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幸福的隧道》末日黑天使

6、chapter 6 李文森是G

　　6-1
　　1月中，S Logistics照传统举办annual dinner（员工晚宴），先是深圳和香港的联合晚宴，接着Richard和李文森会飞去上海参加上海的晚宴。
　　今年的晚宴定在深圳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会场布置十分奢华。天花板上一盏盏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淡紫色的墙壁上也用水晶装饰出中国风的图案，在射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每张餐台上都铺着高雅的米色台布，中间摆放着一个别致的插花作品。交错着的碗盘上用餐巾折了一个漂亮的造型，旁边的高脚杯擦拭得晶莹剔透，让用餐的人感觉赏心悦目。
　　宴会厅大门正对面的墙边搭建了一座非常专业的舞台，看上去像某个明星的歌友会。舞台背景是以S Logistics的mother color（企业专用色）为底色配以用各种肤色员工的照片拼成的一个心形图案和经过艺术设计的标题“S Logistics Annual Dinner 2012”。
　　韩璐坐在离舞台最近的第一排，这一排的座位是预留给各部门经理的，她跟李文森又没有被排到同一桌，还好Celine也被排到这一桌，不然她会感觉很孤单。
　　韩璐今晚穿了一件白底蓝花的改良版旗袍，把她的身材突显的玲珑有致；外套一件缀满珍珠和亮片的藏青色Chanel款小外套，为她平添了几分高贵优雅；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轻描秀眉，略点朱唇，整个人看起来妩媚动人。
　　晚宴开篇是Richard的致辞和管理层的toasting（祝酒）。随着Richard宣布晚宴开始，服务生便风风火火地给每一桌上菜，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子的鲍参翅肚，正中间是一只两只眼睛插着红灯泡的烤乳猪。
　　吃了大概二十分钟，台上的表演和游戏环节就开始了。表演的都是S Logistics自己的员工，游戏折腾的都是管理层。
　　一众经理们也不管台上员工还在卖力表演，就开始走街串巷地互相敬酒。韩璐刚开始还喝了几杯红酒，后来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她只好偷偷把红酒换成可乐，没被拆穿就喝可乐，被拆穿了再改喝红酒。让她意外的是李文森竟然滴酒未沾，刚刚在台上toasting的时候，他也只是抿了一口香槟。她想起上次在他车上听他爸爸说叫他别喝酒，没想到他还是个听话的乖儿子。
　　晚宴的菜色虽说丰盛，可韩璐除了一碗鱼翅、几片烤乳猪和几口龙虾伊面之外，根本就来不及吃什么，她忙着为自己部门同事表演的节目欢呼、忙着招架敬酒、忙着敬别人酒、忙着被抓上台做游戏……一整个晚上屁股几乎没沾凳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晚宴也接近尾声，同事们强烈要求再来一次喝啤酒游戏，输了的经理要掏钱出来抽奖。于是Richard又被抓上台拼酒，这回，他喝high了。下了台见人就熊抱，韩璐也不能幸免。
　　Richard满身酒气地抱着韩璐，在她耳边用迷醉的声音说：“Lucy,you are so hot tonight, I want you desperately.（你今晚很性感，我发了疯地想得到你。）”
　　韩璐打了一个寒颤，猛地推开他，大声说了一句：“Richard,you are drunk!（你喝醉了！）”
　　由于太过突然，Richard手里的红酒洒了一半在韩璐的胸口，雪白的旗袍随即被染红了一大块。她赶紧扯过一条餐巾擦着酒渍。
　　“oops！I’m terribly sorry！（真抱歉！）”Richard耸耸肩，惺惺作态地说。
　　这时李文森赶了过来。他看了看狼狈的韩璐，对Richard说：“It’s almost finished, let me drive her home. （晚宴快结束了，我送她回家。）”
　　Richard用一双蓝眼睛瞪着李文森，一脸厌恶地说了一句：“Sure！”
　　李文森正要带韩璐离开，Maggie踩着七寸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跑了过来，箍着李文森的胳膊撒娇地说：“Vincent，你答应让我坐你顺风车的，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Party夜Maggie挂在李文森身上的画面又出现在韩璐脑海里，她觉得胃里一阵抽筋，嘴上却还说：“没关系，你送Maggie吧，我自己可以搭的士。”
　　李文森僵在原地，他显然不想放弃送韩璐回家，可是胳膊又被Maggie紧紧箍住。
