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39、柳版 (5) 出城 修改篇

　　次日天未亮我便起身收拾妥当，催促着柳子逸早早出发。只要一想到小鱼胖乎乎可爱的小脸蛋，我便一刻也等不了。看得柳子逸直摇头，一脸宠溺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别着急，昨日雇的轿夫要到辰时才能上工，先用点早膳!”语毕牵起我缓缓向荷居走去。
　　对于他的亲近我有一丝慌乱，手心隐隐发烫。平日里他做这些个动作我倒没什么感觉，只是经过昨日…似乎彼此间变得有那么一点不同了。到底是哪不同？我也说不出个所以!
　　试着不着痕迹地略略挣扎，他却象没有察觉般地执意牵手。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努力忽略心中的异样。
　　由于前一日吩咐了下去，所以荷居早早就备下了清淡可口的早膳，只等我们入席。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饮食起居倒也精致，光早膳就备了清粥、鱼片粥两例，各色小菜十数碟，无论是菜色还是餐具都颇为考究。侍候我们坐定，珠儿为两人将清粥盛好，退至身后躬身请示道：
　　“老爷，夫人，还有何吩咐？”
　　我微微一笑，挥手示意珠儿退下。倒不是我有什么阶级观念，俗语说得好，入乡随俗！表现得太过于与众不同有时未必是什么好事。但若让他们随侍在一旁我又觉得颇不自在，所以干脆一律打发了下去，他们也倒落个清闲！
　　“子逸！你说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将小鱼接过来？”我尝着粥语音含糊地问道。
　　“恐怕…还得过一阵子！”
　　“哦！”这样的日子，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我有点沮丧的放下筷子。
　　“怎么了？”他一脸担心。
　　“没什么，对了，现在外面情形怎样？”
　　“风声没那么紧了，不过我们的画象仍然高悬于府衙门前的告示栏上，悬赏甚至已经提到了一万两，看来咱们身价不低哦！”他自嘲地挑眉笑道。
　　“被人通辑你那么高兴干嘛？”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就当是苦中做乐了！”
　　“是啊…不过…一万两好象真的有点少耶！”
　　这次换他送我一个白眼，呵呵！心情突然大好，端起瓷碗就着小菜我咕咕地就灌下一大碗清粥。见我胃口大开，他笑得一脸满足和温柔。灼热的眼神害得我心脏漏跳一拍。暗自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跟个花痴似的！甩甩头，继续大口灌粥。
　　辰时刚过，昨日雇的轿夫便候在了门口。带着精心准备的一大堆礼物我们坐上轿子，一前一后地上路了。刻意在城里绕了一大圈，确定一切安全后我们方才下轿改而乘一辆马车，直奔目的地。四、五个时辰后，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那对善良的夫妻。此时的小鱼，已是满地乱跑的顽皮小子，见了我有那么一瞬的陌生，歪着脑袋愣愣地看着我。
　　“小鱼乖乖！可把娘想死了！” 我冲上前将他抱了个满怀。
　　这孩子似乎对我还是有印象的，怯生生地唤我：
　　“娘!”
　　“嗯，有没有乖乖的听话？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用眼神示意柳子逸将那些个拨浪鼓和泥人拿了出来，果然便看到小鱼一脸兴奋和喜悦。见他可爱的样子，我禁不住抱着他上演倾情大放送—使劲亲着他粉嫩红通的小脸。而小鱼拿着拨浪鼓正高兴地晃动着，也就由得我肆意亲近。倒是柳子逸看得直冒酸水，一脸菜色。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将小鱼抱了过去，却是再也没有让我与小鱼有任何亲密接触，直恨得我牙痒痒的。抬眼见着被冷落在一旁的丁叔丁婶，我略带歉意地上前寒喧。
　　“丁叔丁婶!你瞧我们…一见着孩子就失了礼数，让你们见笑了!
　　“大妹子，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太生分了!”大叔假装一脸愠怒。
　　“就是…母子连心，都半年没有见着孩子自然是十分想念，快别说那么见外的话。”大婶拉着我的手笑得一脸和蔼。
　　“呵呵! 哪里哪里，我还一直担心小鱼给你们添麻烦了呢!”
　　提起小鱼，夫妻俩便开始双眼放光，滔滔不绝地将这段时间孩子的点点滴滴如数家珍般地向我娓娓道来，言语间充满了慈爱和自豪。我面带微笑认真地倾听着，心里除了感激，更多的则是愧疚! 将孩子就这样寄放在陌生人家里，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位合格的母亲，虽然是情势所迫! 但半年的时间，我错过了孩子成长阶段很多的乐趣，看着在子逸怀中自顾自玩乐的小鱼，我心中感慨万千。
　　不经意间对上柳子逸的视线，他温柔一笑，似是了吾一切般地注视着我，和熙如阳光…脸上一红，我略带不安地移开视线，假装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始翻捡随身的包裹，将一些干货和布料拿了出来，笑道：
　　“丁叔丁婶，我们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些个干货布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哦。” 并不是我们小气舍不得送值钱的东西，而是就算送上一堆金银首饰估计这对朴实善良的夫妻是不会收的。倒是送些个日常用品，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大妹子，你瞧你来看孩子这么见外做什么？”大叔皱眉轻斥。
　　“哪里哪里，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想着你们平日进城也不方便，我这也就是顺路给带来了。你们不要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呢!”
　　夫妻俩人对望了一眼，便见丁婶搓搓双手，略带窘迫地接过我手中的东西，笑道：
　　“那我们就收下了，下回可别这么破费了呢!”
　　“呵呵…”我亦陪着傻笑。
　　一下午的时光便在融洽的气氛中流逝，眼看天色已晚，禁不住丁叔丁婶的要求我们便在山里留宿了一晚。第二天，天蒙蒙亮便启程回杭州了，临行前我想再给他们留些银两，两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收。说是自己没有孩子完全把小鱼当做亲生的来看待，加上我们上回给的十两银子至今都没有用完，所以坚持不要!见此我也没有再坚持，嘱咐小鱼一定要听话之类云云便上路了。小鱼睁着大眼目送我们远去，并没有太深的离别之情。心里有些伤感，下次再来他对我的记忆还能剩下多少呢？
　　默默无语地将我拥入怀中，子逸一脸关切。
　　“放心！没事！”我低声安慰道。至少…我还有他不是吗？望着眼前的男子，心里突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缓缓放松身子将自己偎入他的怀中，享受这份难得的感动和温馨！
　　子逸一怔，似是没有想到我会主动亲近，略有点激动地将我拥得更紧了。马车一路颠簸，摇摇晃晃似是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