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鬼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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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师兄孙谦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鞠安堂里的老老小小早就等不住开动了，孙谦看了看桌上，有些意外地问说“今天轮到谁做饭了啊？不吃火锅了啊？”
胡慈光嘴里塞得满满的酒烧肉，含糊不清地说：“本来轮到二师兄做的，但是小狮子哥哥帮忙包了，大师兄你快来，这菜可好吃了！！”
孙谦端起碗筷，胡慈光就夹了一块酒烧肉给他。细细嚼了一会儿，孙谦觉得这肉确实美味，不仅有猪肉原本的咸香，更融合了女儿红的醇香，加上各种香料炖到软烂，吃的时候真真是口齿留香。这鱼汤也是，虽然看起来好像只是把许多食材放进了汤里，可这奶白色的汤头却把各种食物独有的鲜味融合在了一起，果然比平时胡乱煮的火锅要可口多了。
一顿饭下来，两碗素菜被清盘了不说，那两大碗鱼和肉也被抢得一空，就连鱼汤和肉汁都被众人舀开去拌了饭。吃完之后一排老小摸着肚子围在炭炉边，严子修提议说要玩点什么消消食，贺永乐二话不说翻出那副玉石麻将，大家也没什么意见，收拾收拾之后便开打了。只是几圈打下来施拜不乐意了，贺永乐和曲舟宁两个老头在牌桌上真是狡诈无比，自己的牌被人家猜了个干净不说，就连能不能胡都得看自家师父开不开恩，于是感叹打不过二位师父的施拜耍赖不玩了，说着根本不公平嘛。胡慈安不会打牌，也起哄说不然就来讲鬼故事，一人说一个，看谁说得最吓人。正好大家打牌也有些累了，施拜便从厨房里把那罐柚皮糖拿来，又翻了些瓜子花生什么的出来，鬼故事比赛就开始了。
施拜仗着自己以前看过《聊斋志异》，想着先发制人吓唬吓唬他们，便开了个头说了个画皮的故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施拜挫折地发现，只有胡慈光紧张得捏碎了手里的三颗花生，看来是被这妖怪披人皮的故事给吓着了，而其他人却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装的吧这是……】
施拜不信邪，又加码讲了聂小倩的故事，可是这次的结果更惨，只不过是孙谦和严子修多剥了一盘花生罢了，就连最胆小的胡慈光这次也没再捏碎花生，只是含着柚皮糖泪汪汪地说聂小倩太惨姥姥太不是东西了云云。
于是此一战施拜颓唐败退，换大师兄上场。
孙谦掸了掸手里的花生碎，讲了一个说是自己以前出任务时听别人说的事，故事不长，讲得是有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有一天因为一大早出门时看到只黑猫蹲在门口，小姐觉得不吉利就叫人把猫给打死了，谁知道晚上回家后那小姐的行为举止就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整日白天打盹晚上精神熠熠不说还开始满府抓老鼠和生鱼吃，最后竟然全身上下开始慢慢长出黑色的毛发，连眼睛都变成异于常人的绿色，那样子是越看越像那只被她喝令打死的黑猫。下人们害怕得不得了，就连小姐的父母也怕得不敢见她，就叫人把她关在屋子里，自此以后小姐的屋子里夜夜传出凄厉的叫声，不似人声却似猫声，渗的人不敢靠近。
施拜在听到“吃老鼠”的时候就慌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死死拽住一旁严子修的袖子不肯撒手，其实这故事本身说不上特别恐怖，只是配上孙谦严肃的神情和一些细节的描述总叫人觉得特别不舒服。听到后头的时候施拜已经是整个人几乎挂在严子修的右臂上了，又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害怕，还故作镇定地问后来呢。
“后来？”孙谦面无表情地盯着施拜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没有后来了，十天之后那个屋子里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了。胆子大点的下人进去看，却发现小姐压根不在屋子里，地上只有几撮黑色的猫毛。她父母哭得死去活来，旁边的邻居却说那户人家的女儿其实没死，只不过被那黑猫霸去了身子，自己也成了黑猫然后从窗台窜出去了。”
“这…这就窜出去了？”施拜紧紧抱着严子修的手臂，身上还扑着一只胡慈光，“那后来有人见过那黑猫吗？”
孙谦手摸着下巴，认真地说：“那倒是有人见过的，说是夜半三更的时候偶尔会见着那一只黑猫，不是在院子里墙头上，而是在自己房间里。”
“房…房间里！？”这是胡慈光发着抖的声音。
“是啊，房间里。”大师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施拜和胡慈光，“就在床头上，晚上醒来的时候，看到那黑猫坐在床头，绿莹莹的眼睛就盯着自己瞧。”
“啊啊啊啊！师兄别说了！！！”
施拜一头扎进严子修怀里，几乎是同时，胡慈光抓着他的手臂的力气大到几乎要把袖子给扯下来。
原本轰轰烈烈的鬼故事比赛后来完全成了大师兄孙谦的出风头演出，黑猫的故事之后孙谦意犹未尽地又讲了几个他听别人告诉他的据说也是真实的故事。后头这几个鬼故事施拜和胡慈光一直堵着耳朵压根没敢听，只看到后来就连两位师父都听得脸色刷白，最后还是贺师父找了个由头说年青人需要充分的休息时间便匆匆结束了这次短暂的鬼故事大赛。
施拜洗漱完回自己的房间里，坐在自个儿床上死活就是不敢吹熄那盏油灯。孙谦一开始讲的黑猫的故事给他留下阴影了，施拜实在不敢在听完这么个故事之后还若无其事地一个人熄灯睡觉，想了想他还是抱着自己的被子跑去敲严子修的房门。
“这么晚了怎么了？”严子修穿着白色的里衣开了门，看样子刚刚已经睡下了。
“那个…”施拜抱着被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不是开春了吗我晚上就没烧炭盆了，不过今天有点冷，过来跟你挤一晚行不？”
“哦…”打量了施拜手里的被子一番，严子修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但也不点破，只是侧身让了个空让施拜进门。
等施拜全捣鼓好并排躺在床上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了，只是虽说身旁多了一个壮胆的人，施拜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在他又一次翻过去的时候，严子修伸手戳了戳他腰上的痒痒肉，说道：“师兄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们的，哪来什么黑猫白猫啊，快睡吧。”
闻言施拜不乐意了，他在厚棉被里艰难地扭动着翻了回来面对着严子修躺好，“可是师兄说那是真人真事来着，还说好多人都看到过那只黑猫呢！就在床头！那可是床头啊！严子修，你还真一点都不怕啊！？”
严子修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施拜的脑袋说：“小的时候皮，天天缠着师兄要他讲故事，师兄每次都给我讲他那些个‘真人真事’，还专在睡觉前跟我说，吓得我晚上连起夜都不敢，足足讲了一个多月，倒是把我胆子给练大了，但我再也不敢主动让师兄给我讲故事了。好了没事儿的，我这不是陪着你吗，你睡吧。”
说罢严子修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施拜的背，“小时候师父师兄也是这样哄我睡觉的，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呢。”施拜连人带被子被严子修抱在怀中，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条小狗，过了一会儿，便扛不住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严子修拍了几下，发觉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响，便低下头看，只看见银色月光从窗户渗进来，柔柔地在两人身上盖上一层光芒。严子修犹豫了一下，左手拇指轻轻按上施拜淡色的嘴唇，反复磨蹭了几下，便环抱住熟睡的人，一同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