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30、拓版(6)

　　回到屋里，我将门锁好。其实锁不锁都无所谓，原本我对佣人就比较宽厚，每两人可以住一间屋子，而不是象一般府宅那样让下人睡通铺。如今我是尝到好处了，因为受伤的关系，一直享受的是一人一间房。根本不怕有外人闯进来。但保险起见，还是锁好！
　　心里想的是，既然小夏是被派进来的奸细，那有可能是会武功的，况且身体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大碍，我决定试一下拳脚。先做一下拉升动作，双腿并拢，很轻易地可以弯身双臂抱膝，看来腿部韧性很好。再来一个侧身触地，轻而易举，果然是练过功夫的身体呢！当下不再犹豫，灌注全力，猛地一个旋身后踢，哇！威力比从前还大，怕是练过很多年！如花的容颜，年轻的躯体，一身的武功，不算太吃亏啦！
　　接下来的几天，“成烟”对我越发的信任。言谈中，我了解到了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过往，包括她的侍女翠儿，她都有提到！如果说家庭成员，阿拓可以告诉他，但是相信阿拓不会连个侍女都知道得那么清楚，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她就是成烟本人！
　　基于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给我的感觉比较随和，生性淡漫，没有太强的企图心，平日里就爱写写画画，也不知她在现代是怎么生存的？当年与我魂魄交换，她原本可以不用管我，将我逼出躯体即可。但她还是耗费大量灵力将我送入她的驱体，这点来说，她应该算是个不错的人吧？况且看得出来，她对阿拓并没什么企图，平时见着了更是唯恐避之不及。倒是对子逸的态度…很是特别！想到这些，我决定冒险与她摊牌！毕竟很多疑问，除了她，相信再没人能给我解答了。
　　这日，我给她梳完妆，并不若以往那般将洗漱用品收拾妥当退下，而是坐在桌边的太师椅上定定地望着她。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小夏，怎么了？”
　　我唇角微扬，开口道：
　　“有些问题，想请教！”
　　许是感觉到了我今天的怪异，她正色看我，示意我说下去。
　　“我…不是小夏！”
　　“嗯？什么意思？”她不解地皱眉。
　　“我是罗迦！”
　　“什么？”她大骇，双眼圆睁，不敢置信地指着我，颤声问道：
　　“你…你…真是罗迦？”
　　“你回来了，不好奇原本该在你身体里的我去了哪吗？”
　　“我…我…一直在找，但我无法感应到。你真是罗迦？”
　　“嗯哼！如假包换！”我冲她眨眨眼。
　　“老天！”她轻拍额头，如此不淑女的动作，被一个古装女子做起来真是怎么看怎么怪，看来现代几年的生活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成烟！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她略带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困惑地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你也不知道？”我怪叫出声，如果连她都不知道，我该问谁去？
　　“当年我的灵力几乎耗尽，加上你的身体也只是常人，交换后我与普通人无异。就是自己想换回来都不可能！”
　　“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原本是要去北京参加画展的，谁料想飞机起飞才几分钟便坠毁了。当时我感觉自己的魂魄飘出了体外，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向后拖，再醒来，便是现在这般了！”
　　“那你…现在还有异能吗？”
　　她苦笑：
　　“没了！”
　　心里一惊，连她也没了？
　　“其实，这个我大概能猜出一些！”她不太确定地望着我。
　　“快说！”
　　“我的身体如同一个能量控制仪器，原先的我具备灵力，与躯体结合便可以使用异能。如今我的灵力耗尽，自然是什么都使不出来了！”
　　“那…为什么我在你的身体里也可以拥有异能，但在小夏的身体里就不行呢？”
　　“我想…你应该也是拥有较高灵力的人，但是从前的你和现在的小夏，都是普通人，所以你也只是空有一身灵力，只有进了我这样的躯体，能量才能发挥出来！”
　　似乎…有一定道理。可是如果将来老是这样换来换去，谁受得了？
　　问出心中疑问，成烟微一沉吟：
　　“应该不太可能了！发生这样的事，应该是你、我、小夏三人是同时死亡。要知道，离魂的瞬间躯体是最容易被其它魂魄占据的，但是同时身体也会本能地对自己的魂魄发出呼唤，我即是受本体呼唤被强行拖了回来，而你的躯体在空难中早已支离破碎，无法回归。刚巧小夏的身体与你极为相契，便被你占了去！怕是那瞬间，你的求生愿望极强！这才压过了小夏。这种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听得我直犯晕，不过至少弄明白了一点：小夏已经死了！而我是注定要呆在这个身体里了！
　　“唉！”我俩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
　　“你…”
　　相视一笑，我轻道：
　　“你先说吧！”
　　“我是想问…你和耶律拓还有子逸…”
　　“我爱阿拓！”大方地承认，也是明白告诉她，别想跟我争。
　　她轻呼一口气，开怀地笑道：
　　“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的！”
　　“那最好了，我想问的是，你对子逸…？”
　　她的脸刷地红了，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不用说都看得出来：
　　“你喜欢他是吧？”
　　她轻轻点头。
　　我释怀大笑：
　　“哈哈!好歹你也在现代生活了几年，这种事有什么可害羞的？”
　　她轻笑了一下，正经地看着我：
　　“可不可以，暂时不要把真相告诉子逸？”
　　“可以，在我告诉他之前，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努力!而我呢，该从阿拓身上下手了！”
　　“谢谢!”
