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之王与暗之王》銀砂之影

12、想见你 小王子和小

　　小王子和小暗相遇后的第十六年，小王子年届二十一，根据艾特国的传统，他必须行成人礼及未有家屋的在年内迎娶王妃。
　　小王子的成人礼庆典不像他父亲那时般极尽奢华举国上下酒水全免狂欢三日三夜，他只在城内接受日之王的加冕仪式后给一众大臣设宴，低调进行，有人道这是小王子顾及国库支出紧张的节俭之举，亦有人质疑是小王子失去日之王的支持，快要把王储宝座让出的先兆。

　　那一年的寒季特别冷，凛冽刺骨的暴风雪下了几星期都不见有停下来的迹象，艾特国被一层层厚雪覆盖，放眼一片白茫茫。
　　农作物失收、房屋倒塌、失温饥荒失救致死的人数大幅上升，日之王亦因烦扰的国事病倒，原本已经镇压多年的北国趁虚而入又再次压境，边境战况告急。
　　小王子自荐带兵应战，不仅是因为自己有过彪柄的战绩，而且就算自己不主动提出，觊觎机会多时的亲王后派也会用各种理由把他推上前线，让他的弟弟主政，倒不如一开始自荐，既能争取更多军备，亦可提升自己的民望。

　　出兵前一晚小王子披上夜行斗篷暗自往欧默海边。
　　不会积雪结冰的海水拍打岸上的厚雪，竭力将遮盖陆地的雪都捲走，回复当初的面貌。
　　小王子在四年来不曾来访的棕榈树丛找到那个深埋雪中的墓碑，清走了周围的枯叶和积雪，撒了一大把盐，让雪不能停留于此。
　　“我知道这个墓碑留不住你，”小王子吻了一下墓碑。“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不会让其他人取我的性命。”
　　“我又要征战了，你还会保护我吗﹖我记得你说过会保护我的，那个时候我觉得又好笑又有点侮辱，你挥着那比枯枝还幼的手臂也要保护我，我来保护你更加令你信服吧！……不过你还是要守诺。”
　　“我亲手刺杀了我的叔叔，如果这次我要杀的是我那个便宜弟弟，你不要像那个时候一样避开我好吗﹖他可是害你掉命的人喔。”
　　“我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
　　“所以你就出来显灵给我看你一眼吧，只是一下也好，让我确信我真的不是一个人。”

　　小王子倚在墓边，闭上眼，彷彿跟甚麽人背靠而坐。
　　直到墨黑的天渐转海蓝，才缓步离开，停了一晚的雪又开始下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就在这裡。”
　　跟在小王子背后的小暗整晚不断重複同一句话，然而他的对象却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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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边境的物资不足是预计之中，但士兵的质素却令人侧目，守城的都是未经训练的少年或是老人，在最前线的壮兵死的伤的不计其数，还可以御敌的只剩不够一千，被北国攻陷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算小王子带上五千精兵，在这个比首都更寒冷更缺乏粮食的严峻之地也撑不了多久，不能发展成长期拉锯战，要迅速了结这场战争是谁都清楚明白的事，但面对骁勇善战的北国战士不可能以力量对捏，一定要智胜。
　　小王子在途上已为如此一面倒的局势绞尽脑汁，不能再像上次烧掉对方的粮仓，因为他们一定会被逼急了反过来抢自己的军粮；不可以夜袭，因为他们比艾特士兵更熟悉晚上作战，夜袭只会兵败如山倒。

　　无计可施之下艾特军无奈被敌军牵制，敌退我退，敌进则迎战。
　　战事持续了半个月，天气依旧恶劣，冻伤战死饿晕的士兵已经佔了三分之一，本来视小王子为救星的边境军亦开始士气下滑，城内一片愁云惨雾，大家饭后的话题只绕着谁会先死。
　　小王子在不记得第几个失眠的深夜于静寂的大街上游盪，城内的居民都因战乱而避走他方，无人的城镇更显荒凉，只有寒风流动的声音。
　　小王子眼下青灰，脸容憔悴，步伐沉重，完全没有昔日意气风发的范儿。

　　小暗想拉他的手，却又一次穿过了。
　　小暗想告诉他胜战之法，却又一次听不见。

　　小王子突然转过来，向着小暗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你在吧，我看不到，听不见，对不起。”

　　“不要紧，倒是你快点睡，你这个样子比我更像厉鬼。”小暗假装要拍他的额头。
　　“可以睡著的话我早就睡了。”小王子假装拨开小暗的手。
　　“找个壮一点的士兵打晕你不就可以了吗﹖”
　　“我怕痛。”

　　明明其中一方看不到，听不见，二人却彷彿真的能沟通一样对答。

　　“……喂，想知道怎样打败那些蛮族吗﹖”
　　“告诉我怎样才可以胜杖吧，我不想再留在这裡了。”
　　“将炸药埋在雪山中，然后把北国军引到山下，引爆炸药，引起雪崩将北国军全体掩埋于雪下，当然，我军也需要一定数目的牺牲，所以这个计画只可以由几个口密的亲信协助，其他士兵一概不能透露，只可以告诉他们有一必胜对策，让他们以死相拼，但总比一併在城中饿死来得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