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陂·琅嬛记》未小忆

5、探渊 你们两个只

　　行若游龙，准如苍鹰。紫衣的青年穿行夜色。
　　进入枯林后，他慢了下来，走走停停的，搜索着地面。
　　终于，摸进地缝之中。地缝中，岔道杂多，紫衣人纳下心急，细细的查看后，方择了条路探去。
　　天然的的石岩上，凿出一个个小小的灯盏，幽绿色的光在石壁上延省伸着。顾不得太多，再次提气，踏壁而行。
　　雾气多了起来，深渊、石桥、墨陀一一尽现。
　　“来者何人，竟私探鬼渊。”
　　那人闻言，收了步伐，微微弯腰作揖：“在下紫苑，为寻师弟布芝擅闯贵地，实是唐突，还望尊使见谅。”
　　又是红哭的娇音：“久闻嘲风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俊得很呢。”语毕，扭走上前，媚惑的笑着：“公子远行而来，不如陪奴家小酌几杯可好？”
　　“姑娘美意，本不该拒。还请先送还家弟，紫苑定配姑娘痛饮一番。”
　　“我怎知你那师弟在哪，进了者鬼渊的，便只是尊主功料而已。我劝公子别去费那个力气。且与我逍遥一番去。”
　　听到功料二字，紫苑终于耐不住了。“紫苑诚心相求，还望姑娘通报尊主——”
　　“呵，公子好不懂风情。”红影一闪，杀气忽起：“其实与公子对饮固然好，可公子的内力也是相当诱人的呀。既然不肯赏脸对饮，不如赐奴家一些功力好了。”
　　紫苑平日虽是温雅了些，但到底是年少气盛，好言不得，索性与其厮斗起来。
　　碧剑出鞘，冥光四散。并无花腔繁调，径直向红哭袭去。虽然还是吸集了多人的内力，可面对如此硬气的一剑红哭避过了身体，却还是被削落了衣摆。
　　尽力反击，几招下来占不到丝毫便宜。眼看就要被人直取眉心了，红哭妖娆一笑，袖中飘出一阵白烟。
　　紫苑本已占上风，不料此物一出，身体竟麻木了，对方顺势一掌，将他打向空中。四下无处借力，直直的坠入渊中。
　　“唉，真可惜。”红哭整整身子，没有再看深渊，而是走过石桥，沿暗路来到一小厅。
　　正前方，翠色的石椅与石壁上的灯盏交相生光，白衣的男子斜倚在上面，闲闲的看着被安放在墙角的布芝。见红哭进来，也只是撇了一眼，挥手示意她站到一边去。
　　“考虑的怎么样，是做我的功料还是做我的徒弟？”白衣男子忽然开口。
　　“能不能两个都不选？”布芝小心翼翼的问着，他真的不想和黑胡子一样，被“吃”掉，可也不想像眼前这些人一样，再也见不到太阳。
　　饶有耐心的回应：“不能。”端起手边的茶盏，小抿一口：“你可以继续想，反正时间多的是。”
　　放下茶盏，方将视线移向红哭：“说吧，什么事。”
　　“刚刚嘲风公子闯渊，说是我们引了他的师弟。”
　　白衣男子询问般的看着布芝。
　　“对的对的，就是我。”语气中带了几分兴奋。
　　“继续。”
　　“已被弟子打入渊中，多半是死了。”
　　没有人说话，布芝以为自己会叫出来，但他没有。布芝以为自己会很慌乱，但他也没有。终于能说出话来，却弄不懂在说什么。只是觉得眼前另一出场景变得异常清晰。还是在际安谷中，春残夏至，杏花散尽。自己刚刚和弦儿斗过嘴，无聊的祸害着树上的青杏，却已想到那果子变黄时甜腻的香气。“到时候一定要和师兄一起摘杏子，把最酸的留给弦儿那死丫头。”
　　可就在那天下午，太阳还未西斜，紫苑却告诉自己，他要出谷历练。
　　似忽的一下，某日的早晨起床时未见那人的踪影，
　　午时未见，日落未见，翌日未见，杏熟时未见。
　　“你在哭？”
　　恍然似初醒，抬高视线。小厅中已不见了红哭，只余那白衣男子依旧在椅上。
　　“你在哭。”
　　听着对方愈加肯定的语气，布芝终于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泪水：“咳，那个，红哭很喜欢开玩笑，对、对吧？”
　　“是，她好像很喜欢跟青鬼开玩笑，但跟我从不。”
　　“有例外的，有例外的。她一定是嫌你太冷了，所以跟你开个玩笑，那只是个玩笑！”不可抑制的嘶吼。
　　“你们两个只是师兄弟？”疑问的语气，似在暗示什么。不见回答，白衣男子走到他的面前，再一次发问：“你们两个只是师兄弟，还是其他什么的？”
　　心中又一处被刺中，痛的他不敢呼吸。“不然呢？还能有什么？”
　　是啊，到此为止了，他们只是，也只能是师兄弟而已。
　　“你的反应不像，你很悲伤，很悲伤，那已经不是一种死了兄长的感觉了。”白衣男子挨着他坐下，微微闭眼。
　　“别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你只是鬼而已，你能有什么感觉！”
　　不以为意的抬了一下眼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鬼在变成鬼之前也是人。”
　　布芝身体一松，再试时，却已能行动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我觉得这对你而言没什么意思，所以还是建议你留下。”
　　布芝再次坐下，平静的渴求着一丝安慰：“我现在想和你说会话，比如曾经是人的鬼的事。”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觉得在没有人看的情况下持续更文，也是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