　　还好，跟韩璐坐在同一桌的财务总监Lawrence打破了僵局：“我送Lucy回家吧，我也有开车来。”
　　见有人自告奋勇，Maggie像打了胜仗一样高抬着下巴拖着她的李文森离开。李文森三步一回头，眼神中充满担忧。
　　韩璐默默地穿上大衣，拿起手袋，和Lawrence一起离开了晚宴现场。

　　“你和Vincent看起来很熟。”车开上主路后，Lawrence说。
　　“还好，跟他一起拜访过几次客户。”韩璐的回答很平淡。
　　“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Lawrence用试探的语气问。
　　韩璐看了看Lawrence，他的脸隐没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阴晴不定。这种问题韩璐不敢乱回答。Lawrence这个人说得好听叫深谋远虑，说得不好听叫老奸巨猾，他问这问题肯定是有什么目的。韩璐不确定他到底是喜欢李文森还是讨厌李文森，万一选错了边，她以后就有可能被Lawrence视为敌人。
　　“嗯……我对他不太了解。”韩璐小心谨慎地回答。
　　果然，Lawrence一副警告的语气说：“你最好还是别跟他走得太近。”
　　韩璐庆幸自己的职场经验派上了用场，她慢条斯理地问：“怎么说？”
　　“他这个人城府很深，来头不简单，不是你我可以看透的。”Lawrence显然是想把韩璐拉到自己的阵营。
　　“何以见得？”韩璐沉住气问。
　　“他来公司没多久，就跟我要了去年一整年我们付给供应商和代理的所有账务清单。”
　　“他是sales，了解一下产品成本也没什么奇怪的吧？”韩璐冷静地分析。
　　“等着看吧，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Lawrence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哦……”
　　看着车窗外快退的景物，韩璐陷入了沉思。上次在盐田港，她说她信任李文森，可现在看来，她对他的信任是不是来得过于轻易了呢？

　　6-2
　　第二天上班，韩璐在电梯里碰到Maggie。Maggie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虽然化了妆，但还是看得出来。韩璐一看就知道，Maggie昨天晚上肯定哭了很久。她没好意思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韩璐昨天晚上也睡得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想着Lawrence的话，再加上喝了几杯红酒，头脑异常兴奋，直到早上5点才体力不支地睡着，7点又被闹钟叫醒，总共才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看着电脑，思想好像穿越了一样，完全回不到现实。她急需一杯浓咖啡帮她打起精神。
　　她拿着咖啡杯来到茶水间，Celine和Melissa两个正一人捧着杯咖啡坐在餐桌边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Celine一看到韩璐就朝她猛招手。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韩璐咖啡也没做，拿着个空咖啡杯就在Celine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听说Maggie昨晚跟Vincent告白被拒了啦！”Celine用一只手遮着嘴在韩璐耳边小声说。
　　韩璐愣了愣，又忽然想通了，难怪Maggie哭得眼睛像桃子。
　　“你猜Vincent为什么拒了Maggie？”Celine一副故弄虚玄的样子。
　　韩璐摇了摇头。
　　“Vincent说他对女人没兴趣。”Celine翻了个白眼。
　　“对女人没兴趣，那对什么有兴趣？男人？”Melissa一脸惊讶。
　　“有可能，这么说来，越想越觉得他像Gay。你们看，爱干净、有洁癖，是吧？”Celine摊开一只手，掰下一根手指。
　　韩璐和Melissa点头。
　　“身材好、精通时尚、懂穿衣打扮，是吧？”Celine又掰下一根手指。
　　韩璐和Melissa又点头。
　　“不抽烟、不喝酒、不讲脏话，是吧？口甜舌滑、女人缘好，是吧？全身香喷喷的、皮肤比女人还嫩，是吧？喜欢游泳、不喜欢篮球足球，是吧？”Celine掰着手指一下数了好几条，手指头都不够用了。
　　韩璐和Melissa点头如捣蒜。
　　“我就说嘛！有钱、长得帅、没结婚的男人不是有女朋友了，就是有男朋友了，哪里还轮得到我嘛！真悲催！”Celine托着腮帮子无限惆怅。
　　“哎呀，喜欢男人，好恶心！”Melissa打了个冷颤。
　　“这有什么？不管男人女人，谈的都是感情。”Celine白了Melissa一眼。
　　“你尺度真大！我可接受不了！”Melissa撇了撇嘴。
　　“唉，以后只能把他当姐妹了！为什么精品男人都是Gay啊？”Celine捧着咖啡杯怅然若失。
