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38、柳版 (4) 安家 修改篇

　　　第二天，唯恐夜长梦多，我催促子逸尽快把那个院子给买了下来，并取名阑石居。据说院子的主人姓苏，早年曾中过进士。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无法入朝为官以致于郁郁而终，留下母女二人孤苦无依。邻院苏宅的主人与苏翼原是亲兄弟，膝下仅得一子，人丁稀薄，见此便把母女俩接回了大宅，也算是有了照应。两年下来，留着个空园子看了不免伤心，于是便有了想卖的心思。才贴出来的告示没两日就被子逸给瞧见了，也算是有缘！加上子逸出价也比较阔绰，事情很快便定了下来。
　　　为了这座宅院，花掉了我们将近一半的积蓄。不过剩下的只要不是太挥霍，过个十年八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彼此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并不把这些看在眼里。
　　　经过商量，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一切从简。只雇了一个园丁兼门房，另外还有一个厨娘和小丫环珠儿，连我们在内一共五人。平时我和子逸极少出门，要买什么东西打发丫头出去就是。院里一些日常修缮和粗活有丁叔打理，伙房里的事情厨娘一个人也忙得过来。我和子逸自然是易了容，看着就是那种往人群堆里一扎决挑不出半点刺的人。尤其是我，原本举手投足与一般妇人差别甚大，故不但在外形上要做改变，连言谈举止也要做一些变化。对外我们是一对因继承亲戚家财略有薄产的夫妇，男人上过书院，才识颇丰。为了掩人耳目，子逸在院里办了个小小的书院，收了十来个学生，附近人家对他倒是颇为尊敬。而妇人则目不识丁，人前少言寡语，是个贤良之人。
　　　安安稳稳地过了半年，在外人眼里，阑石居与杭州城里大大小小的人家一般无二。谁也没有想到将我俩与墙上贴的那两张通辑令里的人联系起来！日子过得，倒也平静逍遥。

　　　到了七月，随着炎热夏季的来临，我对于这等无聊日子的不满彻底暴发了。每天除了吃吃睡睡所能做的就是：躺在窗边的贵妃椅上发呆。一般妇人会做的基本我都不会，所以我可以称得上很“贤慧”了，闲在家里什么都不会…
　　　难怪有钱人要娶那么多房妻妾，除了能满足男人的各种需求，恐怕也是为了使女眷的生活不至于太过无聊吧！
　　　这天，用过午膳后我百无聊赖地仰躺在椅上，继续每天的“贤慧”。窗外知了的叫声不绝于耳，听得我心里更是烦燥。翻来覆去拼命挥动着手里的罗扇，却痛苦地发现扇出来的竟是热风。天啊！这该死的鬼天气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样无聊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气恼地将手中罗扇随意一甩：
　　　“嗯~~~！”
　　　身后传来闷哼，急忙转身望去，只见柳子逸偏着头手持罗扇促狭地笑道：
　　　“夫人！你可是对为夫有何不满？”
　　　哦？耍酷装帅呀？我无聊得都要发霉了，正愁没事干呢。
　　　“夫君~~~”扯着他的衣袖我嗲着嗓子娇声轻唤。
　　　“行了行了…迦！每次听你这样我就禁不住浑身哆索”他一脸受不了地揉搓双臂。
　　　“哼哼！还是我厉害吧？”
　　　“是呀！流芳阁的那些红牌姑娘们做这个动作是很赏心悦目的，你做的话…我的妓馆早就关门了！你说厉不厉害？”
　　　什么？我二话不说，上前就是拳脚招呼！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好在没有我们的命令佣人们是不敢靠近竹院的，这是规矩！当然，平时我是不敢这么放肆，万一被人发现了可不是好玩的。
　　　来来回回过了几十招，我渐感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要求停战，他以一招漂亮的收式结束了彼此间的缠斗，挑眉笑道：
　　　“迦!你的功夫可是生疏不少呢。”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没长成猪就不错了!”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略带歉意地轻道：
　　　“闷坏了吧？”
　　　“简直是度日如年。”
　　　“近来外面的风声渐淡，不如过几天我带你出城瞧瞧？”
　　　出城？我眼睛一亮，小鱼应该快两岁了，该是最讨人喜欢的年纪。不知他见了我会不会怕生？呵呵! 想到他鼓着腮帮奶声奶气说话的样子，我怀念地傻笑着。
　　　见我痴呆的傻样，柳子逸摇摇头，满脸含笑地将我拉近内室，嘻嘻索索一翻动作，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清凉，低头一看，天啊!什么时候我的身上只剩褥衣褥裤了，而柳子逸这个色坯子正在解我腰间的系带，松垮的领口间隐隐便能看到内里红色的兜衣! 一把拍开他正忙碌的双手，我将领口抓紧，不敢置信地惊呼：
　　　“你…你…登徒子!”
　　　“嘘! 小心让人听见了”他一幅大惊小怪的样子。
　　　“你…我…”天啊，这是什么状况？虽然我与他一直以夫妇相称，但却各有各的卧房，即使平时为了做做样子他有时会留宿在我房里，但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那方面问题呢，要不然自己所爱的人就睡在身边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那…等等，等等! 我在瞎想什么？现在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可是…除了那次之后他从没有这样逾距过，我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近乎无性别的程度，一时对他现在的行为，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我…你…你你想干什么？”
　　　“闹了半天你不热吗？”
　　　“热呀!”
　　　“所以我要给你换衣服呀!”
　　　“..#%&***&…”
　　　青筋隐隐抖动，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拜托！我的手还没残废好不好？”
　　　他一脸委屈地欲解释：
　　　“为夫是想…”
　　　我想也没想地抓起桌上的书照着他的脑袋就甩了过去…

