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成烟

28、拓版(4)

　　黑暗，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这是什么地方？猛然惊觉，自己又再次拥有了意识。我，还是我！我清楚的记得我上的是哪所小学，记得第一次见阿拓的样子，记得那个山花烂漫时节的誓言，记得…死去的瞬间！死？我死了吗？当时我的魂魄已被某股力量挤出体外，应该是死了吧？可是，为什么我还拥有从前的记忆？现在，距离过去有多长时间？一瞬？一日？一年？十年？还是已过了一个世纪？没有人回答我，亦没有任何参照。我在黑暗中漫无方向地飘荡，不知过了多久，可四周仍是一层不变的黑。气馁地停下任由身体凭空飘着，闭上眼睛开始漫天回想。在这样的世界里，除了思考，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阿拓现在过得好吗？他是已到中年还是已经迟暮？他…是不是又娶了别人？忍住心中的酸涩，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有人替我爱他！可…
　　其实自始至终，一直知道他爱我！只是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他怎么可以拥有我的同时还要去找赫娜？末了还因为孩子要纳她做妾！现在想来，或许也不全是他的错。除了那日，他并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赫娜之于他其实也是可有可无，他这样做，怕是为了给我难堪吧？毕竟在这个世界，男人，尤其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就算再爱一个女人，也不能让她爬到自己头上。而面对自己的孩子，他总是有一份责任。这里终归是古代，子嗣还是很重要的！以现代人的观念来要求他，也是难为他了！如今，他能放下一切四处寻我，这么多年没有再娶，并且发誓今生今世除了我不要别人，听到我另结新欢时气结呕血，在在说明他也只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可怜男子！知道我死，他该是很伤心吧！想起他说：没有我，活着便没意义！心里一紧，他，可会做傻事？
　　想到这，便再也呆不下去，我迫切的想知道，他好不好！于是我开始继续四处乱闯。这一次，很幸运地发现远处有一个亮点一闪而过。不管那是什么，出于人类对光明本能的渴求，我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近了，更近了，这居然是一个光洞。流动着的光芒，是七彩的！里面有什么？我决定钻过去。至少比呆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洞里强吧？
　　一个猛扎，我穿过了黑洞，眼前一片白光刺得我双眼紧闭！慢慢地，感觉光线没那么强烈了，我才缓缓张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白纱。很快地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想起身，胸口一阵刺痛令我深吸一口凉气！伸手抚胸，痛！原来是伤口！奇怪，怎么会有伤口？而且…我抬起手臂，这不是我的手呀！虽然仍然很漂亮，但我的手，是没有茧的！
　　正纳闷，感觉屋子里来人了。没一会，就来到了床前，这…不就是阿拓？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变化，唯一不同的是眼里布满血丝。我又见到他了，这说明什么？我仍然活着？可是，我的手怎么变样了？
　　“小夏！大夫已给你瞧过，说是没什么大碍了，好生调养！我不会亏待你的！”
　　什么？小夏？我是小夏？怎么回事？
　　“阿…拓！我…”
　　“谁准许你这样叫我的？”他一脸阴沉，全没有往日对我的柔情，望向我的眼里，除了冷然，再无其它！
　　“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得寸进尺！你是个奴婢，护主是你的本份！”
　　“我…不…”
　　“记住你的身份，一个下人，也敢自称我？”
　　说完，再也懒得看我一眼，径自出了房门。
　　老天！我居然变成了小夏！没了魂魄，成烟的身体是不是已经死了？那…阿拓看着的确很憔悴，但是也没有很伤心的样子嘛！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我。事实上，自阿拓来过后，再也没人看过我，除了有个丫头会定时给我喂药喂食！这天，我仔细打量这个丫头，看着很面生，估计是新来的。
　　“你…是新来的吗？”
　　“是！”细细小小的声音，有点怕生。
　　“夫人…怎样了？”
　　“前天已经醒过来了，现下已经可以下床活动，只是每日只能进些流食！”
　　我大骇，我的魂魄在小夏身体里，那占着成烟身体的又是谁？小夏吗？太可怕了！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等那丫头下去后，我尝试着魂魄出窍，可试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急得满头大汗，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一辈子我都要做小夏？
　　好不容易熬过半个月，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第一个动作就是照镜子，昏暗的铜镜里出现一个天香国色的美人，可不就是小夏的脸？不死心都不行了。
　　闷闷不乐地走出房门，我决定去会会那个“人”，看看到底是谁！
