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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引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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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中的灯亮着,隐隐的透出那个紫色的身影。
思域惆怅,饮酒为伴。
笛声缕缕,入耳引殇。终忍不住起身,向门外走去。
长廊上透着昏暗的光,烛架上小小的火苗几欲熄灭。
微微皱眉,紫苑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未加停留,径直来到布芝门前。
“阿芝,阿芝你睡了吗?”
久久的,房中没有回音。
阴风一阵,烛火骤灭。
心中突然不安,静,太静了。
小驿中不应是这样的,就好像只剩下了你自己。
猛地推开房门,空荡荡的屋子中丝丝的诡异。窗子紧闭,快步走到床前,被子中还略带余温。
三两步回到走廊,接连几个房间都是如此。
克制住心中的慌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咚,咚咚咚——”走廊的一边传来踹门声。
略加思索,翻身攀上房梁,代步而行。
暗中,只见一黑影穿梭于各房,身形灵巧,却显得慌急失了分寸。
紫苑收气落下,他自然晓得那是弦儿平日修习渡棠心法所显。
“弦妹,可是你?”
那黑影一顿,便急急的窜了过来。
“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在没有了平日里跋扈的神态。
摇摇头,拔出随身的火折,一丝暖光暂定深思。
“萧声。”紫苑抬头,“弦妹今晚可曾听到有萧声?”
无措的点点头,“萧声,萧声,失踪,呀——”猛然醒悟不禁叫出声来:“是,是引魂?”
枯树寒林,层层枝隙间,缓缓地走过一队步履僵硬的人。脚踩碎了干燥的叶片,窸窸窣窣地,却又被引魂萧声遮掩。青衣的人走在最前,不时回过头,清点着“货物”。
前方的地面上骤然显现出一地穴,萧声戛地止住。队伍开始骚乱的声音,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一人移步。
“他妈的,快放了你大爷!”
循着黑胡子的声音,布芝终于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想动却又动不了。
顿时起了一身冷汗。开口试着问:“大叔,这是怎么了?”
那黑胡子哪里顾得理睬他,继续对着前面的青衣男子破口大骂。
“哪来的兔崽子,跟娘们儿似的,见了你祖宗我都不敢出声!干慢的放人,不然祖宗我能动了,有你好看的!”
那白衣男子好似听不见一般,从袖中又取出一红玉小笛,自顾的吹起来。低音刚起,一行人不由的人这迈起了步子,朝着地穴走去。
眼瞧着,已大半入了穴中,到时之前遇到的那个老者叹了口气,颤巍巍的说:“不中用了。这是引魂啊!” 那黑胡子突然定住,竟如傻了一般,一遍遍的嘟囔着“引魂。。。引魂。。。不可能,不可能!一定不是。”
“怎么?引,引魂是什么?”布芝小心地问着。
老者看了他一眼:“唉,也难怪小儿不知道。这引魂那是江湖上一邪术,修理引魂者,不可见日光且须在每月月初吸人内力续功。与鬼物无异,所以十年前就绝迹了。近日竟让你我碰上,唉,天命啊!”
脑子里乱哄哄的,自己真的有这么倒霉?
出了个小谷,吵了个小架,睡了个小觉,醒来就要直接死了?
那是什么?黑暗的地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着莹光。冷焰舒的燃起,不觉眯眯眼,却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不远处,陡然一深渊,而渊上独独的立着一架石桥。雾气缭绕,不见月华。而刚刚的莹光,正是地上大片大片地曼陀罗所致。黑色的花儿尽显着它的妖媚、孤独与绝望。
“引魂鬼地,人界三途。老朽此生得见,已是无憾了。”
“三途,忘川。这真是要死了吗?”
越是乱时,布芝反而放松了,笑着说:“人人都说忘川之畔无景可观,唯有曼珠沙华相伴,可此处尽是曼陀罗,那不成这引魂之主也搞错了吗?”
一直疯疯傻傻的黑胡子却放了话:“臭小子,你懂什么。那曼珠沙华再好看,也比不上这些玩意儿有用。现在我们这副样子,恐怕就是拜他所赐!”
“呵,一路上见你骂骂咧咧的,不想到有些脑子。”那青衣男子终于开了口,“曼陀罗的毒,尝着可好?今儿就先拿你给他们尝尝鲜吧!”
语毕,和前来接应的人交换了下眼色,般直直的走来。
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是用手轻拂过黑胡子的脑门。
“老子先走一步!”布芝还未有反应,就看见那个红杉的大汉被抛入渊中。瞬时下望,只是被渊下之物骇住了。
地狱,真正的地狱。映着火光,才分辨得出,那是密密麻麻的人,之所以不说是尸体,是因为他们都还活着。刚刚被忽略的呻吟声,哭喊声此刻犹如句浪,把人逼入死境。
“呦,这个好。是个小男娃子。”伴着娇羞的语气一双手触上了自己,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留给尊主的,红哭你就别想了。”又是那个青衣男子。
“青鬼,你得意什么,只要我想要,尊主他便一定会给。”
“嗤,给不给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尊主来了,你去问他吧。”
那名唤红哭的女子急急的整了整衣裙,布芝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石桥的另一头。
一时间,脑中只剩八个字:白衣幽幽,似鬼非仙。
这样的男子,凡人若是死在他的手下,多半也是无怨的吧?
踏上石桥,却略略的停顿,目光下移,扫过渊下骇人的景象。不像是在感叹罪孽深重,倒想是在寻着什么。
未果,还是又复前行。
“尊主。”齐齐的行礼声。
“这是这月的魂元。”青鬼答道。
“嗯。”无意的撇过,却还是在布芝身上停了一下。
“这个,跟我走吧。”
不会吧,难不成自己真是一头极品乳猪?布芝这下真的想翻白眼了。
又是红玉笛的声音,身体被催发。跟着那男人穿过石桥。
“你今年多大?”
“我?”布芝一愣。 “不然呢。”白衣男子仍是不回头的前行着。
“十六。”
“喔,十六岁就能把渡棠心经练至六重,倒是个好料子。”
这下布芝说不出话来了,“你、你怎知我练的是渡棠心经?还有我既不是食物,又不是衣布,有什么好不好料子的。”
身形一顿,转过身来,第一次正对布芝,仔细的端详着,“我知你练渡棠,是因为我刚刚探过你的内力了。至于料不料子,说你是我的食物也没什么错。”
诡异的笑容出现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布芝打了个寒碜,下一是的后退,却想起自己动不了。
“材料生下来就是要为人所用的,怎么用也只有主人能决定。”慢慢的靠近,正对上布芝的眼睛:“不过,今天我给你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