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31、拓版(7)

　　这日，大清早的，他并没有如前几日那样匆匆出门，而是命我备上些清粥小菜，与他一同去了荷园。印象中他不喜清淡，而且辽人一日膳食皆以肉食为主，所以我很肯定他此番举动绝对是想讨好成烟。想到此，心里酸溜溜的，进得房后我故意将托盘重重地搁在桌上，引来他们诧异的目光。阿拓眯眼看了我一下，似是警告，转向成烟的时候已是嘴角带笑：
　　“瞧你给我拨的侍女！别说对我，连当着你的面都敢发火！也不知是谁得罪她了！”
　　成烟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自然地笑笑：
　　“呵呵！这丫头…做事素来麻利，样子也讨喜，唯独脾气不是太好！你回去只管调教就是。”
　　什么？我恼怒地瞪了成烟一眼。你不罩我，回去可有我受的。
　　小姐，注意你的身份好不好？你现在是佣人耶！她没好气地回瞪了我一眼。
　　哦！我低下头，不情愿地说道：
　　“奴婢知错，请夫人、公子责罚！”
　　“好了好了！知错就好！带的什么？给我盛一些吧！”她打着圆场。
　　正准备动手盛粥，阿拓已经先我一步地拿起碗勺，亲自给成烟盛了起来。
　　“前几日处理一些事，一直没顾得上来照顾你！ 今日刚巧有空，想着你素来喜欢清淡，便命人备些清粥小菜，与你一起用早饭！”
　　“谢谢！成烟客气地笑笑。
　　“迦迦！为什么…你对我…总是如此疏远有礼？”阿拓痛苦地皱眉，一把握住成烟的手。
　　“我情愿你打我、骂我、或者象前阵子那样不给我好脸色，也比现在这样强…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之于你只是个陌生人，我们是夫妻呀！迦迦！”
　　成烟象被烫着似地迅速抽回手，不自然地笑道：
　　“对不起！虽然我们是…但是我都记不得了，所以你之于我，的确是…比较陌生！”
　　阿拓握着勺的手紧了紧，脸立刻阴沉下来，怒道：
　　“那你对柳子逸怎么就这么热络？”
　　“啊？…有吗?”
　　“你有！”阿拓一脸受伤地控诉。
　　“我…”她吱唔半天，仍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我翻翻白眼，这女人的坏毛病，一紧张就开始结巴！
　　“迦！看我给你买到什么东西了？”院里传来柳子逸的声音。
　　啊哦！据我所知，子逸和阿拓两人很少碰面，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凑巧，反正两人总是能阴差阳错的避开，这下人全都齐了，好戏开始上演！
　　柳子逸才踏进屋，便与阿拓的视线对上了。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火药的味道! 而成烟这个白痴女人居然还不知收敛，高兴地迎上前接过子逸手上的东西，迫不及待地打开：
　　“是李家的油酥？我最喜欢了!”
　　佳人笑颜如花，阿拓的脸却是乌云密布，不过还是隐忍地温柔道：
　　“少吃一点，今日晌午我已吩咐厨房给你做了鸡翅!”
