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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骨中花》[中] ...
《骨中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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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三更时,有人企图混入军营,却被李律一眼看穿拦下,绑成一个球之后丢到地上。
来者只有一人。
李律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背后发凉。
那人被发现之后却是异常的淡定,不但没有做丝毫挣扎,甚至还有配合的样子。见此,将军的眉头深深皱起,如果说是这人临时叛变,那么敌方又怎会如此大意的将他派来?
见李律愁眉不展,那俘虏扬起苍白的脸,阴森的目光看着直叫人发毛:“将军是不是在疑惑我的态度?”脸上浮现出的扭曲笑容让李律心里一紧,还未开口拷问便听那人压着嗓子低声说道。
“不知杨副将现下到达我方阵营了么。”
或许是刻意的,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发音都让李律脊背发冷,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
几乎是一瞬间的,李律的脸色沉了下去,越来越难看,他动了动手指,力道之大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在忍耐着,找回理智。
身旁的士兵们呵斥着俘虏的无礼,有一个还上去狠狠踹了两脚,力道之大让那人嘴角渗出血来,只是那眼神,却愈发愈森冷。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从刚才起一直沉默的将军,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杨副将怎么了?他不是正在营地里待着么?
李律并没有把阿花的任务告诉士兵们,甚至都没有提起。
所以这句话也只有李律听懂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要以牙还牙、还准确的猜出了他原本打算安排前去执行任务的人选?
李律觉得天旋地转,愤怒之余,愧疚与悔意如同潮水,将他向来钢铁般的心脏埋没。
只听那人嘿嘿的笑了,他牙齿被打掉,血充满了口腔,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我等早已觉察了你的想法,故意透露情报出来。你将大部分心腹都留守长安,身边只带了杨蒋一个副将。越是重大的事情,你就越会交给他。”
“若是除掉你这唯一心腹,必会对未来局势有重大影响。”
“将军大人,您这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声音渐渐微弱,那人说到最后竟是两眼暴凸,脸色发紫,白沫混着血水从那僵硬的嘴角流下,表情狰狞,竟是死了。
一旁的士兵蹲下身,掰开那人的嘴:“报告将军,这贼人咬破了牙齿里的毒药,自杀了。”
李律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人死了,就说明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如若不是阿花插手,他可能真的就派出杨蒋……想着想着,李律又出了一身冷汗。
敌方并未想错,他身边可靠的心腹就只有杨蒋一人,余下留守长安的那些,不是说调动就能调来的。
要是杨蒋身亡,他便会感到力不从心,日渐下去,大局难定。
李律抬头向敌军营地的方向望去。
黑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阿花……回得来么?
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心口玉牌的温度很烫,几乎要在他身上烙下痕迹。
眼前晃荡着那个削瘦的哑巴青年临走时的笑容。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
李律狠狠闭了闭眼,稳住情绪。他冷静的向士兵发令,处理掉俘虏的尸体,然后又挺直脊背脚步沉稳的沿着营地巡视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边泛起蒙蒙亮,才满眼血丝的回到自己帐里。
一夜没睡让李律看上去有些疲惫,不过依旧没有人敢直视那双利如鹰隼的眸子。
掀开门帘,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留下浅红的泪滴蔓延在烛台下方的桌面上。李律走到桌前伸手,刚想换一根蜡烛重新点上,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飘在空气中。黑暗里,李律表情一凛,眼神戒备,他缓缓地、慢慢的收回手,然后用眼角细细扫过屋内的每一处。
没有光线的环境下,任何角落都是危险的根源。
就在李律神经紧绷全神戒备的时候,一声短而急促的呼吸从耳畔传来。几乎是反射性条件的,李律回身就是一拳,那一拳他用尽了全力,估计挨上即便不残也要断掉几根骨头。
“啊……”沙哑的嗓音从空气那边传来,轻轻震动着李律的耳膜,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这一犹豫,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一顿,转眼手腕已被对方握住。李律一惊连忙想抽开,结果就感到一种熟悉的瘙痒从掌心传来,蔓延到他心口。
微凉的手指带着些薄汗,轻轻划拉着掌心粗糙的皮肤。
“是我。”
轻巧的两个字,却让李律心跳如鼓。
“你……没事?”
