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火》烟雨海棠

4、04

　　为了摆脱这种受控，戈比将挫败转换为了一股杀气。无数黄色的火焰围住了阿斯兰，那热量足以融化金属。只见他单手一挥，虽然关节仍像提线木偶般嘎吱作响，但手臂的动作还是让黄焰化成了一只火鸟向着阿斯兰正面扑去。

　　嗤声一响，一堵无形的墙阻断了火鸟的进攻。缕缕青烟直上，火鸟在碰到水墙的瞬间化为了蒸汽。

　　时间不容喘息，紧接着新一轮的黄焰再次出现，那转化火鸟的速度更为迅捷了。一下、两下、三下……攻击力渗透着致人于死地的残暴，阿斯兰竖起的水幕墙在这时开始出现了裂痕。

　　控制戈比的力量减弱了，他借机展开双臂，做出拉弓的姿态，一支白焰箭倏然在他双臂间蓄势待发。厮杀并非阿斯兰所愿，但对方似乎正好相反。转瞬，白箭已脱臂而出，直接想要贯穿阿斯兰的心脏。

　　咣——

　　刺眼的烈光笼罩了庭院，男孩们纷纷以臂遮眼。待一切平静后，池中的瘦男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者之间，他双手扶着一面白焰盾，死死抵住了那支飞来的箭。双方的力量僵持不下，就在这时，一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冲了进来。队长一抬手，一束绿光从天而降，宛如磁石般瞬间将庭院内的纵火术吸附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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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冷潮湿的高墙内，几支火把跳跃在石壁上，勉强地点亮了眼前的这间暗室。

　　火光下，阿斯兰的目光吓了男孩一跳，他手中的铜石咔嗒掉到了地上。他拾起石头，企图解释，但阿斯兰赶在他开口前开了口。

　　“我居然冒险救一名小偷。”

　　“我不是小偷。”男孩辩解。

　　“你拿了戈比的铜石。”阿斯兰提高音量，声音在四壁间回荡。

　　“这石头是我的。”

　　“你怎么证明它是你的？”

　　男孩先是一愣，后而一笑，“对，我没法证明，但谁也没法证明它就是戈比的。”接着，他告诉了阿斯兰自己叫阿瑟，同样来至婆冰洋。作为他父皇的第十三子，他在被送往姆大陆前参加了一个低龄组的竞技比赛赢得了冠军，父皇因此奖了他这颗铜石。这是他第一次受到父皇的褒奖，所以对这石头倍感珍惜。但前不久的体能课上他弄丢了它，当他再次看见它时，它已经被人放进了戈比的箱子。为了取回它，他决定冒险一试。

　　“就这些。”他说，“它是我的。”

　　“你差点儿丢了命。”阿斯兰尚未真正原谅阿瑟，但对戈比的了解他也猜到了阿瑟铤而走险的苦衷。如果阿瑟正大光明向戈比索要，这石头不光要不回来，还会被戈比丢得远远的，甚至阿瑟还会因此被揍上一顿。

　　“你不会出卖我吧？”阿瑟问。

　　囚室外月光皎洁，阿斯兰坐到窗下，他们被教官关进这间石室已经整整几个时辰了。霎时，窗外吹来一阵凉风，阿瑟打了个喷嚏。阿斯兰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过来，你不能让衣服一直湿着。”阿瑟走了过去坐到他的旁边，只见他单手拂过他的湿衣服，那身衣服瞬间干了。

　　“哇，真神了。”阿瑟张嘴一笑，露出掉了一颗门牙的嘴，“让你陪我一起倒霉真是对不起。”他搓搓鼻子，“你认为他们会放我们出去吗？”

　　阿斯兰摇摇头。

　　又过了一些时辰，门外响起了军靴声，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披红色披风的男人站在门口，“出来，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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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位于河流上游的宫殿气势磅礴，所有房间都拥有精雕细琢的双开门，布满金箔的墙跟漆成红色的圆顶将姆王朝的繁荣昌盛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来到其中一间房前，红披风男子示意两个男孩稍等，先行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门开了，眼前是间奢侈的内殿，黄金地砖上每隔一平米就会镶嵌一颗眼珠大的火血石。内殿前方，硕大的两根紫红色方柱下放着一把紫檀木的高背椅，靠垫与坐垫被整张苍狼皮覆盖着。

　　年轻宦官走了出来让两个孩子进去。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那把椅子上，阿斯兰看清他时急忙跪了下去，“拉姆。”这一称呼吓得阿瑟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许久，高背椅上的主人都微丝未动。阿斯兰虽然眼睛盯着地面，但仍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束审视的目光。

　　这时，拉姆开口了，“皇后坚持让你跟我儿子一同接受杜拉卡泽的课程，你需要把东西从西宫搬到东宫，对此你愿意吗？”

　　阿斯兰的影子纹丝未动，须臾，他抬起头来，“听从拉姆安排。”

　　佩卡索纳轻笑出声，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孩子总有任性的一面。“你跟我儿子做个伴也是好的。”

　　阿斯兰前额叩地算是谢礼，他的姆礼仪做得非常标准而到位。面对拉姆的强权他知道自己无从选择，但他也知可以适当为自己争取权利，“拉姆，阿斯兰有个请求……”

　　这个请求让拉姆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条件，这孩子胆子还真大。

　　没等拉姆拒绝阿斯兰继续开口道，“恳请拉姆让阿瑟获取同样的赦免。拉姆三番五次原谅阿斯兰的任性可见您的仁慈，正因您的宽厚才让阿斯兰鼓起勇气向您提出这个请求，请拉姆赦免阿瑟。”

　　拉姆盯着地上那孩子，许久才作出了一个笑容。

　　“阿斯兰，我同意你的请愿，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我也尽量使你在我的宫殿住得舒适，但这并不表明我允许你在我的国家行使你王子的权力，所以惹祸也要有个限度，不然下次喂青牙鳝的就是你自己。”

　　“拉姆仁慈。”

　　佩卡索纳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接受了他的厚礼。

　　深夜，红披风男子将两个男孩送回庭院时，宦官已经把他们的东西装入了木箱，准备送往他们的新住所。

　　戈比的房间空了，他的三个同僚也不知所踪。庭院内的其他男孩躲在各自的房内不敢出来，但阿斯兰知道他们在偷看。

　　他转身望向红披风男子，“戈比他们……”

　　“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那是哪儿？”

　　男子笑而不语。阿斯兰豁然预感到了什么，内心一紧，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任何冲动都可能造成的后果。

　　“他们不会有事吧？”

　　男子摇头，依旧沉默。突然，一种冲动仰止不住地袭上心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有人拖住了他的衣角，他回过头去。阿瑟正用一双安慰的眼睛望着他，他急忙开口，“我很好。”

　　“但愿你很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庭院拱门下传了过来。索加站在众人之前，向身后的宦官们打了个响指，“把阿兰的东西全部搬到我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