　　我诧异地瞅了他一眼，从起床到现在我与他是寸步不离，他什么时候有吩咐过厨房了？
　　“谢谢! 不过太油腻的东西，下次还是不要…”
　　阿拓的眉头紧皱：
　　“迦迦!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鸡翅吗？”
　　话一出口，成烟立刻不安地望向我，结结巴巴地解释：
　　“哦…那是…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呀! 现在就是不喜欢了。”
　　唉!我叹气，这个理由也太烂了吧？一个人就算是失忆，但喜好和习惯应该是不容易改变的。况且我爱吃鸡翅就连李婶和佣人们都知道，足见喜爱程度之深! 这两人又怎会不清楚？果然，两人听完这话，均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算了，不喜欢就…小夏，到厨房说一声，不做了!”阿拓朝我挥挥手。
　　“哦! 我领命退下!”实际上也只是做做样子，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算算时辰差不多了，便又跑回去继续看戏。
　　再回来时，屋里已经闹翻天了!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之你是我的王妃，明日便同我回大辽！”才进院门便听到阿拓硬梆梆的声音传来。
　　“我…我…我不…”
　　“迦！别怕！我不会让他带你走的。”柳子逸温柔地安抚。
　　“柳公子，请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夫妻间的事，没你插手的余地！”
　　“耶律公子，你没听见她说不愿跟你走吗？”
　　“笑话！她是我的妻子，跟着我是天经地义！”
　　只听柳子逸冷冷地笑道：“哼！她要是肯回去，当年为何要跑出来？更何况她现在已记不得从前的事，你这样逼她又将她的感受置于何地？”
　　“柳公子，我劝你少管闲事！”阿拓阴沉地出声警告。
　　“除非她自愿，否则…我还真管定了！”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迦迦！跟我走！”说完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起成烟往屋外走去。话音才落，我便听到屋里有打斗的声音。冲进去一看，两人果然打起来了。成烟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早已躲在柜子后面瑟瑟发抖！这个不争气的女人，现在只有她能阻止，偏生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看来她在现代是白混了！这与那些枪战片比起来，可是小儿科呢！
　　“咣！”
　　“砰！”
　　屋里顿时一片狼籍，最后两人打红了眼，纷纷亮出了各自的兵器，连我看得都心惊胆颤。这不管伤了谁，都不是我所乐见的！可是我现在又不能出手，怎么办？眼看柳子逸节节败退一时只剩招架之力，而那厢阿拓却是越杀越勇，把我急得好比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阿拓一个飞腿直扫柳子逸的头部，对方狼狈地后仰，险险避过，却将自己的胸腹暴露在阿拓面前。眼见明晃晃的大刀就要劈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扑了上去，死死护住柳子逸，竟是刚才那个被吓得腿软的女人—成烟！阿拓大惊失声，急急收回，却哪里说是能收就收得了的？锋利的大刀落在成烟的后背，虽然力道大减，却仍是渗出殷红！
　　“迦迦！”
　　“迦！”
　　两个男人惊恐大叫，阿拓冲上前欲接住成烟，柳子逸却已早他一步将佳人揽入怀中，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急急开口：
　　“小夏！快！愣着干嘛？还不快请大夫？”
　　“啊? 哦！”我猛然回神，快步跑了出去。
　　大夫请来又是号脉又是包扎，一翻折腾下来已是晌午。好在只是皮肉之伤，划得并不深，养上个半月一月的即可痊愈！可怜的成烟，又得在床上闷上十来日。
　　阿拓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伤痛和懊恼。听闻大夫说没什么大碍，明显看得出他松了一口气。半晌缓缓转身离去，行至门口，幽然道：
　　“迦迦！你…好好休息！”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知道，他心里定是痛苦万分！心爱的女人被自己所伤，而且是为了保护另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换做是谁都无法泰然处之！我快步跟上，生怕他身体受不了或者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回到厢房，他往桌边一坐，面无表情地吩咐：
　　“去拿酒来！”
　　“…”
　　见我不动，冷冷地看着我：
　　“聋了？”
　　“公子…酒…伤身！您还是…“
　　望着他可怖的眼神，我越说越小声，最后还是转身到厨房给他拿了两壶酒。没等我给他斟上，他自己动手举起壶就着壶嘴开始喝起来，如同不要命似地猛灌。
　　“公子”
　　伸手欲夺过他的酒壶，却被他一把甩开，摔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两壶酒喝个精光！
　　完了他似是还不过瘾地举起酒壶使劲往地上摔，大叫道：
　　“再给我拿两坛来！咳咳…咳…”
　　见他如此，我哪里还敢让他喝？跨步上前想再劝他，哪料一个酒壶冲着我就砸了过来，急急闪过，情不自禁地大吼：
　　“阿拓！”
　　他缓缓转身，似要看穿我的灵魂般地盯着我看了良久，冷然道：
　　“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心里一惊，是我逾距了！可是看他如此痛苦，我也难受呀！原本打算让他自己慢慢去发现真相，如今看来，还是告诉他吧！不然折磨他的同时，对我也是种折磨！
　　“阿拓！”
　　才张口欲解释便见眼前银光一闪，不好！身体条件反射地避过同时摆出迎敌招式。这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