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素》阳一一

2、重逢 她曾经无数

　　五年了，顾安之终于又回到了H市。当车窗外的风景渐渐熟悉起来，他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呢？有一些期待，还有一些，害怕。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离Ｈ市越近，心就跳得越厉害。
　　抵达Ｈ市火车站，已经是傍晚七点了，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铁皮一样压下来，架在了高低错落的建筑上，隐隐反射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灯光。
　　顾安之站在出站口，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左边的麦当劳与肯德基依然隔着沃尔玛相依为命，地下购物商城的电梯依然身负重任地载着满满的来宾，身后不断有人潮越过他向正前方的公交站挤去，右手边的小广场又在上演怎样的故事呢？安之的目光久久不曾移开，像是被人用铁钉钉在了小广场的花坛边。
　　是她！
　　虽然她盘起了长发，没有扎着高高的马尾；虽然她穿着修身的套装，而不是俏皮的短裙；虽然她脚踩着黑色的细高跟，而不是平底的白布鞋；虽然灯光不亮距离又太远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虽然他们已经将近五年没有见面，他还是很肯定，她就是林素。
　　既然选择回到这里，就想到定会与她重逢，可没想到会这么快。顾安之站在那里，盯着林素瘦小的身影。是该走过去跟她说声“好久不见”，还是直接走开就好像陌生人一般？心中尚还举棋不定，脚下已经缓缓向她移动了几步。
　　“安之！顾安之！”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不自觉的脚步，他扭过头，看着略带蹦跳向他跑来的小女人。“安之！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他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微微一笑，柔声问：“你怎么来了？”“我怕我会想你嘛，就求经理让我跟来‘深造’了。”“筱忆……”
　　顾安之？是他吗？他……回来了？听到有人唤这个名字，林素不禁一怔，继而四处张望着寻找记忆中那个身影。事实上，她只消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她始终忘不掉的人。真的是他！他身旁那个女孩是谁？撒娇的模样真是可爱，就像……当年的她……看他眉眼间满是笑意，这个女孩，该是那个“合适的人”吧。看来她的离开是值得的，可，心里为何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呢？无论如何，五年不见，都应该上前去打声招呼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让自己镇定下来，举步向那一双俪影走去。
　　“安之——”林素在离他们一米的地方站定，小心翼翼地唤道。顾安之心下一紧，尽可能平静地转过头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她说：“好久不见。”不知怎的心里就没有了方才的波动，他笑笑，说：“好久不见了，林素。”
　　“咦？是你的同学吗？”身旁的人探过头来，热情地向林素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陈筱忆，是安之的女朋友！”
　　“你好，我叫林素，是安之的……大学同学。”林素伸出右手与筱忆握了握手，小指头微微颤了一颤。记忆里，她紧张的时候右手小指就会轻颤，生气时更是颤得厉害。那么，今天这一颤是为了什么？那一秒钟的停顿是为哪般呢？顾安之紧紧盯着那个微微颤抖的小指头。
　　他在看什么？哦，是她的小指头。又在颤抖了吗？林素悄悄地把小指头握在了手心里。他还在沉默，看来，是不太欢迎她。也是，他的女朋友在身边呢，她该识趣一点，再待着只会徒增尴尬。“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向陈筱忆微微笑着点点头，绕过他走向地下商场的楼梯。
　　“安之！你怎么又走神了！是累了吗？林素跟你说再见呢！”哦，他又走神了吗？真是好笑，五年了，他已经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林素的少年了，素来镇定自若的商场猛将竟然还是会因为她的出现而走神。
　　“再见。”他淡淡地说。林素微微侧过头，朝被霓虹灯照得五光十色的空气微微颔首，眸中只留下了霓虹灯反射的光芒。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与他重逢的情景，也许是在繁华的街头，独身一人的她百无聊赖地漫步着，看见陪娇妻逛街的他，终没有勇气上前去打招呼，是而继续百无聊赖地漫步；也许是在浪漫的欧洲建筑旁，专注取景的他走入了她的镜头，而她手中的相机用“咔嚓”声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后圆了共同游欧洲的梦；也许是经过岁月的雕琢，彼此已认不出对方的面容，无数次擦肩而过也未可知……林素晃了晃脑袋，苦笑着暗暗自嘲，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这五年的歉疚该放下了，止不住的对他的想念，也该放下了。
　　顾安之盯着林素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懊恼。原本是要向她炫耀一番，看她后悔的。现在怎么反倒是他如此失态呢？一定是这一见太匆忙，他来不及准备好胜利者的姿态，一定是。
　　“安之？安之安之安之！”筱忆使劲摇晃他的胳膊。他望向她满眼宠溺地一笑：“走吧，我们先去住的地方安顿一下，再带你去吃饭。”
　　“好！”陈筱忆欢呼，拉着安之的手晃啊晃。灯光下安之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是因为林素吧，她真的，仅仅是你的大学同学吗？顾安之，你会永远是我的吗？如此想着，握着安之的手更紧了些。
　　感受到手边安静下来的她，和手上渐渐加大的力度，顾安之不禁也紧紧地握住了这只小小的温暖的手，像是将要溺水的人握住了救命的稻草。好了，顾安之，不要再为林素而失神了，身边这个女孩，才是你真正合适的人。

作者有话说

　　咦……字数不要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