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41、柳版 (7) 情开上 修改篇

　　日子就这样混混垩垩地过了数月，转眼，天气慢慢变得凉爽起来。因为白日里柳子逸大部分时间都在书院，只有等到下午申时以后方能有空陪我。那就意味着在这段空白时间里我必须自己找点事做来打发时间，否则等不到阿拓找到我恐怕我已经疯了。可是我能做什么呢？不能写，不能画，不能武，也不能看书，我又对琴呀棋之类的玩意儿不感兴趣，这倒是着实让我苦恼了一阵子。可巧那日见着珠儿私底下在做香囊，小巧精致的图案和样式令我爱不释手，心里一亮，这刺绣和画画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只是表现技法不同。我何不学刺绣？
　　主意一定，我到市集买了一大堆绣线和布样，只要珠儿一有空闲便跟着一起学，不想半月下来，竟也象模象样。至少不会象那些小说里形容的那样把鸳鸯戏水绣成麻雀抽筋。弄得现在珠儿对我钦佩不已，就连柳子逸都夸我果然有天份，着实让我乐了一阵子。
　　而那位苏小姐自上次借书以后便时常往阑石居走动，刚开始自然还是打着借书的名号，这一借一还的，便有了来往。不过我也只见过她两次，凭心而论，她长得确实出众。细挑的身段，花月般的容貌，不俗的气质，倒也不负才女佳人的称号。记得初见时她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眼里有那么一丝轻蔑，自那一眼后就没再正眼瞧过我。估计在她眼里我这个无才无貌的寻常女子能嫁给子逸这样的夫婿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看得出来，她对子逸应该是极为爱慕的，自然是少不得将我与她对比，这一比，她定然是那天上的明月，而我…是以对我并不待见。而我向来对这种人极为感冒，索性也经常避而不见。她倒好，来了后径直往书院跑，也不想想做这样的事情合不合自己的身份，毕竟名义上子逸还是我的丈夫！哦，忘了，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只是我非常好奇以她的条件和自傲怎么甘心做妾？
　　“夫人！夫人？”
　　“嗯？”感觉被人轻推了一下，我回过神，原来是珠儿。
　　“夫人！咳咳…您好象正在给孔雀绣第三只腿！”
　　“啊？”低下头一看，可不是？想得太入迷，手上却无意识地仍在绣着，这才闹了这么个笑话。连我看得都想发笑。
　　拿起剪子，我细心地将线一点点剪断挑开，不然让子逸看到了定要笑话我的。抬眼见到珠儿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微微一笑：
　　“珠儿想说什么？”
　　“夫人！奴婢…”
　　“但说无妨，这里也没有旁人。”
　　“是！奴婢是觉得，苏小姐最近老往书院跑，这时日一长…”
　　“珠儿是担心老爷变心？”
　　“奴婢不敢，只是…”
　　看着小丫头越说越小声，我有点好笑。原来她是怕我吃亏呢！连珠儿这样的小姑娘都能看得出来，那我的判断肯定是正确无误了。不过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比苏眉更美更媚更有才情的女子柳子逸见得也不少，若要变心也轮不到我了。况且他到现在还容忍着她，也不过出于为了维持邻里的平和，我们相处的时候根本都懒得提起这个人。不过有人这样护着自己，心里还是很受用的。见珠儿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兴起逗弄她的兴致，我假装忧愁地开口：
　　“珠儿，若是老爷将苏小姐纳做妾，你可愿意侍候？”
　　“奴婢…奴婢…在奴婢心里只有一个夫人！”
　　“唉！她若是进了门，就算是妾，这二夫人的名份总是少不了她的。”
　　“那…那…”小丫头一着急便开始结巴，那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看得我忍襟不住扑哧一笑：
　　“哈哈！哈…逗你玩呢，老爷不是那种好色之人！”
　　“可是，夫人…应该到书院瞧瞧，好几次上茶的时候看他们有说有笑的，聊得很开心呢！”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瞧瞧去。
　　“珠儿，今日苏小姐可有去书院？”
　　“今儿一大早便来了，老爷在课室里授课，苏小姐便时常在隔壁的厢房里等 ，说是有问题要请教老爷。奴婢就不明白了，她不是才女么？怎么有那么多问题？”
　　我笑而不答，轻声吩咐道：
　　“看日头快晌午了，你下去先到厨房帮忙吧！”
　　“啊？”珠儿这才想起自己只是忙中偷闲，忙福了一福，一溜烟地往厨房跑去。
　　我则不紧不慢地收拾针线，沿着湖边缓缓而行。要说这阑石居，虽然不能与那些大宅大院的相比，但倒也算是精致的，无论是荷园、晓月阁、听风楼还是竹宛都各有特色。其中当属荷园最大，里边的陈设用品也均是上品。但我和子逸偏偏看中竹宛的清静和风雅，所以把主屋定在了荷园后的竹宛。而晓月阁和听风楼则分别处于荷园的左、右两则，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听风楼，书院则在西面的晓月阁里，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踏足书院呢!
　　才绕过荷园，大老远便能隐约听到朗朗的读书声。这个子逸，还真象那么回事。谁能想到在外人眼里和熙儒雅的阑先生一年前还是个妓院的老板？而我这个相貌平平大字不识见了生人只知躲闪的阑夫人，竟会是这几年红遍大江南北的罗家衣坊掌权人？是以我才走到书院前，便被人拦住了。
　　“夫人请留步!”
　　诧异地抬眼打量，只见眼前之人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是两个月前子逸买回来管理书院的书童之一吧？
　　“这位夫人想必不知我们书院的规矩，每日授课期间除了学子其余人等是不让进入书院的。”
　　“哦？”看来他肯定是识不得我。也难怪，平日里我很少出竹宛，而佣人们也是不允许接近竹宛的。是以除了看门的丁大叔和珠儿，新来不久的书童不认识我也不奇怪。
　　“夫人请回吧!再过一个时辰就该放课了，请您稍晚在园外静候。”说完就要将园门关起。
　　“且慢!你刚才说除了学子其余人等不能进入，可是我明明听说苏小姐就可以随意进出，莫非这位小哥是瞧不起我故意刁难？”
　　“这…苏小姐是我家老爷的友人…所以”
　　“这话就不对了，规矩不该是一视同仁吗？”我故意板着脸，逗弄书童。
　　“嗯…夫人…这个…您有所不知，这苏小姐与我家老爷…”
　　“怎样？”
　　“这…成了一家人，自家人进自家园子，还需要什么规矩吗？”
　　嗬!我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要成一家人了？努力压制心中的不快，我沉声喝道：
　　“休得胡言，自家主子你都识不得？”
　　书童吓了一跳，愣愣地杵在门口，半天才吱吱唔唔开口：
　　“夫..人？您是我家夫人？”
　　“还不让开？”
　　“啊？哦!”少年吓坏了，急忙退至一旁。
　　我甩甩袖，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进去。其实心里明白书童并没有错，当然也不能怪子逸，可我还是生气呀!想来想去，都怪那个苏眉。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偏要来跟我抢，仗着自己的容貌和会做上几首诗便不把我放在眼里。哼! 越想越气，看来我不发威她还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