回公司。”
接待樊瑶的是五个金发女郎,她们见到樊瑶的预约卡非常开心,一路热情的同她说这话,夸赞着她的年轻美貌。
可樊瑶嘴上笑着,心里却明白,自己不过是被人艳羡年纪轻轻就嫁给了连珏这样的富豪。
一连试了两个小时的衣服,樊瑶几欲挑花眼球,终于确定了一条鱼尾鎏金的流苏红裙。
“就这个吧。”樊瑶冲着金发女郎们笑笑,在镜子前再度确认了一下这条礼服的美丽。
“樊太太请来这边。”金发女郎点头,随即带着樊瑶去化妆间。
然而还没到化妆间,她们就遇上了一个身着华贵黑礼服的女人。
白露露刚刚做好造型出来。
樊瑶连忙把头低下,但对方却不能熟视无睹。
看见白露露,樊瑶身边的陪同小姐抢先招呼道,“白太太您今天真漂亮,又有什么重要聚会吗?
白露露看见身着华丽礼服的樊瑶愣了一下,随即立马笑笑,“原来樊瑶妹妹吗也来挑衣服了?看来晚上也要和我们一起出席了吧?”
樊瑶默然不语。
“怎么,白太太和樊太太认识吗?”陪同小姐莞尔。
“怎么会不认识,这不就是我老公娶回家的二房太太吗?”白露露有意把“二房”两个字咬重。
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些尴尬,尤是樊瑶。
突然觉得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脸红得发烫。
白露露却泰然自得,她特意走到了樊瑶身侧,抚摸了一下她的长裙,“真不错,真好看,妹妹有眼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个陪同小姐忽然间尴尬起来,一阵推脱后只有一个人继续陪同樊瑶去了化妆间。
且不说明摆着白露露在骂樊瑶是小三,这公馆里白露露可是常客,谁都知道得罪了白露露的下场。
要是把樊瑶伺候好了,那便是个傻子。
又折腾了许久,樊瑶的造型好了,但其实压根就没有造型。
因为不过一个陪同小姐亲自用梳子给她梳了梳头发,连化妆也是将化妆品往樊瑶面前一摆,让她自己动手。
樊瑶当然见怪不怪了。
她不想浪费时间,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然而祸不单行,出来的时候她竟从洗手间的镜子里发现自己的礼服侧面有一个大口子!
怎么会这样!樊瑶讶然失措,就算去重新选礼服时间也来不及了!
她愣了许久,忽然想起不久前白露露在自己身上摸了摸。
就是那个时候!就是她把自己的礼服划烂的!樊瑶忽然气急败坏起来,她恨不得一把将自己的礼服扯下来。
什么拍卖会,什么豪门夫人,自己不稀罕!
她才无意去哗众取宠!
忽然,樊瑶坐在地上开始小声的啜泣起来,自从两年前住到了连家,从来不哭的自己泪腺好像坏了。
它夺走了原本开朗的笑容。
“这位美丽的小姐,竟在这里独自一人哭什么呢?”背后忽然有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樊瑶身子恍如雷打,她抬头,对面镜子里映照的男人竟是如此的眼熟!
尽管时隔两年,已经改变了一个人的气质。
可他的样子永远都是那样深刻的烙印在自己心上。
一靠近,一看见,就让自己回忆泛滥。
“聿卿?”她有些颤抖的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樊瑶,你变了好多。”聿卿笑着,温温说道。
那镜子里的笑容太美,邪魅、狡黠、含情一许醉人花间,美得竟不像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不像那个曾经总是腼腆的掩藏着笑意的干净清秀的大男生。
他以前会那么安静的靠在窗边,总是像游结的云一样有着不浮不躁平心静气的淡雅。
而他现在却根本不是这样。
现在的他剔去了往日清辉,沾染着世俗的风流。他对着她,笑得不再是烟云不经,而是沧桑未老。
“你不也是?”樊瑶愣了,看着镜子里的故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错她变了。
换做两年前的她,一定会扑上去又哭又闹,打着他的胸脯质问他,“说,你为什么这么混蛋!”
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因为她懦弱,她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时光不能倒流,一切都不能挽回!
那与其再一次面对残忍,痛不欲生,不如蜷缩起来慢慢逃避。
“我是变了,但我依然爱你如初。”聿卿缓缓蹲下来,靠近樊瑶,那样近在咫尺的脸熟悉、美好得让她止不住眼酸。
“你现在还说这么无耻的话做什么?”许久,樊瑶用力地说出一句话来。
以为她还会再次相信一个把自己卖了的男人吗?
聿卿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她脸上的泪,然后将手指放入嘴中允吸掉,半晌,他问道,“我聿卿以前在你的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认真、可爱、执拗、腼腆,有点安静又有点慢热的对她却用情至深的人。樊瑶心里道,但却冷眼看他,“我为什么要回答仇人的问题?”
聿卿忽然怔了,他道,“我在你眼中已经是仇人了吗?”
“对!你知道我一年才能见我爸妈一次吗?你知道我在豪门的别墅里做女佣吗?你知道我度日如年夜夜不能入睡吗?你知道你失踪以后把我卖了以后我有多么伤心吗?如果你觉得这些还不够让我恨你的话,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把你当做什么人?”樊瑶泪如雨下,她一把推开聿卿。
“你说什么?谁竟让你做女佣?”聿卿仿若对她其他的话置若罔闻,只单单记住了“女佣”这句。
他的表情再一次刺痛了她,那样心疼的神色如何自然的没有一丝破绽?
聿卿,你原来还是个演戏高手!
“这是我爱上你犯下的罪,我自当承受。”樊瑶恨恨道。
“如果是罪,也不该你来承受。”聿卿低声,“这是我的罪,应该加倍的还给我才对。”
“可惜老天不长眼,要不你早该死了。”樊瑶开口,她还是那样,一冲动就会说出违逆心意的毒话。
聿卿再度一怔,他道,“我知道在你心中我已经死不足惜了,但不论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帮你夺回幸福。”
“明明是你亲手毁了的一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厚颜无耻?”樊瑶有些想笑。
眼前的人竟然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帮自己夺回幸福”。
她仰头看着那双曾经百看不厌梦里还在亲吻的眉目,有些枉然的悲伤起来,原本是那么喜欢的眼眸,那么喜欢的目光。
她还记得自己抱着他的脸一连亲个不休,然后满足道,“我太喜欢你的眼睛了!”
那双眉目如画,勾得她丢魂落魄的眼。
如今也是一尘未变的看着她,同样一抹哀伤和怜惜,淡淡的却深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