　　　好不容易将他撵出卧房，我这才放心地将汗湿的衣衫褪了下来，换了一身湖绿色的轻纱罗衣。揽镜自照，蓦然发觉自己竟然也可以算得上是美的。柳眉杏眼芙蓉面，没了当年的青涩却多了几分成熟和妩媚，一身水色罗衫更是衬得肌肤似雪。自我陶醉半天，这才心满意足地缓缓踱出内室，抬眼便见着柳子逸一脸委屈地背对我坐着。
　　　这个男人…我摇头轻笑：
　　　“怎么？生气了？”
　　　他转身一脸凄然欲泣的表情，看得我哭笑不得。
　　　“干嘛这样瞧着我？好似我欺负了你似的！”
　　　“你就是欺负我！你打我！”他可怜兮兮地申诉。
　　　“谁让你占我便宜了？”
　　　“夫妻间怎能说是占便宜？”他一脸无辜。
　　　“关键是我们并不是夫妻好不好？”
　　　“哦！”他的脸色顿时暗淡下来，转过头不再看我。
　　　奇怪，两人明明是闹着玩，怎么在看到他落寞的身影时我竟会有种罪恶感？
　　　我状似随意地托起桌上的茶碗轻轻啜饮着，借以掩饰自己的不安。眨眼功夫一盏茶便见了杯底，我却是还没觉出味来。
　　　“迦！”
　　　“嗯？”
　　　“其实我心里…”
　　　“我明白!我明白!你逗我玩呢!”心头一阵莫名慌乱，虽不知他要说什么却又害怕他说出些什么般的抢白。
　　　他微微错愕，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我。半晌，方叹口气，伸手轻抚我的发鬓，幽幽开口道：
　　　“什么时候…你的眼中才能有我呢？”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我不自在的抚上略有点发烫的脸颊，讪讪地笑道：
　　　“嗯!天真热呢…”
　　　他一脸无奈地摇头笑道：
　　　“好了，不逼你! 明日我便带你出城透透气可好？”
　　　“真的？” 我顿时笑逐颜开一脸惊喜。心里也暗自松一口气，刚才的他，真让我有点难以招架。
　　　“嗯!”
　　　“那我可要多做些准备，不如…现在便到集市上转转，我得给小鱼挑点礼物呢!”
　　　他略略沉吟，随后一脸玩世不恭地挑眉戏谑：
　　　“有何不可？”
　　　于是，在足不出户半年多后的今日我第一次踏出院门，快乐得…虽然我很想形容自己如同出笼的鸟儿但实际上我觉着更象是出去放风的犯人，直逛到日落时分才心有不甘地返回。手里拿了一大堆泥人、拨浪鼓、布老虎和一些叫不出名的玩意儿笑得合不拢嘴，而柳子逸手上更是拿了一大堆东西，活象棵圣诞树。直看得丁叔和珠儿一脸错愕…

作者有话说

　　继续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