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春[红楼]》凤清

5、第五章 贾兰满月、

　　不说皇帝退位的消息引得朝臣与宗室如何慌乱，只说李纨生了一个儿子，却是没有几人关注。李纨想到儿子没有父亲，出生的时候又逢上这样的事，只怕婆婆不会有好脸色，以后日子只怕难过了。李夫人劝解了李纨一会儿，李纨是个知礼明事的，虽心下伤心，也只是默默的流了一会儿泪便止住了。

　　孩子出生第二天，四春到老太太上房请安时才知道孩子出生了。宝玉因着这是贾府除了贾环外头一个才出生的孩子，且贾环被赵姨娘养着与自己不亲。这个却是自己的侄子，自己也升级成了长辈了，便吵着要看侄子，老太太道：“孩子才出生，见不得风，等过几天长大一些再看好不好？”才将宝玉哄住了。

　　等过了两天，却是孩子该洗三了，宝玉又吵着要看孩子。老太太想到产房不干净，便不让宝玉去，只是让人将孩子抱过来，洗三也不用大办，就在自己院里，请些相熟的亲戚就行了。

　　不一时李纨的贴身大丫头素月和一直照顾李纨的李夫人抱了孩子过来，孩子裹着大红销金的红襁褓，密密实实的，也看不到脸。虽说孩子出生的时辰不大好，也好歹是老太太嫡亲的重孙子，老太太亲自抱了孩子坐到塌上。塌上铺了老太太让人找出的宝玉小时候用过的厚厚的大红弹墨的褥子，即便孩子摔着也不会磕着碰着。

　　老太太才坐定，宝玉便爬上榻倚着老太太要看孩子，宝玉一上去，四春也围了上去看。孩子是足月出生的，加上因为是遗腹子，老太太王夫人都十分重视。李纨怀孕时一应的药材膳食都是上品，孩子也养得好，白白胖胖，粉粉嫩嫩的，可见是用了心照顾的。

　　这孩子的洗三只是荣宁两府的女眷们凑个趣儿，其实此时的洗三都是这样，再不为这个扰了人的。只是当年宝玉是衔玉而生，不仅是满月宴，连洗三礼都办得十分隆重，除了是侯夫人公夫人来了，郡王妃王妃太妃们都来了不少。李纨嫁到贾家三年多，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此时见自己孩子的洗三如此清减，心中便不大自在。

　　只是李纨再不自在，洗三礼也是清清冷冷的过了，不过贾母倒是许诺了孩子满月一定大办。

　　因为是荣国府第一个正正经经的嫡重孙子，即便王夫人隐隐的有些不喜，满月宴也没有俭省了。贾家的亲朋好友基本上都来了，即便来不了的也遣了人送了礼来。

　　咏春与史湘霖等姐妹们坐在一桌，忽然史湘霖扯了扯咏春的袖子指了指老太太处。咏春看时看见老太太一边执着王熙凤的手一边与邢夫人和鲁夫人说话。王熙凤一反平日爽利泼辣的模样，低垂着头，羞答答的站着。

　　咏春正自疑惑着，便听到史湘霖低声笑道：“只怕姐姐要有个嫂子了！”

　　咏春道：“我怎么没有听到消息？不能吧？”咏春前一二年也听到老太太与贾赦商议贾琏的婚事，只是咏春听那话里的意思是比较中意贾琏母亲张家的姑娘的，如果不是元春进宫贾珠去世，现在指不定已经定了下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王家的什么事儿了？

　　一语未了，旁边坐着的甄苑听了这话也道：“湘霖这话倒没错，上回的赏花宴回去，我妈就说你家老太太是存了相看孙媳妇的意思，只是我们都不知道罢了。”又指着王熙凤道：“咱们一众姐妹不是年纪太小便是已经定了亲了，只有凤姐姐梅姐姐几个年纪相当。而且马上新皇登基，听外头传言明年少不得又要大选，梅姐姐几个家里原本议亲的消息也淡了下来，看这个情形，可不就只有凤姐姐最有可能了？”

　　咏春听了想到这一段时间张家的人确实很少来了，正欲再问时，又看见开始抱着孩子给外间爷们们看的嬷嬷又抱着孩子回来了。那嬷嬷笑着向老太太等人道：“恭喜老太太、太太、珠大奶奶，刚刚在外间二老爷和亲家老爷给小少爷取了名字，说是按着草字辈儿叫贾兰。”

　　坐在老太太下首一桌的一个俏丽姑娘笑着向老太太道：“兰桂齐芳，这名字取得好！又有老太太、太太们疼爱，可见哥儿将来是有福的！”

　　这姑娘穿着一身嫣红织锦对襟褙子，下着樱草黄的百褶长裙，梳着灵蛇髻，簪着蝶戏牡丹粉晶流珠步摇。说话间，步摇上的粉晶流苏在耳边摇荡，更衬得其貌如姣花一般。其气质之袅娜风流，只一句话，便将在座的众女都比了下去。