黑暗中,他隐约瞧见了那双明亮的眸子。
阿花平安归来,只是依旧受了些伤。
其实比起敌方,他更早的就潜入了对方的营地。
李律误打误撞派来阿花,竟然瞬间就扭转了局势。
奉命看守粮草的那几个,全是精英中的战士,对于杨蒋的脸更是刻在了脑子里,无论他变装成什么样都能一眼看出来。
可惜来得不是他们苦苦等候的副将杨蒋,反而是在军营中默默无闻的军医阿花。
就算是对方的探子,也想不到李律竟然派一个军医来吧?
于是阿花成功潜入了敌营,躲藏在暗处,等待机会。
没过多久,机会就来了。一个醉醺醺的家伙跑到偏僻处脱下裤子想要小解,结果鸟都还没逃出来,就感到脊椎出有什么东西顶了他一下,力道之大让他浑身一震,甚至不管那难耐的酸痛脱口喊道:杨蒋来了!
阿花嘴角一抽,这个冒失的家伙,倒还真的帮了他。
于是阿花运起轻功绕开路,直接奔向粮草的方位。从遮蔽物后悄悄伸头一望,果然大部分人都因为那声呼喊转移了注意力,如今只有三三两两继续守在这里。
于是他没有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把火点燃后,转头就跑。
阿花轻功不错,黑夜中那个消瘦的身形犹如一只低飞的鹰,所过之处便是寒风拂面,却愣是见不着他的身影。
离逃出生天还有几步之遥,阿花并未放松,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一直到他低下头,便能看见自己清晰的影子。
追兵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追来,由于轻功差,阿花硬生生的甩掉了身后骂骂咧咧的十来人。
人声嘈杂中,他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生涩的中原话,阿花没能听清。
然后,冷箭夹着破空声疾速而来,阿花反射性的一侧身,原本要贯穿他大腿的箭矢只是微微擦破皮肤。
尽管这样,依旧是让他脚步一顿。
下一秒,有一根箭矢擦着他的头发飞过,断了他的发带。要不是他及时一缩头,刚才那一箭估计就是洞穿他整个脑袋了。
在不自觉中,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夜风吹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把他给我抓起来,然后烧死。”一个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嗓音响起,阿花浑身一震,僵硬着脑袋转过头去。
身后,是全神戒备的追兵和肆虐的火光。
一个壮硕的人影立在那乱军之中,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眉眼。
只是那人周身的空气似乎都是狰狞的暴虐。
阿花没有蒙面,他原地停顿了一下,用来记住那个人的眼神。
残忍的、疯狂的——兴奋的。
就和那天一模一样。
风吹起阿花散落的黑发,遮掩了他的脸,只留下那双被火光照亮的双眼。
深邃的恨意如同肆虐的野火,烧灼着他的神经。
他多么想张开嘴怒吼着,将那人碎尸万段。
只是他做不到——那个人的身前有数十名精兵挡着,而自己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是个哑巴。
犹如一盆凉水倾头而下,叫了个透心凉。
眼睁睁看着仇人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就连破口大骂也做不到。
晃动的火光中,青年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一直到血渗出来。
他转过身,运气所有内力,发狂似的奔跑。
好像这样就可以将那些仇恨与噩梦甩在身后。
或许是悲愤让他创造了奇迹,阿花突围而出,只有脸颊和左臂两道伤口,剩下的就是大腿上的。
三处伤都不算深,他草草的给自己止了血,回到营地。
脚还未迈入大门,阿花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闪身躲到阴暗处。
他现在一身黑衣,要是被人发现了,说什么也讲不清楚。
犹豫了一瞬,阿花只好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来到了将军帐前,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根只剩半截的蜡烛静静的燃烧。
李律还没有回来。
阿花走进帐内,将门帘掩上。
没有了夜风的呼啸,室内的空气都温暖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松了一口气。
安全了。
他愣了半晌,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三个字,接着就好像触到了什么开关似的,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上。
因为激烈运动的双腿微微颤抖,阿花好几次才从地上站起。
