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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ection6: 他要去哪里 ...

  •   那是深秋。

      云雀恭弥的出身是一个灾难。
      什么是灾难呢。
      是肮脏的身体,还是乖戾的性格?
      我听见他们在呐喊。
      他们在喊什么?从那些模糊的音节可以辨别出的两个单音。
      孽种。
      什么是孽种呢.....
      是上挑的凤眼,还是冰冷的灵魂?
      垃圾堆中男孩卷起瘦小的身躯,有很多年龄不同的人向他砸石头。
      「好痛.....」男孩说,表情木然。
      「恭弥啊,你知道么?这都是你一个人的错啊。」有人抱起了男孩,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女人用她瘦弱的身躯,替男孩挡住了所有的石子。
      「妈妈.....」
      「恭弥啊,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呢?妈妈不会永远保护你啊,你要怎么办呢?」女人说,嘴角勾起的微笑,牵动一世红尘浮华。
      「怎么办呢......」
      「恭弥你只有死啊.....只有你死,爱你的人才不会受罪啊.....」女人抱着男孩跪在地上,她的表情很慈祥。她摸了摸怀里精巧的小刀,笑眯眯的看着男孩。
      「妈妈.....为什么.....要我死呢....」
      「因为妈妈不想过这种生活啊。妈妈不想过,被恭弥拖累的日子。」
      「那爸爸呢?」
      「爸爸啊.....」女人睁开黑色的眸,语气里满满满满的幸福「爸爸说,恭弥不是他的孩子,他说,是恭弥让他身败名裂,他说,他要杀了妈妈的恭弥啊。妈妈为了保护恭弥,所以杀了爸爸啊。」女人说着,收紧了怀抱。
      男孩静默了很久,他那对失真的漂亮眼眸,倒映的全是女人慈祥的笑脸。
      「妈妈恨我么?」
      「恨。」
      「妈妈爱我么?」
      女人笑笑着摸摸男孩乌黑柔软的头发,摇摇头「不爱。一点都不爱。」
      「那为什么要杀了爸爸呢?」
      「因为啊。」女人回头看了看那些扔石头的人,目光瞬间阴冷下来「他说,要让妈妈来陪恭弥这个孽种啊。」
      天空开始下雨,哗啦啦的全打在男孩身上,他那双吸允了太多黑暗的眼睛,被雨水装点得流光溢彩。
      过了很久,他说。
      「妈妈不想过有我的生活,那么离开就好了。」
      说完,他从身后摸出一块覆满青苔的砖头,砸向了妈妈的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记录的全是妈妈喷着脑浆闭上眼睛的摸样。
      那些红色白色的东西,把妈妈的面孔装点得异常慈祥。
      妈妈的身体渐渐冰冷,故事的结尾,他听见女人说:「恭弥,谢谢你。」

      I love you, whether also will be sad
      「我深爱的你啊,是否也会悲伤.」
      I saw the rain fall each dayyou cry, for the same sad.
      「我看见那个落雨的秋天你每天哭泣,为了同样悲伤的事.」
      I saw you struggling wandering in every day.
      「我看见你挣扎彷徨在每一天.」
      I saw you try to forget everything, forced to live.
      「我看见你尽努力忘记所有事,用力的想要活下去.」
      Who still remember those graveless love and lives.
      「谁还记得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Once the young people disappeared in the autumn
      「曾经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秋天里.」
      Indus leaves, apricot rain cool
      「梧桐叶落,杏雨微凉.」
      No home you should go where.
      「没有归宿的你又该去往何方.」
      他想起这是很久以前妈妈教他的一首歌。
      那是在他被爸爸赶出家门后妈妈抱着他唱的歌。
      而现在,
      换成了他抱着妈妈。

      那是深秋。
      男孩唱着歌,抱着女人的尸体。
      从黄昏到日落。
      瘦小的身影和空洞的眼睛,定格成了那个落雨的秋天最美的图画。

      云雀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接着,染血的嘴角好看的扬起。
      果然是要死了吧......走马灯么.....
      云雀恭弥想。
      他突然起了女人最后脸上定格的微笑。
      就像天使般安详。她真的好漂亮。

      他笑笑,嘴角扬起的角度除了苦涩尝不出其它味道。
      他突然想起了他才和六道骸相遇的情景。

      那是冬天。
      天上飘着鹅毛般的大雪。
      他杀了妈妈,再也没有了归宿。
      没有了归宿的小鸟要去那里呢,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后来他被巡逻的警察发现,那警察蹲下身,赏了他一巴掌。
      他说「嘿你看,这就是杀了自己母亲的小鬼,真是个魔鬼。你应该下地狱。」然后警察对着他开了一枪。
      5.7mm的杀伤力并不比掌中雷大,警察看着倒在地上痛苦的他,吐了口痰,不解气的一阵拳打脚踢。