　　李文森是Gay？这可能吗？上次在度假村他明明说他爱过一个女孩的啊？可Celine又说得头头是道，难道他被女人伤过一次，从此就对女人失去性趣，转了性向了吗？
　　韩璐心中充满疑问，当她回到办公室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才发现手里的咖啡杯还是空的，她竟然连咖啡都忘了做。
　　一整天她都觉得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颗大石一样让她喘不上来气。她很想相信他不是，可又忍不住要怀疑，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一直折磨着她。
　　临近下班，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打开潘多拉盒子的欲望，于是她打开了公司的聊天工具，在对话框里敲了一串英文：Why not accept Maggie’s confession? （为什么没接受Maggie的告白？）
　　她觉得自己很八卦，接不接受关她什么事。她按着Backspace键从后往前地把这句话给删了，重新敲了一句：I heard you didn’t love woman, is that true? （我听说你不喜欢女人，是真的吗？）
　　她又觉得这样问很白痴，于是又把它给删了，敲了一句：Are you really a gay? （你真的是同性恋？）
　　手指伸到enter键上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反复复好几次，一个没留神，手一滑，信息就发了出去。
　　韩璐刷地一下脸就红了，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对话框，心中祈祷：发送失败、发送失败、发送失败……
　　盯了有五分钟，对话框没有任何回复，韩璐的心跳稍稍平静了下来，也许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吧。
　　就在她为自己感到庆幸的时候，对话框里传来了李文森的回复：Wait me after work, I’ll show you. （下班后等我，我会证明给你看。）
　　Show me? How? （证明给我看？怎么证明？）韩璐在脑袋里画了个问号。
　　6-3
　　“带通行证了吗？”李文森见到韩璐，面无表情地问。
　　“带了。”韩璐心里七上八下，猜不透李文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文森按下启动键，猛踩油门，直奔西部通道驶去。
　　一路上李文森都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车里虽然开了空调，可韩璐还是感到一股寒意向她袭来。平常李文森给人的感觉都是像一阵和煦的春风，然而此刻，她却感觉他像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想不到这个男人冷漠起来竟然可以如此的让人胆战心惊。
　　车开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铜锣湾。
　　韩璐跟着李文森停好车来到一家看似开了很多年的老店，老店的门口上方镶着几个繁体中文的金字：太x馆餐厅。
　　这家餐厅内部一派六十年代的装修风格，但一点也不显得老旧，非常干净整洁。正值晚餐高峰，店内几乎座无虚席，小小的餐厅略显逼仄。
　　见李文森和韩璐进门，便有侍者上前招呼。这里的侍者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伙计，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韩璐见李文森塞了一张百元港币到侍者手里，很快他们便等到了座位。
　　两个人坐定，侍者递上餐牌。
　　“吃什么？”李文森说了今晚的第二句话，依然面无表情。
　　“我对这里的菜不熟，你点就好了。”韩璐翻了翻餐牌，实在不知道点什么好，况且任谁对着个面无表情的寒冰男也不会有没什么胃口吧。
　　李文森跟侍者嘀咕了一阵子，点了两份龙虾汤，一份瑞士鸡翼，一份炒杂菜和一份焗猪扒饭。
　　汤还没来，先来了一个餐包，热热的，软软的，抹上黄油，香甜可口，刚好可以垫垫肚子。
　　不久汤也来了。
　　李文森仍然面无表情，自顾自地吃着面包、喝着汤，一语不发。
　　喝完汤，主菜也上来了。
　　李文森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很绅士地把猪扒切好分到韩璐的盘子里，这让韩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总算这次他没把她当空气。
　　“要吃甜品吗？”吃完主菜，李文森说了今晚的第三句话。
