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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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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西边有个超市。逛商场不是我的向往,但这一回却为之雀跃。
超市的工作人员的X射线晃得我头皮发麻。看个毛?不就是长得有点黑的黄种人吗?不就是买个东西后边跟个防卫队吗?有位金发洋娃娃指着我对她身边的监护人说:“妈咪妈咪,看看,有外国人!”我冲她扮个鬼脸。
珍妮好性子滴推着购物车,还特别提醒我需要什么随便拿。我随手挑了两套中国休闲装,几件贴身用品,一只牙刷,一块脸巾,几袋中国西部小吃。
在Q大时没觉得自己有多爱国,踏出国门才感受到了自己一颗热辣辣滴爱国心。
海伦挑了件皮草大衣,让我去试衣。我笑笑推辞:“就免了吧,我这造型,戴个花冠也当不了公主。我还是穿休闲装感觉比较舒服。”资本主义地盘的两洋妞觉得不可思议,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有人愿意出钱,你却不乐意花钱,脑子大概是进地沟油了吧。
偶滴物欲并不寡淡,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飞来横财越多,心里滴不安也越多。
傍晚,吃过晚饭,我问珍妮:“无聊,有什么好玩的?”
“玩扑克的话,可以让史蒂文来。下围棋的话,我可以陪你,但如果你的棋力超过五段,可能只好找雷鸣了。”
“别提那个混蛋。”
“附近有台球室,音乐厅,健身房。打高尔夫和保龄球需要到几十公里以外。”
“不需要人配合的娱乐有木有?”
“K歌,看电视,上网。相应设备这里每间卧房都有。”
“网络都有什么限制?”
“聊天软件和发邮件应该不行,只能查资料。”
上楼,将自己泡在宽大的浴缸里发呆,在温暖的泡沫里睡去,又在刺骨的冷水中冻醒。
早上,起不了床了。我这强悍的身体到底还是抵不过冷水的侵袭。
“高烧!四十度!”珍妮拿走体温计,当即向雷鸣报告了。
史蒂文要背我下楼,我挣扎着不让他碰我。我还穿着睡衣呢,再说了,我一大姑娘的身体,哪能随意让男人碰呢?
我裹了条毛毯,东倒西歪下楼,甩开珍妮和海伦来扶我的手,跌跌撞撞迷迷糊糊地上了车。
医院的病床上,我对护士说:“不打针不打吊瓶。我怕疼!”
护士无奈,拿眼神看珍妮,珍妮叹口气:“依她!”
吃了药,我昏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惊醒,一只大手抚上我的额头。
“退烧了。”雷鸣见我醒了,对一旁的珍妮说,“你出去弄点吃的来。”
“该出去的是你吧。”我想那时我的眼睛里只有敌意。
雷鸣在我身畔坐下,西服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人材一表滴人渣!
“你何时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据我所知,你的体质应该很强健的。”雷鸣低下眸子。
“我柔弱和强健都与你无关!”我直视雷鸣的双眸,我想看清他的眸光里的情绪,但我没能看清。
“怎么感冒的?”雷鸣温和地问。
我背过身,不理他。
他转到我正面。
我又转过来,他再转到我正面。
我掉头。他伸出胳膊,将我身子掰了过来。我拿枕头向他砸去:“你个骗子!你滚!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你可以利用我,你可以打败我,但你不可以欺骗我!
“雷先生……”珍妮提着保温盒走进来。
雷鸣没再说什么,慢慢走出房间,合上房门。
珍妮一面给我盛饭,一面对我说:“其实,雷先生也是迫不得已。”
我冷笑一声:“如果迫不得已可以成为作恶的借口,善良就会成为一种愚蠢的笑话。”
珍妮也不辩驳,只是温和地笑笑。很佩服珍妮的涵养。
海伦替我把外套拿来了,我当即宣布:“我已经康复了,我要出院了。”
海伦去办理手续,珍妮随我上了王叔的车。
望着窗外速退的林木,我想起了和小谢、潘杰文乘车的情形。小谢在车上絮絮絮叨叨地说过没完,活泼又体贴;潘杰文沉默少言,稳重又给人温暖。好些本已模糊的画面重又清晰起来,小谢和潘老师都会成为我记忆中的珍宝。
我的突然消失,他们该急坏了吧?但或许,没多久,就会把我淡忘了?
身后,一辆萨林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傍晚吃过晚饭,在底楼客厅看电视,换了N个台,仍觉无趣,于是把遥控一扔,提议玩扑克游戏,让珍妮叫史蒂文来。史蒂文跟雷鸣一样精通汉语,交流起来会更方便。
就连雷鸣也不知道,我的英语水平其实已经超乎想象,我即使参加任何层级的英语辩论会也会游刃有余。但我坚持用汉语说话,即使用英语交谈也故意说得生涩吃力。
有了帅哥,姑娘们玩闹也尽兴多了。
一副扑克,我觉得不过瘾。我教他们玩十副牌的游戏,给他们宣布了游戏规则,他们觉得新鲜刺激。由于扑克数量多,组合变化就更复杂,出牌的主动性就更显重要。往往谁争得了主动权,谁就掌控了全局。
史蒂文和我组队,他很快就参透了其中的玄机。从出牌的质量来看,史蒂文的记忆力、计算力和应变力在三人中应该是最强的。其次是珍妮。海伦有点笨。
四人玩得正HING,门铃响了。海伦开门。
雷鸣气宇轩昂地走进来,我把扑克一扔,起身准备上楼。
“如果因为我的到来,扰了你的雅兴,我可以离开。”雷鸣在我身前站定。
“那好,你可以滚了。”我回过身,挑衅地望着他。
“我承认骗你是我不对,但你这么排斥我,恐怕并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欺骗吧。”雷鸣把手搭我肩上。
“那你以为呢?”我拂开他的爪子。
“问问你自己。”
雷鸣转身往外走。
“你站住!”