      看,多么正义的世界。
      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不被允许存在。

      那个晚上,他以为自己快死了。
      满身是伤的流着血躺在冰天雪地里。
      他看见了妈妈染血的脸,还是那么慈祥。他看见妈妈向他招手,叫着他的名字。
      接着,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温暖的有些不真实,就像记忆中女人挡住向他扑来的石子的怀抱。

      尽管不属于他,却很温暖。

      他感觉有人在他被冻的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上披上了一件墨色的风衣。
      他费力的抬着半焉的凤眼去看那人的样子。
      那是张很漂亮的脸庞,尽管被漫天的大雪抹的模糊不清。
      那一红一蓝的眼睛,就像被遗忘了很久的归宿。
      但后来,抱着他的男人皱着眉摇了摇头,重新把他放回了那个冷得连灵魂都结了冰的角落,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突然很害怕,并不害怕死亡,更多的是害怕男人的离开。

      如果他走了,就真的没有了归宿。

      他伸手抓住男人的裤脚,用微弱到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
      「别走,求你。」
      男人愣了愣,耸耸肩,重新抱起了他,拍着他冰冷的后背,对他说「走吧,我们回家。」

      走吧,我们回家。

      男人的声音像魔咒,催眠了所有。

      六道骸.......
      云雀恭弥费力的眯起眼,濒死的幻觉在月光的照射下渐渐重叠成红色和蓝色。

      这是个弥足深陷的过程,他会让你一步步步向他设好的陷阱。而这一切,都是从祈求开始的。

      从祈求开始,一步一步步入深渊。
      直到万劫不复。

      他伸出手,挡住眼睛,从指缝看流月落花。

      从他说留下开始,就注定深陷他为他设置的万劫不复。

      他想起他离开公寓的那个早晨。
      阳光逆转,蓝发的青年认真的告诉他,我在求你。
      ——却是为了别人。

      他咬紧苍白的唇,努力挤出的微笑,被悲伤衬托的流光溢彩。
      他想起男人经常提到的名字,泽田纲吉。

      他从不知道「泽田纲吉」是谁。
      他只知道,男人心中的一直是他。

      然后他开始笑。
      歇斯底里的,痛不欲生的。

      他想起他一直将男人视为归宿。
      即使男人就算抱着他,嘴里依然叫的是「泽田纲吉」。
      他从不明白六道骸拥抱他的意义。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的命都是他给的,所以说就算这样又有什么关系!
      他开始想念六道骸给他的虚伪的拥抱,这样也好不是么,无非是互相慰籍,无非是互相安慰。
      我成为你的「泽田纲吉」,那么你,只要暂时的充当一下我的归宿好不好?
      哪怕是敷衍哪怕是幻觉,现在的我,仅仅只是想要拥有一下你尽管不属于我却很温暖的怀抱。

      但是他始终沉默。
      站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于是,他开始唱歌:
      I love you, whether also will be sad
      「我深爱的你啊,是否也会悲伤.」
      I saw the rain fall each dayyou cry, for the same sad.
      「我看见那个落雨的秋天你每天哭泣,为了同样悲伤的事.」
      I saw you struggling wandering in every day.
      「我看见你挣扎彷徨在每一天.」
      I saw you try to forget everything, forced to live.
      「我看见你尽努力忘记所有事,用力的想要活下去.」
      Who still remember those graveless love and lives.
      「谁还记得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Once the young people disappeared in the autumn
      「曾经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秋天里.」
      Indus leaves, apricot rain cool
      「梧桐叶落,杏雨微凉.」
      No home you should go where.
      「没有归宿的你又该去往何方.」

      就像那个泛黄的深秋,像那个冰冷的冬天。
      他的声音很清冷,藏着数不尽的落寞。
      他摸起铁质的马卡洛夫PM,仅仅只剩的一发子弹。

      一发子弹......已经够了。

      没有归宿的鸟儿,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不在意把废掉的右手关节全部拧散,不在意把右手扭曲成一个畸形的状态,硬生生的从冰冷的手链中挣脱出来。
      他不在意全身血流成河,不在意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
      他从狭小的天窗逃出了黑暗的牢笼,凄凉的月光照亮他瘦小的身躯。
      他不在意后头追上来的警察对他喊话,不在意子弹的扫射声贴着后背想起。
      他不在意被子弹贯穿的身体,不在意洒了满地鲜血。

      他要去哪里。
      没有归宿的鸟儿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翻过医院的高墙,控制不了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他不在意越来越沉重的步伐,不在意越来越模糊的视野。
      踏着死神的步伐,推开白色的房门。

      “一发子弹,足够我终结你的性命了。我可没有六道骸那么菜鸟。”
      然后马卡洛夫PM冰冷的枪管,抵上金色的脑袋。
      没有装消声管的手枪,发出巨大的响声,响彻了整栋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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