　　韩璐有些犹豫，不置可否。
　　李文森也没等韩璐回答就叫了个Soufflé（蛋奶酥），后来韩璐才知道，这是这家餐厅的名品。
　　Soufflé很大份，一份就够他们两个人吃的了。韩璐尝了一口，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轻薄的质感吃到嘴里好像什么也没吃，但它扑鼻的香气和接触味蕾的嫩滑感又给人带来极大的满足，她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已经差不多9点了，韩璐好奇李文森接下来还要干什么，他说证明给她看应该不会只是吃顿饭而已。
　　果然，李文森又开着车载着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韩璐对港岛不熟，以前来香港，她多数去九龙，S Logistics的香港办公室就在九龙。偶尔来港岛也就是逛逛铜锣湾，其他地方她都很少去。李文森带她来的这个地方她以前没来过，她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反正看起来很繁华。他们经过的每条街上都是各大一线品牌巨大无比的LED广告和各式各样的霓虹灯。韩璐感觉她像掉进了一个五光十色的盒子里。
　　出了停车场，他们沿着一条上坡的路步行，韩璐看到路牌上写着的“兰桂坊”几个字和道路两边风格各异的酒吧，这才醒悟原来李文森带她来的是香港最著名的夜场。这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无论你多有钱，都有能让你花出去的方法。
　　李文森选了一间后现代风格的酒吧，面积不大，与传统的美式或欧式酒吧截然不同，透明玻璃的吧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玻璃酒柜，酒柜里陈列着几百种花花绿绿的酒瓶，看得人眼花缭乱。酒吧里摆放着一处处的高脚台凳，连店门口外面的街上都加摆了一排。
　　酒吧的生意还不错，里里外外都坐满了各色人种的客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聊着天，听着音响里播放的爵士乐，享受着酒精带给他们的轻松惬意。韩璐注意到这里的客人很多都是一对一对打扮入时的男性，或表情暧昧，或举止亲密。她和李文森经过的时候，似乎引来了不少男性客人的注目。
　　他们选了吧台附近一处高脚台凳坐下。
　　“喝点什么？”李文森今晚的第四句话。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韩璐再也忍受不了李文森的冷漠。
　　“你觉得呢？”这次虽然没有不理她，但依旧面无表情。
　　韩璐吃瘪，对话无法继续。
　　李文森点了一杯Martini（马提尼），韩璐翻着像天书一样的酒牌犯难，翻来翻去，硬着头皮点了一杯有着漂亮颜色的Tequila Sunrise（龙舌兰日出）。
　　酒端上来，韩璐喝了一口，发现这酒还挺好喝，橙汁的味道，很容易入口。
　　李文森抿了一口Martini，冷冷地看着韩璐说：“你觉得我跟他们一样吗？”
　　他们？难道是指那一对对表情暧昧、举止亲密的男性吗？这么看来是不太一样，李文森虽说奶油了点儿，可似乎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男性有那样的表情和举动。韩璐心中的答案渐渐清晰，可她就是没有办法轻易说出“不一样”这几个字。她张了张嘴，结果什么也没说。
　　“hi, handsome, may I buyyou a drink?（嘿，帅哥，能请你喝杯东西吗？）”一个体格健硕、穿着修身衬衫的黑人朝李文森靠过来。他身上的衬衫，上面几颗纽扣几乎没扣，露出宽厚结实的胸肌，咧开的嘴里是一口瘆人的白牙。随着他的靠近，韩璐能闻到一股强烈的古龙水味儿。李文森从来不用这种东西，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甜甜的杏仁味儿。
　　“Get out of my face, I’m straight.（滚远点儿，我是直男。）”李文森那张脸上终于有了今晚一个表情—皱眉。
　　韩璐心里一震，他从没见过李文森这么没礼貌的样子。
　　“Come on, little doggy, don’t be so shy!（得啦，小可爱，别这么害羞嘛！）”那黑人还不打算放弃，甚至把手按在李文森背上，顺势往他屁股上摸。
　　李文森嚯地一下甩开他的手，像吃了炸药一样地说：“Fxcking ass hole, I said: I’m straight, can’t you see?（TMD，我说我是直男，你看不出来吗？）”
　　韩璐和那黑人都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文森反应不过来。是谁说李文森不说脏话的？那是没把他逼急了。
　　李文森不顾身边目瞪口呆的两个人，仰头把Martini一饮而尽，几乎是以秒速把韩璐的头拉了过来，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French Kiss（舌吻）。
