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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甄苑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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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端阳节诚亲王妃赐礼,也不知道迎春有没有想到什么,姐妹两个有志一同的将那串相思子遗忘在一旁,虽然后来又有婆子进府相看,也仍如同往日一样同姐妹们说笑。
因明日是北静王府大公子的周岁宴,去年甄苑生日时咏春正在出花儿没有去成,甄苑母子的生辰只隔了一个时辰,母子两个一起过生日。因周岁宴的时候小孩子是要抓周的,每个人都要送一样东西放在抓周的桌子上让小孩子抓,不论小孩子抓没抓到,这些东西都是这个小孩子的了。
咏春当年因为体弱多病,周岁宴只是贾赦那边的人吃了一回寿面就是了。生辰礼府里会备,不用咏春担心,但是抓周礼则需要各人自备了。
咏春每个月的月钱才二两银子,要买脂粉或是赏人什么的剩不下多少,想了想让翠青和采诗将拔步床底下的红漆大木箱子拖出来。这只大木箱子里放的都是一些咏春不常用到的东西,也有许多小时候用过现在用不了的物件。
因为许久都没有翻动里面的东西,箱子上积了一层灰尘,采诗拿了一支掸子将灰尘掸掉,咏春从首饰匣子最下面一层拿出一支铜鎏金簪子将箱子上的锁打开。曾经有一段时间十分流行将钥匙做成簪子的样子,这样即是钥匙也是首饰,也方便带在身上,这箱子上的锁就是那时打造的,只是咏春大多都戴玉的或是木簪子的,这种簪子很少戴,便一直放在首饰匣子里了。
打开大木箱子,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匣子,有每年过节时亲戚长辈送的小项圈小镯子平安锁什么的。咏春从中拿出一只镶着翡翠的银锁出神,这只平安锁打造得十分精致,通体流云百福的图案,正面镂刻着平安如意,正反两面皆镶嵌了六颗晶莹剔透的绿色翡翠,倒与一般的平安锁很不一样。
这银锁是咏春三岁时,当时的吏部尚书夫人石氏送给咏春的。石氏有一个女儿,选秀进宫赐给当时的太子做良媛,后来太子出事,吏部尚书就辞官了。咏春记得当时贾赦知道石氏送了这个银锁后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想了想咏春还是将银锁放了回去。拿出放在箱子中间的一个匣子,这个匣子里放的都是咏春比较喜欢的但是不能用了的东西。
匣子里有一对碧玉蝉,碧玉蝉是比较流行的款式,两只碧玉蝉一般大小,乍看一样,但细节不尽相同,一只穿着粉红色络子的是小时候贾赦给的,另一只穿着葱黄络子的则是那年在北静太妃也是现在的北静老太妃的生辰时咏春戴着还让理郡王妃夸过的。想起这两日王夫人对自己和迎春怪怪的,咏春叹一口气将葱黄色络子的碧玉蝉拿了出来。
又在箱子里挑挑拣拣了一会儿,选了一只白玉雕就的兔子,那兔子只有婴儿的拳头大,雪白雪白的,两只眼睛镶着圆溜溜的红宝石,十分可爱,去年又是兔年,送这个倒是相宜。
第二日一早,邢夫人带着咏春,王夫人带着探春惜春到了北静王府,迎春因为偶感风寒却是不能来了。宴毕,甄苑的孩子抓完周,各府的诰命陪在甄苑和北静太妃、北静老太妃身边凑趣儿,见王夫人正在那边和王家的鲁夫人说话,探春惜春都乖乖的站在王夫人的旁边。邢夫人则因为在宴上多饮了几杯,被送去客房歇息了,想来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咏春便悄悄拉了拉史湘霖的袖子,史湘霖便跟着咏春出了花厅,往厅后的小园子去。史湘霖因为安顺侯身份尴尬,一般的夫人太太都不敢和她一起,她认识相熟的大多又没有成亲,即便有成亲的也还混不到她那个圈子里,正不自在呢,见咏春找她,自是无可不可。
花厅后头是一个小园子,里头有一架抄手游廊,一边靠墙种着紫藤花,另一边则有一个小亭子,石子铺路,有几株只到人的膝盖的的杜鹃花。穿过游廊,就是女客们休息的地方了。小小的园子,一眼能望到头,咏春两人并不去客房,只在小亭子里坐了。
湘霖先问:“姐姐有什么事,要避开了人说?”
咏春道:“我这是有事求妹妹呢?”
湘霖颇有些意外,要见到咏春求人可不容易,问道:“什么事?只要妹妹能做到的妹妹绝不会推辞!”