他踉跄着走到桌前,扶稳。
空荡的军帐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摇曳不定的光影,
阿花张了张嘴,眼神有点溃散。
零星的吱唔从口中发出,却始终无法连成一段完整的话。
半晌他闭上嘴,不再出声。
他哑了,这么做只是徒劳。
他敢说他医术超群,他却医不好自己——
更无法遏制那刻骨铭心的恨。
李律回来的很晚,晚到阿花窝在角落里迷迷糊糊的过了半宿,导致出了乌龙。
不过好在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问题,阿花抓住对方的手,轻飘飘写下两个字。
“是我。”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他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沉重。
阿花放下那只有些僵硬的手,略过他的身体想要去够桌面上还未点燃的蜡烛。
结果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狠狠搂了过来。
阿花身体一顿,像是被吓到了。
一个炙热且短暂的拥抱,李律很快就松了手。
他站在阿花背后,凝视着黑暗中那人削瘦的身影,长呼一口气。
李律的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阿花点燃了蜡烛,他凝视着温暖又有些刺目的烛光,抚平心底怪异的感觉。
两人都在沉默,一个是无法言语,一个是不知如何开口。
“回来就好。”
李律说着,轻轻拍了拍阿花的肩膀,却正好碰到了伤口。
阿花龇牙咧嘴的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抬手比划。
“帮我找点纱布来。”他指了指肩部,那处正往外渗血。
李律眉头一紧,转眼出了帐篷。
伤到不是什么大伤,只是阿花发现,他大腿处被弓箭划伤的地方泛起了不自然的青紫。
中毒的症状。嘴角抽了抽,心里将那些可恨的畜生们千刀万剐了数遍,才坐到椅子上,沿着被划破的痕迹将裤子撕开,露出下面的伤痕。
阿花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去了鞘,让烛火沿着刀刃舔舐一翻,然后刺进肉里,划开,放血。
一连串的动作让他嘴唇发白,手却依旧是稳稳地,不见丝毫颤抖。
血水顺着大腿的皮肤流下,落在地板上,无声扩大。
直到由黑变成鲜红,他脸色惨白的抬手,封了穴,掏出自备的药粉洒上。
李律拿着绷带回屋,一进门便被这扑鼻而来的血腥吓得一个激灵,抬头却见那人正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裤子撕破了大半截,血迹布满了整条腿。
阿花见李律在门口站定不动,有些疑惑,却又无法开口说话,只好用手叩了叩桌面,示意他过来。
用湿毛巾擦干了血,李律看到伤口只有一处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阿花一边缠着绷带,一边示意李律将纸笔拿来。
待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完毕,阿花甩了甩没有受伤的右手,执起笔,报告了今晚的行程。
其中自己失控的部分他没有提到,只是画出营地的地形图,和报告粮草已经烧毁,接下来便是出击的最好时机。
李律点头:“我去找人拟定出击战术,你先在我这儿休息一会。”
阿花眉梢一挑:“这样不好吧?”
“你这次立了大功,休息一下是应该的。暂时不用回去了,杨副将那边我会派人照看。”将阿花半推半拉的拽到自己床边:“我现在出去,你在我床上睡一会……你受了伤,要是现在出去反而遭人怀疑,我的军帐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副将也不许进的。”
这勉强算是一个理由,却依旧有些不妥……只是阿花忙了一夜,又受了伤,实在没精力去计较太多,只好睡下。
李律看着床上之人的睡颜,轻轻说了句抱歉。
我李律,从今天开始,欠你一条命。
他为阿花盖好被子,转身走出军帐。
#
杨蒋的身体比想象的还要硬朗,不出一周便已痊愈,这为之后的战事多了一些保障。
李律连夜制定战术,他拿着那张阿花绘制的地形图一一分析,做出各种假设。最后计划通过时,他长长地松下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位置上。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睡了。
早早就拟定好的战术,却迟迟未能出兵。
李律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因为探子来报,敌人奸诈的将军粮的一部分分到另一处包管,而当夜阿花烧掉的,是大部分,却不是全部。
剩下的军粮,省着点,最多却也只能吃半月。
寻思再三,李律决定守株待兔。