　　“那…咱们就这样说好了？”我伸出手掌，她会意的扬手与我相击。
　　“啪!一言为定!”
　　我轻呼一口气，终于把这件事弄清楚了。剩下的，就是阿拓了!等着接招吧!
　　“我走啦，对了，记得跟李婶说让我去服侍阿拓!”水盆我也懒得端的出了房门。
　　“喂! 你以后可不可以每天过来给我梳梳妆？”
　　“美得你呢!做梦吧!哈哈…”

　　这一日，我好比放风的犯人一样溜出去四处乱逛，在府里这些日子，我都快发霉了! 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好不自在! 想起以后可以经常这样混水摸鱼，我就开心不已。活活活!…开心开心!
　　“哟! 小妹妹! 长得可真水灵呢!”
　　是谁？最讨厌别人在我忘乎所以的时候打断，而且说话那么轻浮! 我恶狠狠地斜看了一眼，原来是个肥得流油的男人，手握一把纸扇故做风雅地扇着。身后跟着的两个家丁，一看就是恶仆。这种人，站在一起我都觉着俗气。理也不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慢着!”
　　一把纸扇横在了面前。
　　我也不吭声，面无表情地望着该肥男。
　　见我毫无害怕之姿，他似是不太适应地愣了一下! 随即轻咳一声，满脸堆笑地开口：
　　“小妹妹，哥哥瞧着你可是喜欢得紧!不如你跟着我回去，穿金戴银，少不了你的好!”呕！就他这样老么喀嚓的，还敢自称哥哥？我现在可是十五岁的小女生，他做叔叔还差不多。
　　“哼!”轻哼一声，我扬手挥开他的纸扇继续前行，懒得理他! 看他那模样，也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主，顶多是个土财主、暴发户之类的!
　　“站住!” 他大喝一声，两个仆人立刻将我围住，我无奈地转身，难道他还想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大爷要你是瞧得起你，也不照照镜子？你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一个丫头，还敢给我摆谱!”
　　我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衣着，嗯! 布衣! 难怪他会以为我是哪家的丫环! 唉! 不是千金小姐就可以随意调戏？万恶的旧社会呀!仔细回想自己从前有没有这样不尊重下人，今后一定改…
　　见我神游太虚，肥男终于脸上挂不住了，吆喝他的手下：
　　“给我把她带走!我就不信，一个丫环也敢跟我拿乔!”
　　喝！还真敢呀！我的那点功夫虽说不如柳子逸、阿拓，但对付几个这样的无赖，还是绰绰有余的。正待出手，看到眼前人影攒动却猛然想起，这里人多眼杂，保不准就有府里的人，还是小心的好。虽说有成烟替我打马虎眼，但让人看到我会武功，可就说不清楚了！倒不如先跟他们走，待到人少的地方再动手也不迟。
　　拿定主意，我假装不乐意地挣扎，正准备移步配合他们离开时，眼尖的瞄到迎面而来的人群中有张熟悉的面孔。是阿拓！哈哈！天助我也。一把甩开他们的手，撒丫就向阿拓跑去，边跑还边拉开嗓门大喊：
　　“公子！救命呀！”
　　谁知他只瞟了我一眼，理都不理。可我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拓公子！救命呀！”
　　他却如同碰到什么污秽一样地将我甩开，害得我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上。等我爬起时，他已走远。真是…气死了！看来，得使出法宝…
　　“拓公子！夫人嘱我出来替她捎东西，奴婢再不回去怕是要等着急了！”
　　声音不是很大，但我肯定他已听见。因为他的身形一顿，向后挥挥手，他的两个侍卫便走了过来。两人往肥男面前一站，高大的身形和冷肃的气息，吓得他直哆索！我趁机脱身向阿拓奔去。这回，我聪明地与他保持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如此冷漠之人，从前怎会以为他是性情温和的人？这与他耍赖不肯吃药的样子，差太远了吧？
　　就这样跟他走了一路，发现正是回府的方向。虽然自己还没玩够，但考虑到有任务在身，便忍痛放弃了这次放风机会，一路跟着他，直到跟进他的房间。
　　见我似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他冷冷地开口：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呀！ 夫人命我过来侍候您！ 从今儿起，我...小夏...便是您房里的人了。”
　　他额上青筋抖了一下，阴沉地道：
　　“你最好搞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
　　我无辜地眨眨眼，莫名其妙地开口：
　　“小夏只是您的侍女，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当然…如果您想的话…”
　　“我-不-想！”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哦！人家只是说如果…！”我怯生生地缩缩脖子。
　　“没有如果！”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此时我定已是万箭穿心了！估计这辈子他都没遇到过那么大胆难缠的下人。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失控的情绪，森冷地道：
　　“出去！我不需要你！”
　　“可是…是夫人…”
　　他气闷地瞪了我一眼，甩袖出去了。耶！必杀技一出，谁与争锋？就知道这招管用。
　　最后，不知道成烟是怎么跟他说的，反正他回来后没再赶我走，算是默许了我的存在吧！只是侍候他远不如成烟来得轻松。五更时分我就得将洗漱用水备好，站在屋外候着。侍候他穿戴梳洗，然后他会在院里练功，我则必须赶在他练完前将洗澡水备好。唉！几日下来，我觉着自己本就不够丰满的胸部更平坦了。将来他要是敢针对这个问题抱怨，我定要让他好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