咏春也不答话,站起来,扶着栏杆柱子问道:“我听说宫里又要选一批女官?”
“前些时候七皇子八皇子大公主和二公主开府出来,带了一批女官女史,宫里就有些缺人手了,皇后娘娘确实说要再选一批女官进宫。”史湘霖道:“只是去年大选才过,到底要怎样选还没有一个章程呢!”
咏春道:“这还想不到?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
“姐姐的意思是皇后会征召京畿才德兼备的女子充入凤藻宫做女官?”史湘霖才说完忽然想到了咏春的意思:“姐姐是想进宫?”
咏春点头,湘霖皱眉道:“姐姐可想好了?宫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多少人一辈子青春就耗在里头了!”
咏春沉默了半晌道:“我自然是想好了的,我不怕和你说,我如今也有十四了,前几日已经有人上门相看了,只是我瞅着家里的人没有一个上心的,如果嫁不好还不如不嫁了。”
湘霖笑道:“这是好事,姐姐不要想得太悲了些!”
咏春道:“不是我乐意这样想的,你知道那相看的人是哪家的么?”
“哪家的?”湘霖问。
“是诚亲王家的。”咏春叹道:“我打听过了,是诚亲王妃给她的二儿子相看媳妇呢!”
湘霖道:“这也没什么不对啊,诚亲王府的二公子我也见过,长得一表人才,与世子是一母同胞,将来分府出来日子也不会难过。”
“你知道什么?她家二公子是亲王嫡子,我只是一个三品将军的庶女,一般人都不会提,王妃却不在乎这些,二公子可是她亲生的,事情太蹊跷,必定另有所图!”咏春又道:“再者说了,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大姐姐已经去了他们家,就算联姻也轮不到我们家!”
湘霖也慎重起来,只是不像咏春这样忧心:“或许是王妃从你家大姐姐哪里或是哪里听到姐姐的好也不无可能啊?”咏春原来也这样想的,只是那日来府里相看的人并不只是相看了咏春,还有迎春,那么诚亲王府必定不是冲着咏春来的,而是贾赦的女儿,只是咏春还想不通贾赦的女儿或是贾赦这个身份有什么特殊,自然不会与湘霖说这些。
咏春道:“妹妹也不用这样安慰我,你不知道,这两日我家二婶子看我和二姐姐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二姐姐已经病倒了,若今日我不是想请妹妹帮忙,是怎么也不会和二婶子一起出来的。”
湘霖道:“不是吧!你家二婶子不是人人称道的慈善人么?”
咏春道:“她是慈善人,只是因为别人没有触到她的逆鳞。自从珠大哥去了后,大姐姐和宝玉就是她的眼珠子。不论我进不进得了了诚亲王府,这事与我和大姐姐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处,都是在戳二婶子的肺管子。”
湘霖听了叹道:“姐姐也不容易!”又道:“姐姐放心,只要这事章程下来了,我必定尽力,只是能不能成,还要看天意。”
咏春执起湘霖的手道:“我自然知道你的难处,也不用妹妹做什么,只要皇后提起这事时,妹妹提一下就好!”
湘霖心中颇为疑惑,不过看咏春虽然面上严肃态度却还颇为从容的样子,也就将去凤仪宫荐人的想法放下了。
湘霖答应帮忙,让咏春很是松了一口气。一时邢夫人醒了众人回去,咏春回家看了迎春一回才回了流霞居。虽然之前诚亲王府的婆子也相看了迎春,但迎春是邢夫人进门之前出生的,之后才记到邢夫人名下,且大概因为柳姨娘,迎春向来不得贾赦喜欢,若是诚亲王府目地是和贾赦结亲是不会选迎春的。
就咏春所知,诚亲王府里王妃和元春颇为不对付,王妃当年也是京中女眷中有名的才女,只是不论什么样的女人都是看不得自己的丈夫对别的女人比自己好的。更遑论元春的比她年轻貌美,出生也比她不差什么了,而且还有一个儿子,无论哪一项都挑动着王妃脆弱的神经,王妃要是能忍住不动手脚,那就是没有脾气的木头人了。
而元春虽然面子上与王妃和睦,心中却并不信任王妃,当年元春生孩子的时候明明还有十几天的日子,愣是赶在南巡之前生了。虽然后来说是丫头不小心,仗毙了一个丫头,咏春也不信元春自己没有插一手,也不信王妃有那样蠢。要知道那时元春离生产日子只差十来天,有俗语说七活八不活,要动手王妃早动手了。
诚亲王府的关系如此复杂,即便元春不是贾家的人,咏春也不会考虑进她们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