　　甄苑一直自视甚高，也认识一干风流灵巧的姐妹，今日忽然见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美貌风情又不输于众人，便十分好奇，因这位是贾家的客，便问咏春道：“这位是谁家的姑娘啊？”

　　咏春见过这姑娘一次，倒也认得，便道：“那是东府珍大哥给儿子定的媳妇，已经下了聘礼的，只等商议日子了。”

　　甄苑恍然叹道：“就是那个营缮郎家的女孩儿？我开始听人说你家定了个七品官儿家的女孩儿还不信呢，珍大哥好歹也有个爵位，蓉哥儿又不是取续弦，没得要求降了这样多。若是这位，倒也不奇怪了！”

　　宴罢，众人散了，众姐妹也各自回去，老太太言道天色太晚，留了鲁夫人和王熙凤住一晚明日再走，不过单只留王熙凤一人，又有些不好看，便将史湘霖史湘云也留了下来。

　　鲁氏和王熙凤是王夫人的嫂子和侄女儿，便由王夫人安排了，不过老太太遣了自己得用的丫头鸳鸯和翡翠照顾两人。

　　史家两姐妹以前也是经常在贾家小住的，老太太最喜欢史湘云，史湘云在贾家时一直是和宝玉住的，只是如今两人年纪渐大，不好住在一处，老太太便让湘云与她一起住。等老太太安排完了王熙凤和史湘云，咏春便拉着史湘霖的手向老太太：“我也许久没见霖妹妹了，让霖妹妹和我一起住吧，也轻便！”

　　老太太点一点头应了，又嘱咐了几句话，便让众人散了。

　　却说皇帝在朝上说了退位后，不过三个月便真的退了位做了太上皇。理郡王登基做了皇帝，封理郡王妃为皇后，其余侧室侍妾也是各有位份。太上皇的妃嫔自然升格为太妃太嫔，又追封生母宁贵人为宁贵太妃，养母全贵妃为太后。

　　理郡王原想追封生母为太后的，只是现在的皇后是继后，升格为太后，少不得也要追封裕安帝的元后，全贵妃养了他十几年，自己又是记在全贵妃名下，也没有理由不封全贵妃。宁贵人生前位份不高，便是追封贵妃也有许多人嚼舌头，便把这个念头按下了。

　　之后朝臣商议了明年改元的年号，今年仍是裕安，过了年才正式改为泰丰。又因为新皇帝后宫人数不多，又商议了明年的恩科和大选。

　　选秀和科举一样都是三年一选，选的是官宦女儿和世家名士之女。本来去年选了的，按理说明年也不该大选，只是这是太上皇亲自吩咐的，也没人能奈何。新皇年轻，才二十出头，又有人说当年宁贵人艳冠后宫，新皇长得也十分好，便有许多人家打了送女儿进宫的心思。

　　大选的消息正式一出来，有的人家将要议定的婚事推了，也有的人家加快的议亲的脚步。贾家便是后者，盖因选秀，不论是官宦还是名家之女，只要是十二至十八岁之内未有婚约的人家都要参加。虽说有免选的，但有这个脸面求了免选的人家也不多。

　　不过两个月间，贾琏和王熙凤便下了文书合了八字，只等商议了日子成婚。贾赦请了钦天监的人相看日子，言道十月和十二月间各有有一个极好日子，京中许多人家都是这两日日娶亲。

　　贾赦回家与贾母说了，贾母沉吟道：“也好，朝廷的邸报出来了，说是王家的老爷年底要外任，便定在十月吧，东府蓉哥儿也是这日娶亲，定在这日也是双喜临门了！只是有些委屈了凤哥儿了。”其中有四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时间有些紧了，日子也不算仓促。贾赦听了便让人去准备婚事了。

　　王熙凤虽比四春都大一些，也只有十三四岁，还没及笄。此时的女孩都是十二三岁时开始相看人家，等十五及笄时才定亲成婚的。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候，贾王两家倒也没人不乐意。

　　整个十月间，荣宁两府都在忙着琏蓉二人的婚事，婚礼办得极热闹也很顺利。第二日王熙凤敬媳妇茶，每个人都得了礼物。迎春和咏春一人得了一支赤金点翠如意簪子，文采辉煌的，咏春现在虽用不上，看着也喜欢，自是不会给她脸子看。

　　王熙凤为人爽利，秦可卿温柔，进门不过几日，便颇得两府的长辈宠爱。两人又因为是同日进的门，很有同盟情怀，相处得极好。

　　王熙凤进了门，因为是长房媳妇，又听说她以前在家时也与鲁夫人学过管家，老太太便让王夫人将王熙凤带在身边，待她上手后再交给她管家。

　　王夫人因为元春和贾珠的事，心内早灰了，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孽太多，这些时候一直是吃斋念佛，此时多一个人帮着管家，正是巴不得呢，更何况还是这个不管性情和容貌都与自己有些像的侄女儿。是以王熙凤接手荣国府的掌家权倒是极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