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兔子宝宝大人

3、第 3 章

　　后来，比较后的后来了，我第一次抱着宜云的时候，她小声说：
　　当我那天晚上再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已经跑不掉了。而那时我坐在地上，身无分文无家可归。我真想挂个牌子在自己胸前，希望有人，有好心人来收养我，然后你就来了。
　　对不起啊，小P，本来不应该是你的。宜云喃喃地说着。
　　为什么？我问。
　　因为阿亚和Nancy，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我不好。
　　宜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在这个交通差劲的城市，车祸比不车祸还正常啊。宜云，这只是个意外。
　　不，宜云固执的摇头，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如水夜色，说，我就是你看到的那只黑猫。阿亚会死不是因为他爱过一只黑猫，而是那只黑猫爱过他。Nancy死是因为那只黑猫恨过她。
　　她回头看我，小P，只要你和黑猫之间就像萍水相逢的路人，你是安全的，真的。
　　路人？
　　对，不要让我对你有任何感情。
　　我问她，那要是我天生魅力无边怎么办？宜云笑，那就去买保险啊，别让你死的太冤。
　　好的。

　　宜云在我家住了一个月后，我渐渐习惯了她的生活方式，她总在看书或者看碟，也总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放一些她爱听的音乐，只有她爱听。
　　“空山寂静少人过，虎豹豺狼常出没。除过你来就是我，你不救我谁救我？你若走脱我奈何？常言说救人出水火，生死烧香念佛陀……”
　　这是什么呀？乱七八糟的。我有一会才回过神来问她。
　　这是《三滴血》里边的。秦腔。宜云说。
　　三滴血？你还七宗罪呢！干什么的？我又问。
　　这么著名的秦腔唱段你都不知道？说的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宜云突然换了语气说，这出秦腔叫《三滴血》，意思说有关系的人的血滴在水里会相互靠近。你相信吗？
　　要不咱们试试？我存心逗她。
　　试就试，去，端盆水去。宜云说。

　　试就试。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话说到这儿也就完了，可宜云这小丫头认死理，偏偏我又好逗她，还真的端了一盆水放在茶几上。
　　宜云伸出苍白的手，细长的手指冰的怕人。我想这就行了呗，谁料她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小刀，敏捷无比的拉过我的左手，在手背上一刀划过。
　　刀锋冰凉，但还是比她的手热。等我反应过来，一滴血已坠入水中了。我觉出有点刺痛，才明白自己手背已被这个小丫头用刀划破了。
　　宜云放开我的左手，又拿刀在自己左手背上一划，一串血珠落入水中，包围了我的血，渐渐融的没了界线。
　　我替她和自己包好了伤口，又倒掉那盆水，就倒在她养的那一盆芦荟里。翠绿的叶子，饱满的像青春时的梦。
　　宜云看着我，说：
　　爱受伤。
　　我不懂，因为我不知道爱在这里到底是动词还是名词，而这个短语本身是主谓还是动宾关系我也不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茁壮成长的芦荟，说，宜云，看来我们还是有点关系的。
　　路人也是一种关系嘛。宜云低头擦着那把刀，那时一把小巧而漂亮的刀，听说是著名的保安族腰刀。
　　宜云，要不咱们结婚吧？我故作轻松的问。
　　宜云抬头，收刀，说，小P，你仔细想一下，你怕不怕死？

　　我仔细想了想，说，怕死，怕的要命。
　　宜云叹口气，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说，那就别提结婚。
　　也是。怕死还结什么婚？
　　不提就不提。

　　可是，人一旦存了个什么念头，却是很难打消的。当我第N次凝视那盆青翠美好的芦荟时，这个念头美妙的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对自己说，死就死吧，能死的有多惨？！这么美妙的念头放弃了多可惜！可不能啊！
　　这么一想我就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那心情不亚于前几天听上司说我极有希望升迁。于是我冲里屋喊道，宜云宜云。
　　宜云正在午睡，走出房间问我，小P，发生什么事了？你不知道睡觉对美容最有好处？我这样子不睡觉怎么办？
　　我笑，对啊对啊，长的丑不是你的错，白天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宜云也笑，说，叫醒我就为了挖苦我？好你个小P，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我深吸一口气说，说，宜云，我想好了，我不怕死，真的。
　　宜云愣了半天，反应过来，说，好。
　　好。
　　不怕就不怕。

　　在宜云走后，我回想起来，才知道这一幕几乎就注定了我和宜云以及我自己的宿命——
　　你见过求婚的时候说“我不怕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