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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犹如春水映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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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到底要多么厚颜,才可以做到无耻如斯。我紧皱着眉,眼睛一直死盯着那条拽着我校服的胳膊上。

      现在离刚放学,璐琪被她爸接走,还不到一刻钟时间。我正想去大卡司买上一杯茉香奶茶,还未到店门口,这货就恬不知耻的围了上来。

      “还真会挑时候。”我动了动嘴角,心里不止地咒骂着。现下才刚放学,校门口往来的人并不多,而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周边的小店铺还有些距离。景德中学侧门有一条狭长的甬道,连着常年不用的铁栅栏,是条死胡同。我被他压制着,没有半点机会脱困。

      “天时,地利,人和,我竟一样都不占!”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愤愤不平的想着。

      “我说苏歌妹妹,你可真难约啊。我天天请人去‘关照'你,怎么都不见你来找哥哥我呀。”他一手禁锢住我,另一只手还有空闲去顺顺刘海。我看着他那张略带戏谑的脸,恨得牙痒痒。

      “小姑娘要温柔才招人疼嘛,今天得亏是哥哥我亲自出马,要不然还拦不住你这尊大佛呢。”只见他离我越来越近,身上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忙侧过脸,但是他的气息还是将我紧紧裹住。

      我的精神开始全面戒备,太阳穴突突起跳,面色苍白,不觉中胃里也开始有些异常的不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低声质问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硬。

      他看着我,痞痞地笑了笑,不算难看的脸孔在我眼前无限放大。“想干什么?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咯。哥哥我找了你这么久,对你呀,我可是情真意切。”我轻轻笑开了,校门围堵,这算是哪门子的情真意切?

      这个“他”在景德中学的确还算得上是风云学长,好像是叫什么谭喆的。一直以超高的足球球技和不算太差的外貌为一干低龄低智少女所迷恋,传闻他在小学期间就敢于当着班主任的面亲同桌女生的小嘴。在接受批评教育的时候还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对一群道貌岸然的师长直言不讳道:“金钱和美女,是小辈我此生最大的追求。”因此,虽世事变迁,这股子叛逆与骄傲,还是透过尘俗,影响着后一辈莘莘学子的情绪操守。

      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缺乏关注度。然而,最近让他产生话题性的,还是一周前的水贴事件。

      关于这件事我之前也的确有所耳闻,自从我参加校艺术节跳了一曲古典舞《若梦》之后。第二天学校贴吧里就爆出了这样一张帖子,一个ID名为帅到你喊娘的人上传了一张校艺术节上古典舞表演的照片,由于是手机拍摄的.画质很不清晰,又有明显的晃动感,所以只能看个大概。

      帖子附文道:“妹妹你呀大胆地往前走,哥哥我呀痴心为你守候啊嘿~——急寻艺术节那个穿白裙子的漂亮妹妹,哥哥我等的好心焦。”

      而我正是这幕舞蹈的主角之一,并且整台晚会中只有我一个人身穿白色衣裙。当时璐琪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权当是哪个无聊的人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所以并没有记挂在心上。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我分明是低估了这人的神经病指数。

      两天后,这篇帖子被他注水顶到了首页。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回帖告诉他说是舞者是初二九班的苏歌。自此,我原本平静的犹如一泓秋水的生活就被生生的打破了

      。首先是宿舍底下开始传来夜半歌声,景德中学的初中部晚自习下课得比较早。每当我们收拾妥当,踏入梦乡预备和周公约会之际,楼下就会传来媲美vitas的海豚音,声声凄凉婉转,令人心惊胆战。然后就是来自所谓学长学姐们的“关怀”,一周以来,我已经对每天来九班张望的人群无感了。偶然逢上班主任缺席的班会自习课,还会有笑的谄媚的学长学姐堂而皇之的站在我的跟前,叫我多去高中部转转。

      我原以为只要我不给出任何方式的回应,他就会觉得无趣,然后放弃。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状况令我很是开心,我正暗自庆幸我终于摆脱掉了一坨鼻涕虫的时候,他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了。

      “我觉得我还小,这样早恋啊,不太好。”我拉下了脸,缩了缩手,企图趁他不注意从旁道偷偷溜走。“欸,苏歌妹妹,我可不能就这样轻易让你走了。”他拦住我,沉下了眼,眸子里是无边的墨色,导致周遭的气压都降了几分。

      “我这一个星期,可是不耐烦的很哪。”他拖长了尾音,语气显得格外不悦。语毕,他用极其猥琐的眼神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好似正在盯看着一块秀色可餐的牛排?