　　从他鼻子呼出的热气和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男性气息朝韩璐扑面而来，他的吻还带着酒精的热辣，湿润的舌头霸道地在她的口腔里掠夺。
　　“唔！”她条件反射地用力把他推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红得像个番茄。
　　这一吻简直是惊悚，韩璐的脑袋一片空白。
　　李文森也喘着粗气，目光灼热地盯着韩璐说：“够了吗？不够的话，旁边还有hotel。”
　　“够……够了。”韩璐的声音抖得连不起来。
　　那黑人看着眼前发生的戏剧性的一幕，叹了一句：“What the hell!（真见鬼）”就悻悻地离开了，留下惊魂未定的韩璐和两眼通红的李文森。
　　6-4
　　韩璐一直在抖，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把一整杯Tequila Sunrise都喝了。
　　她看到李文森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权叔？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麻烦你……在中环……好，我在Coach门口等你。”李文森放下手机又叫了一杯Martini。
　　“再来一杯吗？”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些，不再那么硬邦邦的了，声音里也有了些许温度。
　　韩璐摇了摇头：“不用了，给我一杯水吧。”
　　李文森帮韩璐要了一杯水，自己啜饮着Martini仍旧一语不发，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他买了单，领着韩璐来到约定的路口，不久，一辆丰田保姆车停止他们面前，电动门缓缓打开，他跟韩璐上了车。
　　开车的是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男人，韩璐坐在后座，看不到他的长相，就听那男人用焦灼的语气说：“Vincent，你怎么喝酒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Daddy交代！”
　　这么大的人喝两杯酒能出什么事？这个爸爸管得还真严！韩璐心想。
　　她转头看看李文森，他正仰头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很疲惫的样子。
　　韩璐听见他幽幽地说：“你不跟他说就没事，我自己有分寸。”
　　权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问了句：“回家？”
　　“嗯，我回家，这位小姐回深圳。”李文森依旧闭着眼睛，说完就又不出声了。
　　车没开多久就到了李文森的家—一处在跑马地的高尚住宅。
　　李文森扔下一句：“我先走了，权叔会送你回家。”就径自下了车，把韩璐一个人晾在车上。

　　权叔非常熟路地过了海，把车开上三号干线，往皇岗口岸方向驶去。
　　“小姐怎么称呼？”权叔问。
　　“叫我Lucy就行了，权叔。”
　　“Lucy……你跟Vincent很熟吗？”权叔如有深意地问。
　　“我们是同事。”
　　“哦？我看Vincent不只把你当同事吧？”权叔话中有话。
　　“怎么说？”韩璐不解。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还没见过他为哪个女人喝成这样呢！”权叔的语气中略带责备，好像是韩璐害了李文森一样。
　　“哦……”韩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选择沉默。
　　刚刚的Tequila Sunrise喝的时候很容易入口，没想到后劲儿十足。现在酒劲儿上来了，韩璐才感觉脑袋有点沉，于是靠在座椅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过关的时候权叔把她叫醒。
　　“Lucy家在那条路？”过了关权叔问。
　　“xx路xx花园。”
　　“哦，那我知道了。”
　　权叔一直把韩璐送到她家楼下停车场。
　　韩璐跟权叔道了谢，回到家又是午夜时分了。
　　韩璐冲了澡躺着床上闭上眼睛，仿佛又闻到李文森身上特有的气息，感受到他那带着酒精热辣的吻。她抚摸着自己的嘴唇，那娇嫩的双唇，被李文森用力地吻过，还有些隐隐的疼痛。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那个吻，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她翻了个身睡意全无，今夜，注定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