　　可是以我现下的身份，哪里说是想见就能见的？站在主屋外的回廊上，我思索着找什么借口能进去。虽然春节已过，可刚下了一场雨，气温仍是很低。我被冻得瑟瑟发抖，伤口隐隐做痛。阿拓…果然是冷血!记得成亲那日，他让我睡靠外的位置。当时就在想哪天是不是会被他用来挡刀，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虽然那一刻痛的人不是我，但小夏只痛了那一瞬，我可是痛了半个月呢! 难怪王府里的下人那么怕他，原来骨子里，他终归还是个阶级等级森严的人! 想起那日他望着我的眼神，冷冰冰，不带一丝情绪! 身体越发地感觉到冷。轻轻将外袍裹紧，我吸吸鼻子，探头探脑地使劲张望。
　　“小心!刚下过雨，路滑!”
　　正愁找不着借口进去一探究竟，便见到阿拓扶着“她”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仿若至宝! 望着她的眼神柔得如同那化不开的蜜。这样深浓的爱意，就算我隔得老远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她开口，别说是天上的星星，怕是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想起那日他望向我时冷漠的眼神，心里便开始泛酸! 为什么人总是这样，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有多么宝贵! 不过，既然上苍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便不会让幸福再从手上溜走。这个男人，是我的! 打起精神，我迎了上去。
　　“夫人!公子”忍着痛，我躬身行礼。
　　再起身，他们已是越过我向花园走去。下人就是下人，主人怎么会跟你打招呼？我暗自骂自己笨，急忙追了上去。
　　“夫人!”
　　她转身，诧异地望着我。
　　“咳…”跑得有点急，胸口灌进一股凉风，我抑制不住地轻咳起来。
　　阿拓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好比我有痨病会传染给她似地，不耐烦地挑眉：
　　“什么事？”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候一下夫人!夫人对小夏恩重如山，小夏无以回报，唯有尽心尽力服侍于左右。奈何有伤在身，只能日日担心夫人的安危，却不能亲侍在侧。今日大夫允我可以下床走动，奴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夫人请安，不知夫人身体可好些？”
　　她一脸迷茫地望着我，然后转向阿拓。阿拓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迦迦! 这是你半月前从青楼买回来的侍女!小夏!还是你给取的名字!”
　　“哦!我都想不起来了!”她歉然地冲我笑笑。
　　“夫人…怎么？”我吃惊地望向阿拓。
　　他并不看我，仍是柔情万分地注视她，安慰道：
　　“忘了就忘了! 我们到亭子那边去坐坐!”扶着她，缓缓前行，看都不看我一眼。
　　心里气闷，好歹我现在也是个美人了，他还真忍得住。看来，他的眼里除了她，便没有别人! 想到此，心里又暗自窃喜! 至少说明，他爱的是我这个人，并不是外在，以后不用担心自己年老色衰他会琵琶别抱!唉!我果真是太任性了，非得换一个角度，换一个身份，才能真正审视他的真情。如果早点想通与他一起回大辽，怕是就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事件了吧？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阿拓？仔细回想，那碗药是要给他喝的，进来的那两人目标也是他。我当然不会自做多情地以为是要杀我。这么多年，我处事低调，加上柳子逸圆滑的交际手腕，我们并没有仇家! 对方估计没想到我会尝药，所以看到事情败露才迫不得已现身。依我看，在大宋知道阿拓身份的人并不多，也不会有什么仇家，倒很有可能是辽人。想起那日两个杀手高大的身型，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至于占着成烟身休的人是谁，我仍是看不出来。应该…不是小厦! 气质是最骗不了人的，眼前的她端庄、稳重，一派大家闺秀的气度! 就是我，也装不来。经过几天的仔细观察，她似乎对谁都是平淡有礼，就连面对阿拓时，她亦如此。反倒是与柳子逸相处，态度显出与常人不同，尤为亲呢！
　　私底下向佣人们打听，说是她自上次中毒清醒后便记不起从前的事了。就连柳子逸都得干干净净，但是对出嫁前的事还记着一些。我心里一惊，这不会…是成烟吧？看气质…很象，不记得这几年的事，是因为那根本不是她，记得嫁前的事，是因为还没和我交换。会是这样吗？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再接近她。平时她很少出来，就算出来身边不是陪着阿拓就是子逸。况且我现在的身份是下人，哪能说想见主子就见主子？只能远远地看着。

　　PS:
　　我发现自己真是个容易受别人影响的人，想做得更好，反而越在意越做不好!中间停了一段时间，好象再写总是怪怪的。不过也米有办法了，最后我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努力去弥补。最近在看西门大人的文文，真是很棒呀!最佩服的是她对于青玫大人的限令整改居然可以说出：“我不想修改本文中任何一处情节使之符合标准”这样的话!佩服佩服!
　　所以打算下次再写的话，一定按照自己原来的提纲写下去，坚持做自己!
　　对于一直支持我的JM们，如果大家觉得后面写得很糟我实在是很抱歉!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了。不过不管怎样，我已经尽力了!拓版结局会按这个线一直写下去，不会再改了。柳版结局会在这个拓版结束后奉上，至于到时有米有人看，都没有关系了。至少，我做到了有始有终!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