      我紧了紧衣领,脑子胡乱想着,如果等下他饿狼扑食,我是勾他鼻子还是踹他裆部。或者是直接撞墙,留下我一世清白。

      他的身子缓缓贴了上来,我背后是景德中学最为厚实的铁门,这铁门的坚实程度和倒是这货的脸皮厚度有得一拼。我悲观的想着,估计我在这儿被凌辱致死,校门内都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极力避着,他身上的味道却离我越来越近,我用手捂住胃部,极力压抑着翻江倒海般的恶心。“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在阳光折射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我惊恐异常的脸。在我看来,这话同“你就从了你哥哥我吧。”一般无二。

      就在我正踌躇在当烈女还是当妓女这两项选择中时,巷口出现了一抹欣长的身影。分明是临近半晚的时刻,我却觉得阳光竟异常地刺目,令人无法直视。

      “谭喆?”你望向这边,眼神有刹那的惊异,只一瞬,又归于平静。你缓缓走来,我只能感觉到风的味道。涩涩的,有种莫名的泪感。

      经年之后,我们相爱相守,相聚相离,成为了世上最为熟稔的情侣。再忆起初见,竟还是忍不住,泪凝于睫。

      ***

      “你怎么会在这儿?”谭喆愣了愣,转过头与你对话。

      “刚处理了点事。你这是?”你的言语平淡,眉头却微皱,透露出一丝不耐。我看向你,感叹到上帝果然是不公平的。造物主不仅给人分了三六九等,贫穷贵贱,单从外貌这方面也都是参差不齐。而你,无疑是获得了上帝的宠爱,每一个弧度都是精心打磨,每一处棱角都是细致雕刻。我之前竟从不知晓,世上竟还有如此俊美的少年。

      或许是阳光太过炫目,抑或是我没吃午饭的缘故,耳边开始不止的蜂鸣,胃这个食物袋子像拧麻花一样的纠结在了一起。“如你所见,我也在处理点事情。"谭喆语气轻薄,我被他拉扯着,推到了墙角。

      “哦?”你只是应了一声,好似正准备转身离开。

      我的视线霎时变得模糊,周遭景物开始微微泛白,我捂着肚子,还想要再抓住些什么。却是来不及,“哇”得一声吐了个天昏地暗。谭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蒙了,慌了神,杵在一旁不知所措。我只在余光中看到你向我跑了过来,身影逆着光,眼神里有一抹我看不懂的心疼。

      “你有胃病?”我强睁着眼,看见你拿出一条蓝白底纹的手帕,毫不吝惜的用它擦去我留滞在唇角的秽物。我微点了点头,无力的倚在一旁。“去买水。”你侧过脸沉声道。

      “可是......"谭喆语气中似有不甘,你却生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淡地重复道:“我叫你,去买水。”周遭空气冷至冰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从你眼中看到了一丝戾气。

      而谭喆显然是被骇住了,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巷口。你轻拍我的背替我顺气,又扶着我换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休息。“你带药没?”我的眼神有些涣散,只是一顾的摇了摇头。你看着我,表情微微有些恍惚。我努力想要看的更清楚,却是无果。

      没过多久,谭喆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瓶纯净水,还买了一袋面包零食。你面无表情的从谭喆手中拿过水瓶,拧开盖递给了我,又开始翻看零食袋。我舒了口气,恶心感不觉中散去了几分。