他在地图的各个出入口都安排了人来看守,人不多,就那么十来个。敌方也明白他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求援,所以每次送来的物品都只是一小波一小波的分开输送,却正好被李律堵了个严实。
敌军的守将叫胡雄,听说他本名是外文,而胡雄正是他为自己取得名字。
当时李律听到这名第一反应就是笑。
胡雄胡雄,念多了就成护胸。
一个大汉护住胸部瑟瑟发抖的模样,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李律听人说过,胡雄好战,嗜血,变态,却惟独胆小。
他就是凭着这一身力气和狠劲,当上的将军。
李律叹息不已,同时也悲哀。
这样一波游民,也能一路杀到长安门口。
这是耻辱。
一次又一次截断物资,不是完全对物质上,更是心理上的打击。
士气是战争时,最重要的一点。
胡雄以一贯的残暴统治,一旦过了底线,就会产生反噬。
人心涣散,军心不稳。
李律就在等待那个时候。
阿花在李律的军帐中睡了一觉,第二天出兵练操便时回了自己的营帐,窝在床上慢慢调养。
他精神不振,全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无奈这军营里米饭都是一顿大餐,更别说什么上好药材了。阿花只有每天盘膝打坐,以内力在体中流转,暗自调养起来。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热血沸腾,往他这儿跑的人渐少,他越悠闲。
只是李律的针灸还在延续着,转眼半月过去。
阿花摆着手指细细数起,突然发现他来这儿已将近两月。
时间过得很快,让他措手不及。
他不想一直待在着营地中,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后勤,比起这些,他更想战场厮杀,手刃仇人。
阿花想到这儿,眸色微暗,他低下头思考半晌,再次抬起时,已有了主意。
当晚,阿花照常来到李律帐内,为他施针。
这次他的动作很轻,很细,把李律伺候的躺在床上舒服的直哼哼。
一套针灸下来,阿花收起针,却不如以往那般转身离去,反而立在床边,用双眸子无声的盯着李律。
异样认真的目光,看的李律发毛,还未开口询问,就见对方自然的牵起他的手,在掌心细细写道。
“我要上战场。”
短短五个字,却个个坚决,一笔一划像是刻在手心。
李律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了。
阿花瞥了一眼他的表情,继续写道:“不会给你拖后腿。”
像是安抚般,阿花轻轻按摩着李律手上的穴位,勾起难得的笑容望着他。
李律却是铁了心的收回手。
“不许。”
他表情严肃,态度明确,却也没能打消阿花的念头。
只见阿花的笑容带上一抹意味深长,他转身来到桌前拿起纸笔,刷刷刷的写了什么,然后递到李律面前。
上面是他一贯以来的清逸字体,但这次,李律心中一跳。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你欠我一个解释。”
再抬头看阿花的笑容,发现那眼神有点冷。
李律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有点难受,有点酸。
看来他是知道了自己为何派他出去的原因。
其实只要问一下当晚发生了什么,很容易就能猜到。
阿花很聪明,一直以来都是,一次也没能让他失望。
不过这次他宁愿他笨点。
动了动唇,嘴里全是苦涩。他不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一向正大光明的李律,很少有这么心虚窘迫的时候。
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他无法解释,因为那大部分都是真相。
只是误打误撞的,正好碰上了敌人的陷阱。
阿花看着他内疚的表情,笑容不变。
他没有正面回应李律的道歉,而是挥笔在那句话之下又添了一行字。
“让我上战场。”他这么写道。
李律攥紧那张纸,满脸都是纠结。
他知道阿花是为了什么想要前往战场的,更清楚某个东西会轻易让人失去理智。
战场上的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如果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便会很快被千军万马碾碎。
况且,阿花是个军医,他没有上战场的权利,更没有义务。
怎么看都是不妥的。
可是李律再抬头看向阿花的眼睛,却发现里面一片沉寂,没有丝毫失去理智的疯狂。
他明明就是恨的。
李律心中一凉,却不知为何开始疼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心疼什么,只是觉得面前这人用笑脸望着他,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的模样,更像是在哭。
隐约中他想起初见时,阿花扬起一个笑脸,挥笔在地上写道。
我是少爷家的狗。
他笑容灿烂,却毫无一丝低声下气。
这真的是一个奴仆,一个走狗可以做到的吗?