雷鸣停下脚步,悠然回头。
我走到他身前,不屑地问:“雷鸣,你该不会自大地认为我已经爱上你了吧?”
“最好没有。”雷鸣的眼神闪烁。
“那你就多虑了。晚安,密斯特雷。”
雷鸣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很绅士地点点头:“姑娘们,晚安!”开门离去。
雷鸣的到来,让我们的气氛大变。珍妮有些心神不定,几次把牌出错。看来,我和雷鸣的对话对她产生了作用。我在医院就看出这妮子对雷鸣怀有特别情愫。
海伦看似很呆,其实却有傻福,史蒂文对她明显有好感,老对着她放电,还抢着为她倒水。她却毫无知觉。
半夜里,起床,在网上看电影看小说下围棋下象棋打台球,然后用软件清除了上网痕迹。想测试一下软件的清除效果,即使效果不佳被察觉,也无关大局。
上网到凌晨,珍妮叩门时我正睡得香,迷糊中说:“困——累——想睡觉。别管我。”一觉睡到中午。
下午又提议到KTV去K歌。我全点中文歌曲,一律避开忧伤类曲目。霸着麦激情一下午。一帮跟班时而鼓掌,时而叫好,时而犯傻滴盯着。生活就是折腾,与其让别人折腾自己,不如让自己折腾别人。
感谢仁慈的上帝,给了我一个甜美的嗓子,让我得以一展歌喉,这也算是对长相平平的我的一种补偿吧。
傍晚时候,雷鸣来了,坐在一旁喝茶静听。我忽略他的存在,继续我的激情演唱。
到后来,放到一首经典情侣对唱歌曲《相思风雨中》,雷鸣站起来要和我对唱。我把珍妮拽到音乐室中心,让她和她的心上人对唱去。换了我坐一旁冷眼旁观。
珍妮有些手足无措,只勉强唱了几句,便僵在那里,听雷鸣把对唱弄成独唱。
雷鸣的声音浑厚低沉,唱歌时很迷人,唱到动情处,那眼神有意无意地朝我飘来。我低头喝饮料,避开他的目光。
接连几天,一帮洋帅洋妞只是让我吃喝玩乐,极度滴纸醉金迷,就是不给我指派任务。这分明是要让我乐不思蜀啊。好在我不是刘阿斗,比起远离故园、舍却友朋的寂寞,这点微不足道的快乐算个毛啊。
心里不痛快,但表面上却装出快活受用、万般满足的模样。
这心有城府是给现实逼出来滴。如果可以,谁不愿做个超级萌纯的小姑娘呢?
某天裹了新买的黑牛仔裤和白色夹克衫下楼,珍妮由衷恭维我:“婷婷小姐今天很洒脱很有风度!”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那些词汇好像是用在男生身上比较合适。”我抿嘴一笑。俗人就是听不得表扬。
我吃过早点照例往户外跑。打开别墅的大门走下台阶,便看见雷鸣和一大群人押着一位男子朝我走来。
我不看则已,一看差点惊得摔下台阶。我三步并着两步地跑向那位被绑着的男子,他也同时看见了我。
“乐佳!我没看错吧?你怎么来了!”
“婷婷!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连忙替乐佳松绑,一旁的士兵要阻拦我,被雷鸣制止了。
我和乐佳很自然地拥在一起。
好一会儿,乐佳才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一直给你发邮件,都没有你的回音。打你的电话,也关机。没想到你被他们弄到这里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着真实的乐佳,我的脑子有些短路,内心五味杂陈。
我质问的眼光投向一旁好整以暇的雷鸣:“又是你干的好事!”
雷鸣抄起手闲闲开口:“确实是好事,他是来做你的专职翻译的!你应该感谢我的!”
“你和史蒂文、珍妮和海伦不是都懂汉语吗?”
“但有一点,我们不懂科学!你需要的不只是翻译,还需要助手和伙伴。”
“婷婷,别跟他们消耗无谓的脑细胞,能看见你,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乐佳说。他握我的手一直没松开。
我的手心隐隐有了汗意,心跳开始加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乐佳一起回到别墅滴。
乐佳被安排在主卧旁边的客房。
寂寞如我的花季女子,身边突然就多了一位玉树临风、魅力四射的优质男生,这位男生又是我久别重逢滴心动男生,只要想想这些,我这块小心脏便乐得快要蹦出胸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