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我想告诉月亮

3、第三 醒时，太阳

　　醒时，太阳穴处突突跳着，见不得光，对声音也格外敏感些，兮和暗自叫苦，难道宿醉？可是今日之前的事情，她无论怎样努力，却丝毫没有印象。
　　“醒了？”
　　兮和循声望去，床边立着个男人，穿一身宝蓝的绸子，银线绣百福，乡绅似的打扮，而这人笔挺地立着，手里端着个白瓷斗笠杯，细长的手指亦如白瓷般光泽，煞是好看。他守在她床边，当是与她关系极近，只是，他是谁？
　　“能记起些什么吗？”他依旧那样安静望她，万般皆知似的。
　　被他这么一问，兮和愈加惶恐，他知道她的状况？为什么？最重要，她还能记起些什么？
　　便答他，“头痛得很。”
　　什么也不记得，是否更安全些？
　　男人也不说什么，只走近来，往床沿坐了，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忍着些，先喝了药。”
　　兮和原想自己伸手接了，不料他轻轻按下她的手，将杯子直接送到她唇边，一股腥涩的药味，惹得她作呕，而那只按着她的手，隐隐加了些力道，不知道是鼓励还是胁迫，兮和犹豫着，还是将那药喝干净了。
　　男人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乱发，手指温热的触觉停留在她额上，似乎略微缓解了痛疼。
　　“已经着人备了粥饭，只是些家常清淡的，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不必麻烦了。”越是温柔相待，越是迷惑畏惧。
　　“尽量多吃些，若有力气，不妨四处去转转，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本已走到门口，突然回转，说道：“在下赵延，前尘往事忘了便罢，只当你我今日初遇。”
　　兮和望着背影一阵楞怔，那身宝蓝色衣衫着实晃着她眼了。
　　赵延走后不久，女侍们送来吃食，又替她更衣洗漱，好好忙碌了一番。
　　女侍们唤兮和小姐，唤赵延做主人，问及其他，皆回说新来，不甚熟悉。
　　待她吃完，女侍们问她可愿意四处转转，兮和自然乐意。
　　“只是我这状况，怕是鲁莽，若有冲撞，岂不罪过。”
　　一名唤桃红的女侍欠身道：“小姐多虑了，这宅子本就为小姐一人准备，惯常只主人出入，现下并无他人，小姐不必顾虑。”
　　想必这宅子逛遍，也不会多生些头绪了，却不过舒展一下也好，兮和让桃红带路，往书房去。
　　桃红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听她说去书房，若有所思地笑了，两颊飞着红晕，天真浪漫。兮和猜她许不是什么坏人。
　　这里是个三进的宅子，虽不知何处，却难得幽静，朴素自然，颇合她胃口。书房面着一潭碧水，通透明亮，房内仅置一书案，三个书柜将三面墙占满，不挂字画，亦不供先师。书籍门类繁多，却都不是新书，莫不是费心收藏，若是读过其中一半，那赵延的学识怕也非一般人可比。
　　兮和四下翻看了一阵，发觉凡是医书上，竟都歪歪扭扭写了“兮”字，难掩稚气，当是出自孩童之手，与其他的书籍似有些不同。试着看了几页，意外发现自己读得通顺流利，她是通医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