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恋疑云》老兔寒蟾

18、灯谜

　　“阿苒，好象今天灯会就有开放了呢！我们吃完了饭也去瞧瞧怎么样？”之峭一边极快地吃着碗里的汤圆，一边说，“呜，可恶！这个汤圆怎么会这么好吃？阿妈，你是存心的！你做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吃刁了嘴，外面的可怎么吃呢！不行，阿妈得教我这汤圆怎么做的！”

　　之峭想到过完节可能自己就会离开家了，尽管是自己的选择，还是有太多的不舍。也忍不住想要跟母亲撒撒在别处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娇。

　　他知道，不管他多大，在母亲的眼里，他可以永远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无论今天他是十五岁还是五十岁。

　　“你不会才好呢，这样你才记得要回家吃饭啊！”阿苒抢在母亲前面说，“阿妈，你可别告诉二哥，不然他这么没良心的人，以后可连团圆日也不回家了！”

　　“喂！小丫头，几年不见，我刚以为你总算有点淑女样子，没几天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啊！敢说你老哥我没良心？小心这么牙尖嘴利，以后没有人敢娶你哦！”之峭嘴里含着一颗莲藕丸，也真能有本事说话。

　　“嘿嘿，二哥，你尽管说吧。我可忘记告诉你了，这茶汤汤圆，红豆沙汤圆都是我做的，我还会做一种玫瑰酒心汤圆。哎呀，本来呢是想做给你尝尝的，不过有人既然说我都嫁不出去了，想想我要是干脆就做个远离庖厨的君子也不错啊……”阿苒得意道。

　　玫瑰酒心汤圆？之峭后悔地想，他能不能收回刚刚说过的话啊？隔阂了几年，他差点忘记了他家阿苒小鬼头的心窍有多么玲珑难揣了！

　　之峭当下决定等吃完了饭，自己先开溜，出去逛逛就好了，刚刚他的提议当作废就好。哼，他才不会傻到又带上一个麻烦精呢！他看一眼阿苒秀气地舀着一颗五味元宵，更狼吞虎咽起来……

　　农历正月十五夜，是民间传统的元宵节，又称上元节，灯节。元宵之夜，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人们赏灯，猜灯谜，吃元宵，成为世代相沿的习俗。

　　今年的奉阳，更因为新上任的官老爷要张显一年来所谓的政绩，刻意把停办了的灯会重又组织起来。于是在上元节前几天，街市上就已经开始有人布置起来，一到晚上，街两边就纷纷有各式各样的灯笼亮起来，把奉阳装点得热闹非凡，颇有点大城市车水马龙，花月又春风的架势呢！寻常百姓如任之峭，自然是乐得躬逢其盛了。

　　吃过了晚饭，之峭就等不及地往奉阳城这条东西向的大街踱步迩来。

　　虽说时序为春，但之峭仍能感觉凉飕飕的夜风吹过来。不过一过六点，很快地，各家各地来逛夜市的人就多了。各色花灯燃烧舞动，之峭看得分明的就有“橘灯”、“绢灯”、“五彩羊皮灯”、“无骨麦秸灯”、“走马灯”、“孔明灯”等等，而人声喧杂，买卖小玩意的，走乏了坐在街边吃汤圆的，笑闹着争相射虎猜灯谜的，放花炮的，更使之峭仿佛身处在了杭州的商贾集市里，而这光景甚至比白天的杭州更热闹！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场面，很自然会让之峭想起这首辛弃疾著名的咏元夕诗篇。之峭常觉得，诗中人是太幸运了，在所有流光飞舞背面，灯尽花枯以后，并不是都会有那样一个人还会在昏暗的角落里等候，而即使有人在等，也并不是都会恰恰好就能找到。

　　所以这首诗歌，有人读出热闹，有人读出寂寞，而他，是读出电光火石的一种瞬间。回首千度百度，如果没有那个人，又有什么用处呢？

　　当然所谓上元灯节，自然给人更多的是喧嚣，而之峭最喜欢的，还是灯会的灯谜拉！这上元节猜灯谜的民俗据说始于南宋，生动活泼，饶有风趣。经过了历代发展创造，至今仍在使用的谜格还有粉底格、秋千格、卷帘格、白头格、徐妃格、求凤格等一百余种，大多有限定的格式和奇巧的要求，巧立名目，妙意横生。

　　之峭当然也不懂得那么许多，但一些简单的灯谜还是难不倒他这个自负颇具小聪敏的头脑的。

　　“喂，你快来帮我猜猜这个！”身边有人将之峭使劲拉过去，想当然耳是任家的小萝卜头了，“嘴比嘴大，嘴比嘴小，嘴被嘴吃，嘴被嘴咬。打一个字，这个到底是什么字呢？”阿苒的小脸都想得皱起来了。

　　之峭用手拉扯妹妹的脸蛋，笑道：“别这样，你脸太小，皱起来不好看！”

　　“哎呀，你别管我拉，你快帮我猜这个哪！还是你也猜不出来啊？”阿苒讨厌得拍掉他的手。

　　“小笨蛋，是‘回’字拉，这么简单也想不到，还敢置疑你哥我的聪明才智！”之峭随口回答。

　　“是了，是‘回’字呢！真是，我怎么没想到呢！哎呀，这个不算，是我一时想岔掉的，我们再来！”阿苒兴致勃勃地拉着之峭，再往后面一只灯谜看。

　　“一枝红杏出墙来，打《红楼梦》一人物名。”之峭边看边念到。

　　“呀！这个我知道！是探春！”阿苒立刻叫出来。

　　“哈哈，对了，阿苒，看来你还不是太没救。”之峭笑道，惹来一记白眼。之峭也不以为意，忽然他被另一面，众人围议着的一帖拆字联吸引住了，手不觉放开了阿苒。

　　“走在上边,坐在下边,挂在中间，打一字。喂，你说是什么？”阿苒眼睛看着纸灯念出来，想继续难难之峭。

　　结果回答阿苒的，是一把陌生的好听的声音，“应该是‘土地’的土字吧，小妹妹，我猜的对不对？”那人微笑着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