      “吃这个吧。”你摊开手掌,十指骨节均匀,掌心一抹金色明晃晃地刺得我眼睛生疼。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如此甜蜜的滋味。像是陈年的佳酿,绵绵的情意浓到化不开。这种巧克力,在以后的岁月里,忠诚地陪伴着我,一如你从未离开。

      “以后,别再找她。”见我面色开始好转,你旋即起身,准备离开。经过谭喆的时候,轻飘飘的扔下这样一句话。谭喆傻站在一边茫然的点了点头,突然又大彻大悟般地追过去,大声喊道:“诶,你怎么这样啊!我是真的很喜欢她的啦。”

      一场闹剧,就如此草草散场。我走出巷口,才惊觉你的手帕还在我手中紧握。我仰着头,漫天绚丽的晚霞令人有种幸福的错觉,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

      回到家中,卧室门微敞开着,暖暖的灯光从门缝倾泻下来。我看着那道幽幽的光芒,会心一笑。我卸下书包,胡乱吃了些餐桌上的食物,就蹑手蹑脚的摸进房间。

      苏瑾蜷缩在小床上,只剩下小小的一抹。她背靠着房门看书看得出神,竟未发觉我的踪迹。我轻步向前,正欲怪叫一声惊她一下。但还未等我喊出声,她率先将书拿开,对我做了一个极丑的鬼脸。这下倒是我被惊到了,急忙捂住嘴,唯恐惊醒了隔壁房间里沉睡的父母。

      “一点都没进步。”她笑着对我说,眉眼弯弯。我吐了吐舌头,顺势坐在了床边,手指不自觉的开始玩起了平整的床单。

      “他又来找你了?”苏瑾合上书,侧过身来问我。

      “是啊。”我一想到谭喆那张欠扁的脸,就恨得牙痒痒。

      “那他没把你怎么样吧?”苏瑾用一幅探究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嗯~没掉皮掉肉,也没有淤青红肿,看来他没有对你恶劣施暴。”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很是满意她的推理。

      “是啊。其实高中部也并不都是人渣啦。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啦。”我没有太在意她的话,只是又记起了你,你的脸,还有你手指的温度。

      “哦?”苏瑾狐疑的望着我。

      “嗯嗯。”我点点头,面颊上有掩不住的笑意。

      “是有好人的哦~”她一挑眉,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尽显调侃。

      我顿了顿,方才惊觉她这是在嘲笑我呢。于是施出了我的独门绝技——一阳指,闹得她满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烈女苏歌就放了小的我吧。”看她的脸拧成了一条苦瓜,我畅然大笑,“小贼,跟姐姐我斗,你还嫩着点,修炼个十七八载的,再来找我寻仇吧。”

      “我说苏歌,最近武侠剧看多了吧?”小瑾一脸鄙视地看着我。我轻笑了一声,“小屁股,叫姐姐。”

      “就不叫,就不叫。”苏瑾皱了皱眉,还嘟起了嘴巴卖萌。“真的?”我仍是笑着,手却开始去挠她的胳肢窝。“饶命啊。我错了。苏歌姐姐.苏歌姐姐大美女。”苏瑾万般无奈,只好一脸谄媚的讨好。

      却在此时,母亲终究还是被我们吵醒了,满脸倦容的倚在门口怒斥我们:“这么晚了,明天要不要上课啦?”一见如此,我赶紧钻到被子里做乖顺小白兔状。待母亲的身影从窗口隐去,我们这才双双长吁一口气,相视一笑。

      彼时,夜已深了,小瑾已经靠在床角沉沉的睡去,还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可能是胃疼的缘故,这样静的夜,我却无法安眠。一闭上眼,就是下午场景的重现。谭喆,你,蓝白底纹的手帕,还有象征甜蜜的费列罗。那一天,就着台灯微熏的灯光,苏歌的日记本中留下这样一句话:虽然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是还是多谢你,林海。

      我忘了说,倚在你肩膀上的时候,我用余光看到你洁白的校服,胸前的校卡上写着那样清晰的两个字:林海。我直直地躺在床上,又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昏沉着,堕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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