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35、柳版(1)重逢 修改篇

　　京城之行给衣坊带来了极大的契机，不到半年功夫店面就扩大了一辈不止，但仍是无法满足客源日益增长的需求。而指名要我亲自设计的订单，更是已经排到两个月后了。
　　“唉~~”我无力地摊在桌上，想到还有成堆的订单要赶头疼欲裂。
　　“怎么？钱多了烧的？”子逸斜斜靠在门柱旁，一脸的嘲弄。
　　“为什么你的钱那么好挣，我的钱就那么难挣？命苦呀~~~~！”想流芳阁的几个头牌只要往那一坐，多的是人大把大把送钱。而某人更是只要动动指头数钱就可以了，不公平！
　　“那你嫁给我不就好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多划算的事不是！”
　　“去去去！不要打扰我挣钱！”
　　“考虑考虑嘛！”
　　“一边凉快去！”我懒得看他拿起笔继续奋斗，反正没人理他他也会自己找乐子！
　　子逸嘴里嘟嘟嚷嚷却听话地进了内室，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翻书的声音，我摇头轻笑：他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不是？
　　自京城回来后，子逸对我的态度较以前更为亲昵了，对于这一点说实话我并不反感！但若是论到婚嫁…心里还是比较抗拒的，或许自己还需要时间吧！
　　忙忙碌碌中又熬了半个月，眼看着年关近了。该采买的采买，该送礼的送礼，该发的月钱和利事全发了下去，有去处的下人们也都放了假，我这也才松了口气。家大业大也不是什么好事，累死人呢！心里暗暗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要在京城和杭州设分号，哪里忙得过来？虽然两个分号都有管事在负责，但仍有不少订单指名道姓要我亲自做，到了年底帐目还要我亲自过一遍，想起来就恶寒！
　　好在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天大地大，过年最大，我要给自己狠狠放上半个月的长假！嘿嘿~~~
　　“夫人！晚宴已经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饭？”李婶满面笑容地进来请示。
　　“辛苦了！柳公子还没过来，再等等吧！”李婶也是个可怜人，除了我这里她已没有去处，是以满院的佣人都准了假，唯独剩了她，也多亏她，要不然我可没办法张罗晚宴！
　　“那我先把菜温着？”
　　“嗯！先温着，你一个人张罗这么一桌酒菜也够累的，歇一会，待会柳公子来了我再叫你。”
　　李婶也不推辞，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眼看着附近人家都开始燃放炮竹，我有点坐不住了。算算时辰，子逸应该快到了吧？起身抱着小鱼慢慢踱出房门。哗！眼前一亮，居然….天上居然飘起了雪花! 真是不可思议，凉凉的雪花飘落在脸上，瞬间即化，一时间有些恍惚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呢，那时….回忆起在北方的日子，心里柔柔地泛起一丝丝涟漪，最初离家北上，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简直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这就是雪么？真实的雪么？这种心情，恐怕只有终年生活在温暖南方第一次见到雪的人才能理解。再后来嫁给了阿拓，虽然漫长的冬季几乎都在下雪，但自己仍是改不掉见到雪就兴奋的习惯。事隔多年，想不到温暖的扬州也会下起这般的鹅毛大雪。
　　“咿！哦！呵呵！”
　　银铃般的稚嫩笑声把我从回忆中唤醒，低下头，怀中的小鱼正欢快地笑着，原来雪片落在他的眼睛上，凉凉的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看着他想躲又想玩的样子，我忍不住轻笑：这个小家伙，看来也很喜欢雪呢！不过可不敢让他冻着了。仔细将身上的披袄拢了拢，转身正打算回屋。
　　“叩！叩叩！”
　　嗯？一定是子逸! 兴冲冲地跑去将门打开，一阵狂风立刻卷着雪花袭了进来。
　　微眯双眼，这才看清门外立着个男人。马上，我判断出这人决不是子逸，他的身形太过魁梧!
　　只见来人身披白色袭衣，头戴竹笠，浑身裹得严实，根本看不清容貌。但这股孤绝和凌厉的气势，却再再说明来者绝不是寻常人。见我半天不吭声，他略微不耐地抬起被帽沿遮住眼睛的头颅，与我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天! 我不敢置信地双眼大睁，这…这…竟是…阿拓!
　　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怎么会是他？虽然自从上次京城一别，隐隐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决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他的眼，幽深似海。对上他的视线，瞬时犹如时光倒流般的，曾经的过往在我脑中不断闪现。大笑的他，温柔的他，生气的他，孩子气的他，愤怒的他，还有…绝情的他。
　　“啪!”
　　一记耳光似乎又狠狠地在脸上响起。
　　心颤了一下，顿时恢复清明。
　　我垂下眼，淡然说道：
　　“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迦迦!”他喃喃开口，一把扬起披风将我紧紧拥入怀中，身体颤抖得厉害：
　　“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娘!娘娘!”小鱼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阿拓这才注意到我怀中抱着的一堆布料里露出一个小脑袋，他面上一喜，刚想开口却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双眼圆睁：
　　“这是…谁的孩子？”
　　“不是你的！”
　　“是他的？”肯定句！
　　双臂被人紧紧捏住，又痛又麻，而双手的主人更是一脸悲愤和指控。
　　嗬！这是什么状况？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和这么多年分离后，一见面他关心的居然是这个？既然对于他而言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他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来质问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正待说不是时，怀里的小鱼突然欢快地叫起来：
　　“爹!…爹爹! 抱抱!..”
　　眼前一晃，我和小鱼便被拉来开来，挡在身前的，可不就是柳子逸？
　　只见他摆出护卫之姿，满脸戒备地敌视着阿拓! 小鱼则对周遭的情况一无所知，自顾自的玩乐，甚至伸出小手要子逸抱，这看在阿拓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两眼几欲喷出火来，看来，误会得彻底！
　　“唉！”轻叹口气，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
　　将小鱼递给子逸，我走上前丝毫不惧地面对阿拓，而他盯着柳子逸放在我腰间的手，呼吸急促，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待开口解释没料到阿拓突然一个箭步向前，将我夺过纵身飞奔而去。一切变化太快，纵然子逸功夫不弱，但此刻手上还抱着小鱼，更不用说他的功夫原本就不如阿拓，哪里还追得上？
　　我只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声，两边的景色速度极快地向后倒退，感觉很象坐过山车，嗯！如果再带点旋转就更像了，一会又觉得好笑，都什么份上了居然还有功夫想这些。这是不是说明，阿拓的到来对自己心理的影响并没有预想中的大？
　　一番奔跑，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终于在一片林子里停了下来。
　　“迦迦！”
　　痴痴然地望着我的面容，阿拓眼里的悲伤、恐慌和激动还有一些极复杂的东西将我怔住了。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居然可以传达那么多的情绪，突然就这么的，我有点同情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原本就该过着权倾朝野富庶的生活，宅院里各房妻妾争相围着他邀宠，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娶了我这么一个王妃，以这个时代的观点来看，他真是不走运！
　　猛地被紧紧拥入怀中，阿拓的下巴搁在我的后颈上浑身颤抖，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颈项上。
　　他哭了？我有点无措地轻推：
　　“阿拓！”
　　他搂得死紧，颤声道：
　　“不要!不要再将我推开!不要再丢下我!不要...”
　　　　“...”

作者有话说

　　这是修改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