李律闭了闭眼。
他觉得他没有资格去阻止阿花做些什么,特别自己还亏欠了他。
“明天,我会为你准备一身军服。”他低下声,声音中满载无奈:“你到时候跟着我走。”
阿花的眼神亮了亮,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说谢谢。
阿花走后,李律躺在床上良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就在他烦躁的想要起身去军营中走一圈的时候,一块白色的东西却从他衣服里掉了出来,;落在床上。
他捡起来一看,正是那块阿花半月前领走时,交给他代保管的玉牌。
玉通人性,他放在心口半月,已是温润如水,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君子如玉。李律一下子想起了这板块玉牌的主人,那个深不可测的哑巴青年。
他自称是别人的走狗。
一个走狗也能拥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心底嗤笑一下,李律将玉牌在手心中把玩着,翻到另一面后却突然注意到了,在这块玉牌的另一面,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浮雕。
那是一个奇异的图案,简单却又富有美感。
李律起身,照着那图案在纸上画了出来,接着他又唤来门口把守的士兵,将纸条递过去:“派人帮我查查这个,低调点。”
那人点点头,受命离去。
李律爬回床上,这一次他很快就入睡了,因为自己心中最大的那个谜团即将解开。
阿花的身份、来历,是他最大的未解之谜。
那块玉牌不是平凡之物,借着上面的讯息,很快就能查到些什么。
他倒要看看,那个冷静又强大的青年,是不是真如他自己说的那般不堪。
闭上眼,李律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李律准时起床,穿衣,拿上自己的长枪走出军帐。
门外,几万士兵早已整装待发,清晨的露水凝固在他们的铠甲上,湿漉漉的,却不能掩盖那如火般燃烧的眼神。
他们是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哪怕下一秒就要迈入地狱,在这里,他们也为自己自豪。
李律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第一排离自己最近的人。
很快他就在一个角落里看到阿花的身影。青年穿着盔甲,挺胸抬头,神态与他人没有一丝的区别。
李律注意到他的眼神,坚定、执着,那是一个军人的眼神。
满意的点点头,他转过身,举起长枪,枪尖直指敌人的方位。
他运气,大声喊:“今一日!不计生死!战!只为保我大唐江山!”
将士们同时举起手中兵器。
“今一日!不计生死!战!只为保我大唐江山!”
“今一日!不计生死!战!只为保我大唐江山!”
“今一日!不计生死!战!只为保我大唐江山!”
令人血脉膨胀的嘶吼,来自每一个将士的心声!
李律没有回头,他知道,哪怕这些声音里没有那人,但热血沸腾准备不计生死就此一搏的,一定一个不缺。
这是他的战士们!
“左翼包抄,从那边绕过去直取背后,剩下人随我来!”简略的下达命令,李律扬起鞭子,狠狠一抽,只见胯下马儿嘶鸣一声,急速奔跑起来。
身后众人,一个不落的跟上。
他们的武器同时对向对面的敌人。
顿时,杀声震天。
这一战,大胜而归。
虽然也是意料之内的,旦李律还是高兴地狠狠抱住离他最近一人,大声欢呼。
在场所有人,丢下还染着敌人鲜血的兵器,哭笑着抱成一团。
萧瑟的秋风吹过,鼻腔中充斥着血腥的气息,有他们的,也有敌人的,尽管这样,他们依旧放声大笑着,疯狂着,欢呼。
因为他们保住了这江山,这属于他们的天下。
李律笑着笑着,眼底渐渐有了湿意。于是他松开了手抹了抹眼角的水汽,再抬头时,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阿花的发带早在战争中掉了,一头披肩的乌发垂下,沾着干涸的血。
他正仰脸看着李律,眼睛里是真诚的笑意。
这是李律遇到阿花以来最真实的笑容。
阿花很高兴,高兴到没了以往那般冷静,他无法高声欢呼,而激动地手都在发抖。
李律凝视了半晌,突然一伸手,狠狠地将对方搂进怀里。
充斥着硝烟与血腥的拥抱,却那般炙热到像在燃烧。
阿花比李律略矮,头正搁在对方肩上,感受着那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
对方是个男人,他们都清楚的知道。
旦不知为何,李律无法放手,就连阿花也没有伸手将他推开。
推开了是矫情,阿花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冰冷的秋风夹杂着血腥灌入肺里,点燃他的血液。只见他抬起手,狠狠地搂住李律的背。
在众人的欢呼中,李律微微侧头。
他瞧见了那张平淡清秀的侧脸,和那双明亮眼睛中潮湿的水汽。
让他心动,又心慌。
李律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两下,他咬咬牙,加深这个拥抱。
两人在尸骨遍地的战场上,在众人的欢呼中,抱在一起。
感受着对方激烈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
就这样一直延续了很久,很久。
终于赶完了,中有些短只有7800字左右,伏笔地雷都埋好了就等最后一章炸出来。
_(:з」∠)_离开学还有几天,我一定会在27号之前搞定的。
对了我说一句由于本人历史盲,所以背景无关历史属于半架空状态……
貌似没啥好说的,剩下的都留在最后一章好了。
然后谢谢喜欢这文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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