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火》烟雨海棠

5、05

　　眼前这颗如鸟蛋般大小的火血石，通体晶莹。它的中心有个心脏形的纹理，里面布满暗红色的血丝。
　　阿斯兰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才道，“你说它是什么？”
　　“火焰之心。”索加回答。
　　“我们国家可没有这种石头。”
　　“那是当然。”索加不以为然，“它是古拉王朝时期红衣祭司团讨伐火烈岛的叛徒时夺回来的战利品。”
　　“它能做什么？”
　　“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索加拿回石头，将它重新放回了石壁旁的原石基座上，“它还有个名字叫日神之泪，你听说过比丘比吗？”
　　“你说的是那个巨人的国度？”
　　“传说那里的巨人死后躯体会变为高山，他们的亲人围山而泣，眼泪滴到高山之巅就化成了奇珍异宝，所以那里的群山宝石遍布。”
　　“我听说那里的高山被燃烧的大海包围，大地寸草不生，终日被火海烈焰炙烤。”阿斯兰的眼中闪耀着光，“你相信它是真的？”
　　“不值得怀疑。”
　　索加掌心的火焰由红变白，男孩们脚下的石路更为清晰了。他们穿梭在狭窄的石壁间，影子映到身后，与描绘在石壁上的无数先祖的面孔混为一体。阿斯兰注视着那些跳跃在火光中的面孔，猜想他们或许是姆王朝的历代君王。
　　凉鞋在寂静中敲出了一串清脆的音符。走出石壁阵，视野豁然开阔，远处的索卡卡河流流经千年。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呈现在了两个男孩的脚下，它占据了这片高塔露台。
　　“你的国家在哪儿？”索加问。
　　脚下，地图上大陆和岛屿遍布各处，一些地方用彩颜上了名字，而另一些则空缺着。阿斯兰找到了亚特兰蒂斯所在的位置站了过去。他转身看向姆大陆上方的索加时，才骤然发现哪怕是幅地图这两块大陆也相隔甚远。思乡之情涌上心头，他黯然垂下眼眸，盯着脚下那万般熟悉的土地。
　　“你想家吗？”
　　他没有回答，躲开索加那灵气四溢的黑瞳。后者不再追问，转而走向一片白茫茫的土地。
　　“五百年前拉姆索纳派兵追杀逃跑的潘鲁王，当时的军队一路向北，到达了冰陆。”他指着脚下那片土地，“而三百年后，拉姆米希的船队途径这片海域时却一无所获。那里没有陆地，甚至没有岛屿。”
　　“他们或许迷航了。”
　　“我相信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一定存在着某扇未知之门，它能通往异灵的居所或神的世界。总有一天我们能将世界连成一片，对吗？”
　　“你说我们？”阿斯兰微微有些惊讶，无数思绪扰得他心神不宁。
　　索加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道，“阿兰，不管以后亚特兰蒂斯的国王是谁我索加只认你，我需要你陪我并肩而行。”
　　沉默片刻，阿斯兰道，“回去吧，你明早还得去给拉姆行晨礼。”
　　他在逃避，而索加也不再强求，“好，不过明天我们再去一个地方。”
　　“只要不是比丘比。”阿斯兰打了个哈欠，两人一起向回走去。
　　——
　　翌日，阿斯兰穿戴整齐时索加已经行完晨礼回来了。皇子挥了挥手，那些宦官全部退了出去。
　　房间清静了下来，这让阿斯兰有些羡慕，“我可没你这么好运，就算我驱散仆人我的奶妈也会整天跟着我。”
　　“再过几日我也没这么好运了。”索加不以为然的回答。
　　“为什么？”
　　“父皇为我安排了一个新老师，希望他是个比较好相处的老头，不然我会早衰的。”
　　“我倒比较同情那个老师。”阿斯兰道。
　　“收起你的风凉话，”索加瞪视他一眼，“母后说你得跟我一起上课。”
　　“祝我万寿如江。”
　　这时，索加绕到一幅雕刻着奇珍异兽的紫木屏风向外瞧了瞧，在确定宦官们都离得较远后，他压低音量道，“把衣服换了我们得出趟远门。”
　　“去哪？”
　　“参加酒神仪式。”
　　同伴需要相同的目的，密友却需要天生的默契。当阿斯兰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服跟着索加翻越围栏时，他险些摔了一交。两人途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很快躲进了一处草丛中。
　　低矮的灌木将他们遮掩了起来。密林中央有个空旷的草场，一堆圣火在祭神台上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少年们围着祭台载歌载舞，他们泼墨般的长发披到身后，随着每一次舞步的旋转，那发丝便跟妙窕的身姿融合起来，倍显妩媚。
　　“那是一群宦官。”
　　索加的话让阿斯兰一阵脸红，他在亚特兰蒂斯的时候听宫女们说过姆大陆的宦官，虽然他还不太懂那个词的含义，但一个老宫女做的动作却让他印象深刻。她说姆人会把不听话的小男孩的那个小东西给切了让他们老实。她威胁他到了姆大陆必须听话，不然那群野蛮人一定会收拾他。他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准备献祭酒神。”索加又道。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父皇不让我参加这类仪式，但我一直好奇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仪式。”
　　就在这时，祭台中央突然站起来几个妙龄女子。她们身上衣服的布料少得让两个男孩脸红心跳。
　　“回去吧。”阿斯兰开口道，准备往回走。
　　“等等。”索加拉住了他。
　　透过层层枝叶，一幅幅春光无限的画面开始呈现。两个男孩膛目结舌得不敢乱动。诡异的音乐从密林深处响了起来，那是一种古老的乐器。台下，那群少年像疯子般扯掉了那些女子为数不多的衣服布料。她们此刻变得□□，正接受着众人的爱抚。祭台被人群彻底阻断了。两个男孩不知道人群遮挡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里传来的阵阵呻吟却是他们从未听过的。
　　突然，一双手分别放到了他们的肩头，两个孩子吓得原地一跳，只见一个成年男子正站在他们身后。
　　“我想这个仪式对你们两个来说还太早了。”他道。
　　索加的脸涨得通红，小手一挥打掉了那只手。他或许是在为刚才所见的画面而脸红，也或许是在为眼前这男人的无礼而气急败坏。
　　“你是谁？”他问。
　　年轻男子不为所动，他眨了眨眼睛，一手放于胸前单膝跪了下去，“皇子殿下，我是你的新老师杜拉卡泽。”
　　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