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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虽胜犹败
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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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就是听不见,无论小王子如何装,小暗的声音就是传不到他耳边,双方僵持的局势仍旧。
漫天大雪依旧不断在下,艾特军的粮草已不足维持一星期的用度,饿透的士兵哭着吃死去同伴的尸首果腹,小王子再三发军函敦促快马运送粮草,但每次的回书都只道都城有大批难民涌入,粮食供应紧张,短期内不能再调配粮草给边疆。
小暗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不得以在火药库杀了一个士兵,控制尸体用血留下兵法,可是这样一定会传遍整个艾特军营,如果他们不愿意牺牲,那麼边城肯定会被攻破。
小王子得悉士兵被杀和遗下血书的事后把仅存的二千多名士兵聚集起来,在营中起了营火,吩咐军厨把所有的粮食都煮了,将所有酒水都发给士兵们。
“这是难得的宴席,就暂时忘记战事,尽情把酒乾了吧!”
许久没有饱餐的艾特军一下子就将桌上的佳餚扫清,捧起美酒乾了又乾。
所有人都知道吃了这顿最后的晚餐就要葬身於雪下,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是被都城放弃的一群,就算不战死,也会饿死冻死,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的王子将全部粮草煮了就是要告诉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连王子自己亦不认為他可以回到都城。
可是他们没有人把它说出口,犹如会胜杖一样提前庆祝,围着营火起舞,唱着家乡的歌谣,拉着他们的王子玩瓣手瓜。
翌日,二千艾特军拉成三条战线包围北国军,将他们引到埋有炸药的雪山下,笑着与对方同归於尽。
塌下来的雪掩埋了多少尸骨,埋葬了多少哀痛,截断了多少思念。
埋在雪中的身躯很冷,冷得全身麻痺、手指脚尖像被针刺般赤痛,彷彿每一下呼吸冷空气都会割伤气道,想呼叫却只能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
小王子在雪中隐约看到黑衣的身影,朦朧的脸靠近,手拨去他周围的雪,给他呼吸的空间,抚上他的短硬乾燥的髮丝,安静地陪伴在侧,体力透支的小王子合上眼,等待自己呼出最后一口气后可以与小暗一起生活在同一世界同一空间。
小王子的亲信把埋在浅层塌雪奄奄一息的小王子和少数艾特士兵挖出,马上给他们保暖急救,昏迷了一天后醒来,吃了一点从北国军营拿来的乾粮就啟程回都城。
回程的某一晚,亲信和士兵们听见他们的小王子在树丛中无声饮泣,喃喃自语说着抱歉。
这是為了死去的下属,还是為了思念已久的爱人,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四年前凯旋回城,街上满是拿着鲜花迎接的人们,两旁的建筑物掛上彩旗,有如庆典般热闹。
可是这次小王子不想,亦不敢带着寥寥无几的士兵从正门回城,而且饥荒闹得正狠,北国军未打到都城根本不会有人留意战事,更加没有人会迎接他们,所以他们低调地绕到侧门进城。
还来不及更衣,一身军服破旧、血跡斑斑的小王子就不顾礼节跑进议事厅,强烈要求日之王立即派人和足够的粮食镇守现在无人看守的北方边境,虽说暂时击退了北国军,可是当他们恢复元气时又会再覬覦防御脆弱的边城,而且无人保护的边城居民现在因為不知道敌国何时会再压境而有家归不得。
刚刚才病情好转重新执政的日之王了解前因后果后马上採纳小王子的意见,没对小王子的无礼行动作任何惩处,只着人準备给疲累的一行从边境回来的死士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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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严冬,融化的白雪滋润了艾特国的土地,万物逄生。
都城的难民陆续回到自己的城镇,生活重回轨道上,曾经一度紧张的粮食供应亦回复正常,加强防守的边境也平安无事,过去几个月的忧愁似乎一扫而空。
在城都市集街头说故事的人开始说起小王子在北方的事跡,民间称小王子為“赤王子”,“赤”是初代日之王四出征战时邻国给他起的外号,形容他那种不要命的作战方式,也是描绘日之王浴血战场的模样。
亲王后派认為这是民意倾向小王子的兆头,不利於小小王子争夺王位,於是城中又多了一种说法是小王子不顾边境安危,抛弃国军自己逃回城堡,指此乃介懦夫之举,不是王储应有的态度。
两个王子之间的明争不多,暗斗却频密得吓人,不光是散播不利谣言,彼此派出的死士刺客几乎每天都来访,一刻的放鬆休息可能就让对方乘虚而入,就这样与世长辞。
有次小王子发现截下来的刺客与平日的陌生脸孔不同,竟是保护小小王子多年的侍卫,年纪与他相仿,是小小王子最亲近的下属,把他抓到日之王面前的话王位肯定十拿九稳。
侍卫却跪地哭喊着说是行刺一事乃他自己的主意,与他的主子无关,就算带到日之王跟前他也会这样说。
小王子把他的弟弟叫来,当着他面前再质问侍卫,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否定。
小王子说,如果他肯作供是小小王子指派的,一定会保障他和小小王子的性命,相反,会根据法律立即处决行刺皇族的逆贼。
从进门一刻已怒视自己哥哥、才刚十八岁的小小王子鬆了鬆一直紧握的拳头,张开一直抿着的嘴唇,想要开口﹕“那是我……”
“属下的一切刺杀行动与二王子无关,请立即处决下官。”侍卫抢在小小王子前面说。
小王子犹疑了一下,拔出配剑向跪在地上的年轻男子砍去。
小小王子却挡在侍卫前,小王子来不及收剑,在他左臂割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你这是甚麼意思!他真的那麼重要,要救他的话就开口!”小王子向红着眼的弟弟吼道。“你这个在温室长大,连生死是甚麼回事都未搞清楚的黄毛小孩,想要人又要保住皇位承继人的位置,世上没有如此便宜的事。”
“二王子,你还有未完成的愿望,虽然现在属下先走一步,你也要遵守承诺……”本来垂着脸的侍卫抬起头,对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王子莞尔。“我会看到的。”
他绕过小小王子,将脖子向剑峰压去,因紧张的加速流动的血液喷洒在两个王子身上。
小小王子怔住了,直到流到地上的血蔓延到他的靴子才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跪下来给他按压根本不可能止血的伤口,躺在大理石上的男子艰难地举起手為小小王子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沙哑地说了一句“别哭”,然后眼皮渐重,再也睁不开那双坚定有神的眸子。
小小王子轻柔地放下怀中人的尸首,抽出藏在衣襟的掺毒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